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虐文：十年月光》日日思君SJ

17、破背包

　　苏朗就这么在床上趴了三天，手机设置了免打扰，只留下医院护士的电话可以随时打进来。
　　浑浑噩噩的三天里，半梦半醒。噩梦一个接一个接踵侵袭而来，每每惊醒，他都会被那些模糊的景象弄得浑身冷汗涔涔。闷热的夜晚，墙上的小窗子已经开到了最大，却没有半点风透进来，苏朗抹着额头的汗慢慢换了一个姿势，趴着睡了这么久，胸口疼得厉害，躺在床上喘息着缓了许久，他才勉强平复了呼吸，侧卧着望向一片漆黑窗外。
　　趁着太阳还没升起，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可以做一个美梦。或许是上天也察觉到自己对这个人是在太过于残忍了，它便满足了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梦里，他又见到了妈妈。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妈妈，八岁的他抱着还没有周岁的妹妹，被妈妈送到了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妈妈哭着抱住自己，嘱咐道，“从此以后，一定忘记你们是谁，忘记爸爸妈妈是谁，守护好爸爸的秘密，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从此之后，梦里也渐渐没有了妈妈的影子。

　　早上醒来之后，苏朗摸了摸已经不烫的额头，松了一口气。真好，又一次这么挺硬过来了，煮了一小碗粥喝完，苏朗才收拾好赶到了医院。
　　小媛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他在她床边站在守了一整天，寸步不离。傍晚的时候，小媛醒过来，看到站在旁边的苏朗恨不得要从病床上挣扎着起来去抱他，委屈道，“哥，那里面好可怕，我再也不想进去了。”
　　苏朗赶忙将她扶回去，俯下身子轻轻抱了抱她，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就像小时候每次她害怕时自己就这样抱着安慰她。[哥哥在呢，别怕。]苏朗在心里默念。
　　当初怀里的小不点已经长大了，她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自己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她的。
　　手术定在了两天后，想到照顾小女孩自己不太方便，苏朗先去找了一位护工，准备好一切才赶到西餐厅，谁知还没到门口就又被小禾拦了下来。

　　站在沙发旁，苏朗看着那天弄脏的沙发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现在看到沙发，苏朗心中就止不住打颤。
　　站在窗户前的人，正夹着烟望向远方，听见声响也没有回头。有些苍白侧颜透过玻璃印在蓝天白云的背景里，周身散发的拒人千里的气息让他显得孤单而寂寥，苏朗恍惚看到了那人鬓角上的几根白发。
　　空调的风徐徐吹来，直到淡淡烟圈都随着风飘散在空中，韩执砚才转身掐灭手中的香烟，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嘶哑，“拿了钱就玩失踪？”他用眼尾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人，视线掠过他的脸庞落到他的身上，看到他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打扮，皱了皱眉。
　　苏朗怔了怔，赶紧摆了摆手，他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唰唰写道[家里有点事情，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韩执砚瞟了一眼本子上的字，语气冷冰冰的，“你家有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拿了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吧？”
　　苏朗握着笔杆子的手僵在那儿，半晌，他垂下了双眸，点点头。
　　“去洗澡。”韩执砚说道。
　　苏朗已经知道洗澡意味着什么，他拿着笔的手微微抖了抖，写道，[韩总，可以两天后再......]写了几个字一顿，他干脆将纸撕下来攥成团扔到了垃圾桶里，反正写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他将自己的东西都放在了角落，认命般地走进了浴室。
　　看着已经一瘸一拐走进浴室的人，韩执砚捂着腹部慢慢将垃圾桶里纸捡起来。

　　今天韩执砚没有说五分钟洗完，苏朗就磨磨蹭蹭地浴室里摆弄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热水开关，幸好是夏天，苏朗心中暗自庆幸，半年时间而已，等冬天到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不在这里了，也不用洗冷水澡了。
　　慢慢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韩执砚还是同样的姿势坐在了原来那个位置。嘴里薄荷牙膏的味道让苏朗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这次没用韩执砚叫他，他就直接走了他旁边，等待发落般低着头，发梢的水滴落在韩执砚的胳膊上，带着凉意。
　　韩执砚若有所思地看着茶几上苏朗背包里物品，没有作声。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各怀心思地待了一阵，直到一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韩执砚说完，伴随着一声开锁的声音，小禾拎着几个大购物袋走了进来。
　　“韩总，都买好了。”小禾进门将购物袋都放在了地毯上，恭敬地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打开。”韩执砚扬了扬下巴，语气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冰冷了。
　　苏朗愣了愣，有些懵圈地走到袋子旁，扶着膝盖慢慢弯腰打开一个带着奢侈品logo的大袋子，里面是一个双肩包，苏朗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好像不是韩执砚的风格吧？
　　“把你东西都收拾好放到里面。”韩执砚装作漫不经意地说道，“别天天背你那破包在这里进进出出，要是让别人知道丢的是我的脸。”
　　苏朗蓦然抬头才看清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自己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自己的背包，苏朗慌乱地望向墙角那边，已经空荡荡的了。新双肩包咚一声掉落在地毯上，苏朗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门外。

　　*
　　又到约定还钱的日子，两人虽然亲也亲了，白也表了，但到巷子里还钱这事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出取消。这里好像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一样，藏着两人青春悸动的心跳回忆。
　　等着韩执砚的功夫，苏朗拿着颜料蹲在槐花散落的地上涂涂画画。
　　“宝贝儿。”韩执砚将东西藏在身后，凑过去伸出手臂将苏朗揽在了怀里，闭上眼睛闻着怀里熟悉的味道蹭了蹭，轻声问道：“对不起，有点事情耽误了。”
　　“嘘。”苏朗赶忙捂住他的嘴，他探出头看了看周围，嗔怪道，“别瞎叫。”
　　韩执砚抓着苏朗的手拉开，吻了吻他的掌心，“哪瞎叫了，你不是我宝贝儿吗？”他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笑意，听得苏朗心底一酥。
　　“噗～”粉红泡泡满溢的氛围被苏朗扑哧一笑打破，他看着眼前被颜料染成小花脸的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韩执砚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看着指腹上五颜六色的颜色，拽过正幸灾乐祸笑的人，将两人脸颊紧紧贴紧用力蹭了蹭，“不许笑我。”
　　苏朗笑得越发厉害，一边喘一边笑道，“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
　　小巷子里的笑声，被韩执砚按住一吻封缄。
　　“画什么呢？”韩执砚依依不舍地放开苏朗，一边帮他擦着脸颊，一边柔声问道。
　　“我们。”苏朗指了指两人见证砖头上的两个卡通画像，脸颊上没有染上红色颜料却红彤彤一片，“画的我们俩。”
　　韩执砚看着靠在一起歪头微笑的两个卡通画像，忍不住又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应该画咱俩接吻的，就像这样。”
　　“你，你，你，”苏朗瞪圆了眼睛盯着韩执砚，“你，你流氓。”

　　韩执砚挑了挑眉，捏了捏苏朗的脸蛋，“我只对你流氓。”
　　看着韩执砚脸上的坏笑，苏朗给了他一个肘击，“谁稀罕。”
　　打是亲骂是爱，这话果然不假。“不逗你了。”韩执砚笑着将怀里的人扶着站了起来，帮他拨开落在发梢的槐花，转而撒娇道，“我迟到了你怎么都不怪我啊，也不问问我去哪里了，你现在什么身份呀，我男朋友！你得对我负责任，你得管我才行啊。”
　　“管你，管你。”苏朗无奈一笑，顺着他问道，“你怎么迟到了呀！去哪里了！不给我个交代我饶不了你哦！”
　　“嘿嘿，这就对了。”韩执砚将苏朗的手放到自己的头顶，让他摸着自己的脑袋，期盼着夸奖般地将藏在身后的东西举到他眼前，“给你买礼物去了。”
　　苏朗看着举在眼前的书包一愣，在身上蹭了蹭自己手，小心翼翼地摸着新书包，“好端端地送我礼物干吗？多少钱呀？能不能退呀？”
　　“不能退。”韩执砚将书包上的吊牌一撕，“你看，退不了了。”
　　“哎呀！你！”苏朗急得拍了一下韩执砚的胳膊，“你真是......”
　　“你那个都让我扯坏了。”韩执砚看着苏朗背着的已经缝得不成样子的背包突然有些心疼，“这是防水的，你以后本子就不会被淋湿了，老板拍着胸脯跟我说的，质量特别好，用十年都没问题！”
　　“以后不要乱花钱了。”苏朗嘴上埋怨着，眼睛却亮亮地爱不释手地摸着手里的背包，“我一定得用十年，要是坏了你就去找那老板。”
　　“行～”韩执砚见他喜欢的模样，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等我以后赚钱了，再给你买好多，买商场里最贵的那种，把最好的都给你。”
　　“傻瓜，不用最贵的，只要是你给我的就是最好的。”苏朗伸出手搂住了韩执砚，笑意盈盈的明亮眼眸装满了整个盛夏，“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苏朗从包里掏出一摞纸递给韩执砚，韩执砚看着每张纸上工整清楚的手绘地图和文字，眼眸忽地被打湿。
　　“这是周围的地图，我把每一条最好的逃跑路线都给你规划好了。”苏朗一边翻着一边指着图上的标记，“这里是可以藏身的地方，这里是死胡同绝对不能去的地方。这个你只能自己看哦，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看到，要不藏身的地方就暴露了。”苏朗抬起头看到望着自己眼眸红红的人一笑，举起胳膊揉了揉他的头，“你刚才说让我管你的啊，说到做到，从今以后答应我，不要受伤了。”
　　韩执砚哽咽着点了点头，将他搂在了怀里。一个人手里拿着书包，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摞地图，燥热的夏风里，画着两人卡通图像的砖头站在地上远远见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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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眶通红的人穿着浴袍和拖鞋，焦急地在大厅和工作人员比划写着，他在纸上画出自己那个背包的样子，却没人能懂他的意思。就在这时，接到顶层套房电话的酒店经理匆忙跑了过来，“这位先生您好。”他的声音温和，对着苏朗微微一笑，“请您跟我来。”随后，一众人跟着心急如焚的苏朗在酒店的垃圾房里翻找。
　　等苏朗抱着脏兮兮的包敲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韩执砚阴翳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背包，那目光仿佛要将背包烧出两个洞来。
　　苏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韩执砚拉了一把拽了进去，随即门哐啷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