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虐文：十年月光》日日思君SJ

9、我这么凶吗？

　　又到约定的日子，上午还晴朗的天气，中午时分就一点预兆都没有的下起雨来，苏朗顶着书包跑到小巷子，透过密密的雨幕却只见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站在巷子口呆呆地四周看了一圈，咬牙跺脚地骂了句，“骗子！”一转身，落在身上的雨就被一把伞遮住了。
　　苏朗一愣，顶着书包的脑袋一抬头，就见一把黑伞后面的人正撑着伞挡在他头顶，少年的侧颜隐藏在伞下的阴影中，“谁说我是骗子了？我可是一分钟都没迟到。”韩执砚将伞移到了苏朗那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细密的雨滴落在伞面上，溅起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小小的伞下，两人紧挨着的距离隔着一片朦胧雾霭。
　　苏朗轻轻哼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直接将手掌伸到他眼前，甩出干净利落的两个字，“给钱！”

　　“不给。”韩执砚挑眉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俩的见证砖头都没在场，万一你不承认怎么办？”
　　“......”苏朗抿着嘴唇瞪了他一眼，收回手扭头看向围墙那边，刚要撒腿跑去捡那块砖头就被身后的人半搂住肩膀抱了回来，“逗你的，下着雨你还真的要去捡那块砖头啊。”
　　苏朗转身瞪着韩执砚，磨了磨牙，“那你把钱给我啊，我走了。”
　　“着什么急？”韩执砚搂着人的肩膀的力度未松半分，他一边揽着他向着小饭馆走去一边笑眯眯地开口，“陪我吃个饭呗，吃完饭给你。”
　　苏朗心里就惦念着自己那十块钱，完全没有在意到两人的姿势。

　　受雨天影响，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小饭馆今天格外冷清，两人一进去就成了重点招待客人，还是原来的靠窗位置，韩执砚这次坐在了苏朗的对面。
　　苏朗将被打湿的书包放在桌上，把里面的书本都掏了出来，自己那本厚本子被淋湿的有些严重，他展开本子摊在桌上一边抖着洇湿的内页噘起嘴呼呼地吹着，一边看着连菜单都没拿就对着服务员点菜的人说道，“我吃过了啊，你点自己的那份就行。”
　　“点完了！”韩执砚耸耸肩，“你也......”他话还未说完，目光落在眼前人胸口一片隐约可见的红色图案上，一时有些怔神。
　　“我怎么了？”苏朗注意到韩执砚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一低头，却看到自己湿透的T恤里面，即使套了一个小背心，胸口那片红色文身依旧隐约透了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忙拉紧了领口，用胳膊遮挡住那一片，眼神不安地望了望周围。
　　“衣服都湿了，去换一下吧。”韩执砚将自己T恤外的衬衣脱了下来，递给苏朗，“去屏风后面换。”
　　“谢谢！”苏朗毫不犹豫地接过衬衣，匆匆跑进了旁边的屏风后。
　　韩执砚的衣服穿在苏朗身上宽宽大大的，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起来，苏朗的呼吸间也都是韩执砚的味道，清清淡淡的薄荷香还有烟草味，像月光一样清冽干净，让他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根。

　　苏朗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执砚将一碗热汤摆在了自己桌前。房顶上的吊扇嗡嗡地工作着，吹出的风将热汤的白色烟雾吹散到空气之中，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氤氲温暖起来。
　　透过氤氲的热气，刚被自己丢在桌上的本子就在风扇的吹拂下哗啦哗啦地翻着页，自己画的那幅韩执砚的肖像就这么来来回回地在本人面前晃着。
　　“喂！”苏朗几乎是飞扑过去捂住了自己的本子，小餐馆的桌子都是木面铁腿的，他这一扑，桌子跟着晃了几下，还冒着热气的鸡蛋汤晃着洒在了桌子上。
　　“着什么急啊。”韩执砚笑着将洒出的鸡蛋汤用纸擦干净，“我都看半天了。”
　　“你，你，你怎么偷看别人隐私啊。“苏朗涨红了脸，将本子抱到怀里，不知怎的竟有种偷写情书被当事人发现的窘迫感！
　　“我可没偷看啊。”韩执砚一脸无辜地晃着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我是光明正大地看，是它自己在我面前翻开的，我连碰都没碰一下，这可不赖我啊。”
　　苏朗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朝他扔过去一枚白眼，却被韩执砚轻巧地躲过。
　　“ 怎么把我画得那么凶。”韩执砚摸着自己的下巴，颇有些委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的啊？”
　　“你不凶吗？”苏朗反问了一句，想到第一次见他时那副凶狠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角，“跟土匪似的。”
　　“太凶了不好看。”韩执砚托着腮微微歪了歪头，凑近苏朗笑眯眯地盯着他看，那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发丝被吹得扬起了几缕，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快抵到苏朗的脸上，嘴唇微微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带着点儿调侃的语气缓缓开口：“我这样多好看，你再帮我画一张呗？”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诱惑，仿佛是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低醇悦耳。韩执砚的长相极为出众，加上他此刻这副慵懒闲适的模样，竟有些勾魂摄魄的意味。苏朗脸颊迅速地烧烫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后仰着脖颈，努力避开他的碰触，“我才没空给你画！”
　　他说完这话后便不敢再去看韩执砚，只希望快点喝完这碗汤好尽早离开这儿，苏朗这么想着，端起鸡蛋汤就要往嘴里灌，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慢点喝。”韩执砚皱了皱眉，飞快从柜台那边取来一瓶矿泉水拧开塞到了他的手里，“又没人跟你抢。”
　　苏朗捧着瓶子仰头咕噜咕噜就是一阵猛灌，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流淌而下，带走了口腔内火辣辣的感觉，缓解了一点刚才的痛苦，苏朗这才舒了口气，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人自己却怎么都不自在，“你快把钱给我，我走了。”
　　“一起吃完呗。”韩执砚将点好的菜往苏朗面前推了推，笑吟吟地看着他，“我请客，不吃白不吃，对不对？”
　　苏朗看着眼前盘子里是自己上次最喜欢吃的那道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请客的钱你怎么不先还我钱啊？
　　“不填饱肚子怎么去赚钱还你啊？”韩执砚将筷子塞到苏朗手里，“放心，差不了你的钱，不过你要是觉得白吃不好，那就放学了陪我去拆线吧。”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白吃确实不好。苏朗听着外面淅沥沥的雨声，想着今天放学如果还下雨的话也不能去捡废品，要不就答应陪他去拆线，只是小诊所离这里比较远，去之前先要把小媛接回家。
　　韩执砚看到眼前那人一脸纠结的模样迟迟也未答应，转瞬就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面孔，“陪我去吧～我自己害怕～”说着就伸出手握住了苏朗的手臂轻轻摇晃了起来。
　　“......”
　　“我的伤是你带我治的，不得有始有终吗？”韩执砚继续装柔弱，“求你了～”
　　“......”苏朗抽了抽嘴角，最终败下阵来，“我，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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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诊所出来时，雨已经停了，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路上，树叶上的水珠偶尔滴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丝丝凉意。苏朗沉默了许久才突兀地问了一句，“你这么小年纪就辍学到社会上混，家里人不管吗？”
　　韩执砚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没人管我啊。“
　　苏朗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韩执砚的眸子漆黑深邃，像是夜幕下幽静的湖水，他抿了抿唇，没有再吭声。
　　“怎么不说话啦？”韩执砚侧过头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我这样不好吗？没人敢惹我。”
　　苏朗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读书的，为什么要天天这样打打杀杀混日子。”
　　“我......”韩执砚刚要说话突然看到前面的闪烁着霓虹招牌的网吧旁边一群人正围成圈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几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心中一惊。
　　“怎么了？”注意到韩执砚的神色，苏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韩执砚匆忙收回视线，拉着苏朗拐进旁边的一条路，嘱咐道，“你从这里绕着回家，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不能送你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苏朗看着韩执砚突然紧绷起来的脸庞，虽然心底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一声，背着书包往另一条街走去。
　　看着苏朗渐行渐远的背影，韩执砚捏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直到背影消失在巷道口后才转身往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