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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一时间来找我 苏朗趴在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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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朗趴在网吧的小床上,后背的伤被修长的手指仔细地抚摸着上药,他紧绷着唇,一言不发。
“疼就哼哼出来,忍着就不疼了吗?”韩执砚轻轻吹过他背上的伤口,眉毛皱起,语气微带责怪。
“不疼。”苏朗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
看着苏朗隐忍的模样,韩执砚只觉得心脏某处泛酸,眼眶微微发热,他抿了抿唇,低声说道:“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坚强?”
“疼......”苏朗的喉咙哽咽,闷闷地应了一声。
还没睁开眼睛,苏朗就感觉自己滚烫的身子被抱进了一个怀里,那人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后背,带着薄茧的掌心覆盖住伤疤,苏朗的鼻端充斥着药香味和那人的味道。
......
苏朗在他耳畔喃喃说:“阿月,我现在是你的了......”他抓着韩执砚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的那片红色蔷薇文身上,汗涔涔的红色蔷薇花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下显得格外妖冶,擂鼓的心跳透过文身落在韩执砚的手掌心,“这里藏着我身世的秘密,今天我将它告诉你好不好?”
半轮月38
苏朗伤痕累累地从那里落荒而逃,逃了二十多年的牢笼,终究无路可逃。
气喘吁吁地蹲在树下,地上的散落的白色槐花被猩红的双眼也染成血红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耳边回荡不休,不断啃噬着苏朗混乱的神经,他胡乱地捂住耳朵,喘气声也带着瓮声瓮气的回音。
苏朗将耳朵缓缓放开,怔然地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那上面残留的温热体温和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刚刚杀人了......
将抢回来的包抱在怀里,苏朗蜷缩着躲到破烂不堪的小巷子角落,望着夜幕一点点降临。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紧接着大雨瓢泼般倾盆而至,打在苏朗身上,淋透了他全身,苏朗颤抖地抱紧了怀里的包,哆嗦地蜷缩在墙角。
雷阵雨来势汹汹,也去得匆匆,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屋里的漆黑一片反倒让他觉得安心。
洗了一个冷水澡,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苏朗就这么抱着怀里湿透的包,望着漆黑如墨的窗外怔怔出神。
夜色褪却,天光渐亮,苏朗轻抚着怀里的包,看着初升的朝阳。心里喃喃道,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太阳了吧。
清晨时分,苏朗写了好多的信,他抽出一张夹在了本子里,然后将写给小媛的一摞信件也放好,事无巨细都一一嘱托交代好后,又去银行把所有的钱都存到了她的卡里,发短信告诉她自己去外地学习培训,让她安心休养,等收到了她的回复,他才拿着几张已经写好的口供走进了公安局。
“请跟我来。”听见公安局的民警叫自己,苏朗茫然地站起身,精神恍惚脚步虚浮地被带往询问室。苏朗的认罪笔录写得很详细,警察又同他写写画画确认了两遍最终帮他做完笔录。
“人还在医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具体伤情还要等鉴定结果,你先签字。”
原来没死啊!苏朗愣愣地点了点头,呆滞地在文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木然的眼睛空洞地盯着桌面。
又一次尝到了失去自由的滋味,却比在韩执砚那里更绝望,手腕间冰冷的手铐穿透肌肤,烙印在骨髓深处,连灵魂都疼得战栗。
在拘留所暗无天日度秒如年的日子,苏朗心口被重重的心事塞得满满当当,再难以承载其他,他如一只破败不堪的玩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待最终的宣判。
“呦~让我瞧瞧这是谁啊?”苏朗正在墙角擦着地板,一回身一个年轻男子正靠着门框斜睨着他,一副痞里痞气欠扁的样子。一瞬间,那张脸如一把利剑霎时刺进苏朗的脑海,翻绞着他那段已经腐朽黑暗的记忆。
苏朗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浑身因恐惧而止不住地发抖。
“哟~原来真的是你呀,我说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男子挑衅似踢开挡路的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用一种玩弄猎物的目光审视着苏朗,“哎呀~别这么凶狠地瞪着我,会吓到我的。你当初那副惨兮兮的样子,我可是记忆犹新呢!”说着,他伸出手指挑起苏朗的下巴,左右端倪着,笑得极尽嘲讽,“啧啧啧~长大后倒是更好看了嘛~”
苏朗拿着拖把想逃,却被他抓住了手臂,狠狠甩了回去,拖把咣啷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了一滩水渍,苏朗一滑踉跄着扑倒在地。
“呦呦呦~这是怎么了?”男子拍着双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苏朗,“你说说你当初为了那么个人得罪我,值得吗?敢用棍子敲老子的头,我没废了你,都对你手下留情了。”那人轻笑一声,蹲下身,凑近苏朗,一股老烟油的恶臭味传来,“你说说,当初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我们拖进巷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坐着豪车去当他的少爷了,你最后得到什么了呀?啊?”
苏朗的眸光中露出一抹悲戚的神色,低垂下头,不语。
“我现在也不嫌弃你,你要是乖乖做我脚边的一条舔狗,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男子轻佻地说着,见身下的人还是一动未动,讥笑道,“是不是比你那个薄情寡义又冷血无情的什么狗屁月强多了啊。”
苏朗闻言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看着他那副恶心的嘴脸,握紧拳头朝着那人脸上直接甩过一拳。
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打个措手不及,捂着脸怒吼道:“你TMD找死是不是?”他挥起的拳头刚要落下,只听监控喇叭里喊道,“都停手!禁止打架斗殴!”
被监控拍了正着,苏朗红着双眸无处辩解,就这么带着脚链被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狭窄逼仄,24小时的灯光和多角度视频监控让苏朗连带着他的所有自尊都无所遁形。
其实孤独对于苏朗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但被圈禁在这四周一无所有的空房间里,孤独感却爬满、蔓延、渗透至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没有人可以交流,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仿佛自己被世界抛弃了一般,无声地苟延残喘着。
人,生来就是为了等死的,不是吗?
韩执砚亲自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朗蜷缩在角落里无助绝望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一痛,竟有些自责为何没有早点赶过来保护他。
“苏朗。”轻轻的喊声好似从天外传来,落入苏朗的耳朵,这一声呼喊对于苏朗来说犹如天籁。
他抬起朦胧的双眼,迷蒙地看着那扇门,隔着一道铁门,门后那人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眼前,带着温暖的光辉照亮了囚笼内的他。
苏朗跟着韩执砚又一次重获自由,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原来这才是活着的滋味啊!
垂着头跟在韩执砚身后,身前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苏朗一个急刹才在马上就要撞到他后背的时候停了下来,他顺着那人的背影和他扬起的侧脸也抬头望去。
一轮圆月高悬于苍穹暗夜,清辉洒满大地,映照着天地万物。
*
一轮圆月高挂在云层之上。
银色月光铺满大地,也照亮的林间小路,清凉的微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苏朗顺着小路一蹦一跳地捡瓶子。
“你慢一点,小心脚下的石头,哎,那还有个泥坑,小心树枝啊。”韩执砚推着自行车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担忧地提醒着,“那边太暗,你别崴脚了......”
自行车零件颠颠簸簸的声响伴着絮絮的碎碎念传入耳中,苏朗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他,突然咧嘴灿烂地笑了起来,“你好像唐僧哦,一直念念叨叨的,像念紧箍咒一样,念得我头都大了。”
韩执砚也立刻停下脚步,将自行车停好,三两步跨到他身前凝望着他笑靥如花的容颜,温柔地笑了笑,“那你知道我和唐僧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区别?”苏朗一头雾水,不解地歪着脑袋望着他。
“唐僧取经。”韩执砚笑意加深,弯腰摘下一朵小野花插进他的鬓角,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郑重其事的语气像是承诺,“而我娶你。”
苏朗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声,他将韩执砚放在自己脸颊的手握住一起高举过头顶,然后抓着他的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像八音盒里翩翩起舞的精灵,他抬眸,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会跳交谊舞吗?”
韩执砚微怔,随即摇摇头。
“我教你!”苏朗笑眯眯地牵着韩执砚的手跑到旁边一片树林间的小空地,韩执砚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唇边漾起一抹宠溺地笑。
月影斑驳地从密集的树梢投射下来,落在地上,映出细碎的斑斑点点的影子,苏朗帮他将邀请姿势摆好,笑吟吟地说,“首先,你要这样子很绅士地邀请我跳舞。”
韩执砚优雅地半鞠躬,配合地单手背后,另一只手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动作,“请问在下可否邀您共舞一曲。”
苏朗笑得眉眼弯弯,将自己的手郑重地交到了那温热掌心中,与他静谧安详的月光之下起舞。
韩执砚笨拙地学习着苏朗的动作,每一个步骤都认真仔细,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细节。苏朗也非常耐心地教着,一点一滴地纠正他。
树林里,夏风吹来泥土夹杂着青草芬芳,情愫的枝丫在树梢间,在杂草丛,在两人脚下,安静地蔓延着不为人知的生长。
学了许久,韩执砚终于学得像模像样。
苏朗看着韩执砚的动作,微笑着点点头,将手轻放在他的肩膀上。韩执砚随着他的节奏缓慢地迈动着脚步,苏朗默契地随着他在小空地上旋转,每次停下,两人都会彼此相视一笑。
“我教你一首英文歌吧。”苏朗突然开口,“《moon river》。”
清澈纯净的嗓音唱出这首充斥着浪漫的抒情乐曲,配着清爽的夜晚空气,显得格外动人。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Wherever you're goin', I'm goin' your way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We'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 'round the bend
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
韩执砚侧耳倾听着,漆黑深邃的眼瞳里映出一丝淡淡的暖意。
......
两人手拉着手,伴随着悦耳舒缓的旋律起舞,在月光的陪衬下,显得格外唯美。
一身白衣的苏朗在朦胧月色下显得越发俊朗迷人,韩执砚渐渐忘记脚下的动作痴痴地望着他。
“苏朗,”韩执砚叫了一声。
“嗯?”苏朗应了一声,轻唱的歌声消逝在风里。
韩执砚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低沉的声线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撩人,“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以前从未觉得这世间有何美好,直到你出现了。我想带你去很多地方,和你一起看遍世间繁华,看尽千秋岁月......”韩执砚执起苏朗的手,虔诚地吻上去,“你一定要记得,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想到我。”
月色清辉洒落在韩执砚的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他就像天使一般,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中。苏朗的眼眶不知为何一下子湿润了。
*
韩执砚突然站定,望着天上的圆月,想到了和宁晋初遇的那日,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下。
*
寂静的初秋校园里的操场角落,月光下的那人一袭白衣翩跹,青丝随风飘摇,他一边哼着一首英文歌一边独自起舞,是一首从未听过的英文歌,但不知为何却熟悉得让韩执砚心悸,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一般。
他在旁静静地欣赏,一曲终毕,那人转过头,对上了他的双眼,微微一笑,轻启唇瓣,“偷看的人,是要挨罚的。”
那人双手抱胸慢慢走了过来,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凑到他身前,仰着头问,“是中国人吗?你叫什么名字?大半夜地在这里干吗!”
“韩执砚~”韩执砚看到那人近在咫尺的容颜,有些恍惚,像在梦中出现过,却如镜中花水中月,朦胧不清。
恍惚中只听见那人说道,“韩执砚?很好听的名字哦~”韩执砚回过神来,对上对方灿烂的笑靥,不自觉地也弯了弯唇角,“你呢?”
宁晋眨了眨眼睛,“我?我叫......”他故意拉长尾音,故作沉吟,“我叫宁晋。”
“宁晋......”韩执砚心中念道,是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但为何这个人会让自己觉得如此熟悉。
“你这是刚从图书馆出来?”宁晋看着他怀里抱着的一摞图书馆的书,笃定道,“大一新生?这么刻苦可不多见。对了。”宁晋将他怀里的书接过放到了旁边的台阶上,转身问道,“你会跳交谊舞吗?”
韩执砚微怔,随即点点头。
“正好,我跳女生部分还不太熟练,就当你偷看我的惩罚,陪我练一曲。”说罢,宁晋便直接拉起韩执砚的手放到自己腰间,他也顺势搂住了韩执砚的肩膀,清澈明亮的双眸里盛满了笑意,“开始吧。”
《moon river》的旋律在他口中轻轻哼唱,韩执砚不由自主地随着他舞动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一颗心跳得飞快,这幅画面像是在梦中出现过,此刻的韩执砚竟有一种梦境成真的错觉,他的眼睛里逐渐染上一层薄雾。
*
韩执砚的眼睛里逐渐染上一层薄雾,他回身看到身旁的那人,从上到下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模样,甚至比以前更为狼狈。本来离开之前已经将他养成了与那人几分相似的,才短短几天时间却又回到了以前,看来还得再费些时日了。
“我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韩执砚握住那人冰凉地带着薄茧的手,淡淡地说,“以后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月色清辉洒落在韩执砚的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他就像天使一般,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中。苏朗的眼眶不知为何一下子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