《凡人也要在鬼域作威作福》幽灵翎翎

21、承认吧 【看

　　【看来咱们要分道扬镳了。】

　　停至岔路口，萧小白指了指两边，【左边是平昌街，右边就是我要去的尚林街了。】

　　齐巧巧惊讶，“这么快？感觉才刚走没多久。”

　　虹姐也有些不舍，握着萧小白的手,【是啊，才聊了一会儿就要告别了。】
　　【诶！小白妹子，你家住哪啊？要是方便回头姐来找你，咱们一块去其他地方玩玩。】

　　萧小白也挺喜欢这两个新交的朋友，但是吧……眼带犹疑，转而反握虹姐，【没事啊，我可以来户籍部找姐玩，一样的！】

　　齐巧巧捕捉到这一点异常，没有点破。

　　虹姐未觉，应声点头，【那行，你可一定要来啊！】

　　萧小白转身向尚林街内走去，边走边回头喊：
　　【放心，我会来找你们的，再见啦！】

　　忙不迭没入鬼群。

　　虹姐手才抬一半,【咋走这么急嘞？】

　　“也许是有急事吧，虹姐，咱们也走吧。”
　　齐巧巧现在不想细究萧小白的情况，她已经迫不及待去见他们了。

　　【哦，确实耽误有点久了，抱歉啊小妹，咱们这就走吧。】
　　虹姐也拉回了正题，带着齐巧巧进入平昌街，很快没了影。

　　原地，黑雾凭空凝聚。

　　萧小白站在岔路口，手托腮，似是疑惑般低语：【很普通啊，他怎么就看上了呢？】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人？
　　萧小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想到之前看到男鬼与少女眉来眼去的样子，面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还私自帮少女遮掩身份，这可不是他的作风，有情况！
　　这事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盯着平昌街内的方向，笑了笑。

　　目之所及，巷子窄，多青砖墙瓦，墙头却延伸满树枝丫，花开不密，如羊脂玉，泠泠泛光，素雅清幽，彼此交缠，开了满巷，一路织就繁花廊。

　　一人一鬼畅通无阻来到巷口，虹姐背身，爽朗一笑伸手介绍：
　　【到了，这里就是梨花巷。】

　　齐巧巧仰头，一瞬不瞬，瞳仁里映着密密的花影，嘴角慢慢弯起。
　　“很美。”

　　虹姐一听骄傲地道：
　　【当然，这鬼域里的景致，可都是咱们一点点造出来的，多少心血在里头呢，只为了日子过得舒心，这梨花巷就是其中之一，因梨花而得名。】
　　挥挥手，【走吧小妹，去里面见见你的亲人。】

　　“嗯！”
　　接收到虹姐鼓励的眼神，齐巧巧重重点头，抬脚准备迈进去。

　　突然顿住。

　　伸出去的半只脚踩不下去了，遗憾收回，“白云……”

　　【什么白云黑云的，鬼域就没有云！】
　　虹姐还没回头，听见齐巧巧的话奇怪地将手在其脸前晃了晃，【诶，诶？】
　　皱皱眉放下手，莫名其妙地顺着她的目光去瞧：
　　【什么情况啊，前面有啥？】

　　眼睛瞬间瞪大！
　　【啊——！！】

　　白云回眸。

　　虹姐要吓晕了，真是白云，白将大人啊！
　　可白将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副面色不善、阴沉沉的样子，她没犯事啊？
　　颤颤巍巍问：
　　【不知，白将大人，所为何事啊？】

　　白云扫了眼虹姐，没说话，收束周身鬼气，一步步走到齐巧巧身前。
　　【我来找她。】

　　干脆利落地抬手挥出屏障，隔绝无关之鬼。

　　被隔在外面的虹姐目光呆滞，张着嘴就这么看着白将大人拉着那小妹消失在原地。
　　齐小妹也没说她和白将大人认识啊？

　　那，那她是等啊，还是不等啊？

　　屏障内，站在齐巧巧身前，白云手刚一探过去，就被少女以一种本能的警觉飞快避开。
　　手一下顿住，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我说过，我不会害你。】

　　他刚刚只是想查看一下少女是否真的变成了亡魂，刚一打眼之下，他也分辨不出真假，仿佛眼前人真的已经成为亡魂。
　　他是不信的，可眼前人的警惕让他做不出强行查验的事情。

　　仰望这个高大的男鬼，鬼将，齐巧巧笑容重新攀上眉眼，“可白将大人拒绝本身，就已伤我千万次了啊~”

　　【所以你独自进来了，以这种方式？】
　　白云目光锐利犹如实质，少女周身弥漫着与此地一般无二的阴气，脱离了生机，完全融入了鬼域，他没有找到伪装的痕迹。
　　越看，心越沉，【你，真的自杀了，还是……】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可现实不给他探寻真相的机会，他宁愿相信是他能力不足看不透她的伪装。
　　这次，她会告诉他吗？

　　齐巧巧眉头一挑，看来鬼将也看不出来啊，你的能力这么强？
　　不，都成那样了肯定做不到。

　　所以，是哪个外援的手笔，还是鬼域内的强于鬼将的强者。

　　心内揣测着，面上也不打算解释，眼前鬼来者不善，进都进来了，她不可能回去，要想办法稳住他。
　　最好，心甘情愿帮她。

　　“对，我自杀了。”
　　坦然陈述，似乎只是唏嘘平常的小事，笑着反问：
　　“你又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不行吗？”

　　白云心中提起的那点希冀又掉落泥潭，但却松了口气。
　　目光落定在眼前少女的衣襟处，那里的护身符，当时汲取了他三分之二的鬼力为养分，现在，依然在一点点蚕食。
　　他知道是假话，之前只有五六分，顺着他的话接下，那便是十分了。

　　齐巧巧敏锐地感知到视线的归处，了然，轻轻将护身符拉了出来，笑意不曾回暖。
　　“看来白将大人还是心软的，却不多。”

　　“我进鬼域时，本全身发冷，却突然感觉一股暖流，当时我就怀疑这个护身符在保护我，但它并不能帮我瞒过鬼域鬼魂，只是让我的身体不受阴气侵蚀。”
　　摩挲微热的符面，眼中寒意升起，“你是想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既不愿帮，又迂回着帮，还只帮一半，白将大人不累吗？”

　　一句句质问，刀子锋利剖开他那矛盾又无法言说的心思，乍见天光，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那么打算的。

　　规定在前，他不能违逆，却又算准了眼前人不会放弃。
　　若少女硬闯，有符护着，身体也不会受到损伤，她依然能继续回到人间生活，直到生命尽头，他再接引其进鬼域和家人团聚。

　　千算万算，却低估了齐巧巧的决心还有……她未知的能力。
　　【我希望你能慎重。】

　　“我很慎重。”
　　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衣角相贴，紧紧盯着白云，不闪不避，“没有比这更慎重的了，我担得起代价。”
　　“是你的自以为是在约束我，阻拦我。”

　　临近成功节点，情绪激荡她也不想再忍，乌龟当久了壳也卸不下来。
　　“你说规定如此，可什么规定会限制人选择生死，鬼不能杀人，人不能进鬼域，但我可以自杀，人死能进鬼域。”

　　“是你不愿意我死，你想我活着，承认吧，这都是你的私欲作祟。”

　　我也是私欲作祟，我们是一样的，你凭什么装得这么清高，不要说得冠冕堂皇，请承认你骨子里也是个虚伪至极的烂人。

　　少女步步紧逼，通透到残忍的目光刺来，白云拳头紧握。
　　终是轻叹：
　　【活着，不好吗？】

　　清晰瞧见他那可笑的，似要破碎地挣扎，齐巧巧眼尾泛起淡淡红晕，眼底浮现一丝憧憬，轻柔地赞同：
　　“活着当然好，人间美景美食我还没有看遍，也没尝够啊。”

　　憧憬是真的，可她此刻身在鬼域也是真的，白云心莫名一揪，【那你为何还要？】

　　“可我不想啊。”

　　齐巧巧短促一笑，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仅从声音感知到悲切地哀泣，分不清真假：
　　“这六年，身负特殊体质的我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站在人群中，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喜怒哀乐无从分享。”
　　“我是人啊，却活得像鬼。”

　　“我的过去因为那个厉鬼而破碎，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了，唯独父母……深深刻进脑海，已成执念，成了支撑我到现在的唯一念想！”

　　她看着他，嗤笑：“你不懂我的煎熬，不懂我的执念，又凭什么来为我做决定？”

　　‘咔咔……’
　　似有锁链寸寸碎裂。

　　【清光，你还是不懂。親啊，左为辛，右为见，纵尝尽世间辛楚，仍愿岁岁相见。所以你又怎么能左右我的决定呢？】
　　少女的苦涩与无奈占据心神，白云想抓住，却唯有一片空茫。

　　半天未见白云回话，齐巧巧抬眸直直撞进白云的眼睛，一层一层，似要剥开她，可对焦点不在她。
　　思索片刻，心中猜测几近成型，笃定地开口：
　　“你心里有人，似我非我，亦或，就是我？”

　　立时，白云清醒过来压下脑内胀痛，移开眼，【不，只是想起了些旁的事。】
　　仿佛怕她追问，转移话题：
　　【不是说要见父母？我不拦你，也……不会揭穿。】

　　这一刻，他选择了包庇，来都来了，跟着吧。

　　鬼域的天空似乎又出了太阳，女孩咧嘴一笑，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生气，只因他的一句话，不是因为他。
　　很难说方才的神情是不是在套路，现在图穷匕见了。

　　“太好了！”

　　倏地，白云瞳孔放大，胸前骤然被撞了个满怀，伴随着自肩头传入耳中地低喃：
　　“谢谢你，白云。”

　　齐巧巧把头靠在男鬼肩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面露狡黠。
　　搞定。

　　半抬起的手僵在原地，迟迟不敢下落，触碰分毫。
　　冰凉的鬼体久违感觉到一股灼烧热意，冲上头脑，定定地盯着前方。
　　【嗯。】

　　微弱的鬼气慢慢将女孩拉开，白云后退半步，【没有其他事的话，走吧。】

　　“哦。”
　　齐巧巧秒收回笑脸，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指了指身后的梨花巷,目光如炬：
　　“说到做到哦！”

　　白云侧过身，挥手散去屏障，【……嗯。】

　　还欲说点什么的少女上唇一扯，盯着背过身去的男人，暗暗磨牙。
　　锯嘴的葫芦。

　　在原地等得腿脚都泛酸的虹姐瞧见再次出现的白云和齐巧巧，简直要热泪盈眶。

　　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在白将大人看过来的瞬间僵了一秒，展露更加纯良热情的姿容凑上去。
　　觑了觑男鬼，试探着开口：
　　【白将大人，可是来找齐小妹的？】

　　知道让这位引导者浪费了点时间，白云打算直接接手：
　　【她的后续由我来安排。】

　　意思就是没你事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啊？这……】
　　虹姐迟疑出声，缓缓看向边上的齐巧巧。
　　都不问问正主的意见吗？

　　如果让白将大人来安排的话，那后面的例如商部取鬼域货币，工部申请建房等等可都无法由户籍部保障了。
　　等于出了问题不包售后，她不是说白将大人不靠谱的意思。

　　“麻烦虹姐了，白将大人与我是旧相识，就不麻烦姐了，日后有机会再找姐你聊。”
　　齐巧巧皮笑肉不笑地对虹姐点点头，显然对于男鬼的回旋镖措不及防，没什么伤害但膈应。
　　她就说此男虚伪，还小心眼。

　　【旧相识？旧相识好啊！】
　　虹姐恍然大悟，抬袖捂嘴，头一偏贴近，【哪天事成了记得叫上我，不成也能找我。】

　　齐巧巧低眉垂目，嘴角上翘，肩贴肩，头抵头应和，“好的虹姐~”

　　耳聪目明的白云回首凝视，【走吧。】

　　没有立马转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虹姐的手道别：
　　“走了虹姐！”

　　【诶，快去吧，白将大人等急了~】
　　虹姐挤眉弄眼就把人推向白云！

　　齐巧巧惊了一瞬，随即笑意盈盈地也不撑住自己，顺势侧身向后倒。

　　白云瞳孔一缩，手下意识搂过人，反应过来后抬头，瞧见虹姐拿袖挡脸，怀中人暗戳戳偷笑，脸一黑。
　　松开手，率先走进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