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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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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淋雨呀?”韩执砚举着伞快步跑了过来,将手里的雨伞举到苏朗头顶,语调温柔地训斥道:“下次再敢冒雨淋雨,我要惩罚你了哦!”
“淋雨可以长个儿。”苏朗又蹦跳着从伞下跑出,在雨里转了一个圈,他仰起头冲着韩执砚露出灿烂的笑容,阴霾的天空瞬间被点亮,“我一定要长得比你高,这样我就可以欺负你啦!”
韩执砚看着他在空中画着圈的猫猫拳,忍俊不禁,“笨~你没我高也可以欺负我啊,我肯定任你蹂躏绝不还手,你要不要试试?”
苏朗听到这话,愣怔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抬脚踢了过去。
韩执砚笑眯眯地承受了这一脚,顺势将苏朗拉了回来抱在怀里,轻吻了一下他湿漉漉的额头。
雨伞隔绝出只有两个人的小小世界,遮也住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撑伞工。”韩执砚在苏朗耳畔喃喃道,“有我在的地方就不会让你淋雨。”
雨越下越大,韩执砚抱紧了怀里的人,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让怀里人暖和起来。
苏朗靠在他的怀里,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用脑袋蹭了蹭,甜甜地嗯了一声。
那时他想,下雨天真好,有温暖的怀抱,有安心的气息,最重要的是有撑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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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朗蹲在地上看着瓢泼而落的大雨砸在脚边,洇湿了世界。
讨厌下雨天,从被拖进巷子的那天开始,苏朗讨厌每个下雨天,今天又多了一个理由。
韩执砚站在顶层套房的落地窗边看着楼下,几十层的高度让蹲在地上的人更如蝼蚁般渺小,雨幕朦胧之中,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少爷。”一旁的小禾提醒了一句,“该吃药了。”
“嗯。”韩执砚头也未转,直接接过小禾递过来的一把药仰头就着水吞了下去后,沉沉地说,“你出去吧。”
小禾恭敬地退了出去,在门口顿了顿,“他......”
“管他做什么。”韩执砚眼眸从那人身上离开,转身关上了窗子,徐徐关合上的厚窗帘将一切阻碍都隔绝在了外面。
苏朗回眸望着身后这座富丽堂皇的如宫殿一般的高楼,不断在最顶层的一排落地窗边寻着那人的身影,寻着寻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如果闭上眼睛世界就再与我无关该多好。这人世如滂沱苦海,佛陀难渡,如何能渡到微如尘埃的自己。
苏朗转身回到了有些遮挡的墙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第五根火柴一样,在心里划出了最后一丝光亮。
王小洋刚将车子拐进酒店门口,后视镜里一个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突然冲到了一辆豪车前面,那身寒酸的衣服以及这碰瓷的手段,自己今天已经第二次见到了。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还在倒时差补觉的人,得意洋洋地一笑,“世间险恶啊,这个赌我赢定了。”
半夜的闹钟响起,苏朗给刘婶发了短信后又抱着怀里的包沉沉睡去,天色微亮,苏朗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酒店门口出来的客人的身影。
韩执砚皱着眉头挑开窗帘,望着墙边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神色。
“少爷。”小禾敲了敲门,“可以出发了吗?”
韩执砚将窗帘放开,按下按钮,遮挡着一切的窗帘缓缓拉开。“让司机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正门口接我。对了,”韩执砚顿了顿又说道,“顺便把机票改到下一班。”
韩执砚衣冠楚楚地迈出酒店大门,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向着停车地方向走去,直到快要上车了,蹲在远处的人影还没有任何动静。他抿了抿唇,转过头冷漠地吩咐开门的司机,“把车往那边再开一下。”
韩执砚后退了几步,看着还未有动静的人又往那边挪了几步。
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太过吵闹,苏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雾蒙蒙一片阴影里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马上就要上车,他愣了一秒,腾一下起身飞奔似地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苏朗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湿透,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黏在车门上,双手死死扒着车子,气喘吁吁地望着精致到发丝都闪着光的人。
又一次踩在酒店里的手工地毯上,这次的苏朗比上次还要狼狈。酒店里的空调冷风簌簌而落,吹得他五脏肺腑都在打颤。心跳随着上升的电梯毫无规律地跳动着,苏朗低着头跟在韩执砚后面,手脚都如同戴着沉重的镣铐一般,每行一步都艰难无比。
陆言书从房间出来,走到电梯门口,恍然看到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套房。他掏出手机看着短信界面,昨天下午发出去的卡号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他轻笑了一声,或许吧,是自己高估了人性。
“叮——”电梯门打开,陆言书赶在进电梯之前将短信清空。
苏朗刚进屋子,韩执砚咣一声就将门甩上。
“五分钟时间去洗澡。”韩执砚审视的眼神在苏朗身上扫了一遍,带着命令的语气,“把牙刷干净。”
依旧不知道热水开关在哪里,苏朗又一次在心中倒计时冲了一个五分钟的冷水澡,发烫的身子被冷水冲刷,让他得到了短暂的冷静。
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苏朗拿着牙刷站在盥洗池前认真地挤牙膏,然后刷了起来,刷着刷着,镜子里的人的眼眶渐渐红了。
韩执砚坐在新沙发上,手肘搁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抵在下巴处,眼睛微眯,盯着卫生间门口堆放的湿衣服和破背包若有所思。
洗得干干净净的人从盥洗室出来,脸颊透着粉红,乌黑柔顺的发丝还滴着水。
“过来。”韩执砚招呼他,命令的口吻。苏朗慢慢走了过去,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侧。
“跪下给我口出来。”韩执砚像一位主宰者一般,用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像在等待一只卑微的蝼蚁的臣服。
半轮月 17 阳光是苦的
苏朗瞳孔骤然缩紧,发梢的水珠随着颤抖的身子滴落在韩执砚的西装上,深色的布料被打湿,留下了点点暗褐色的痕迹。他咬着已经结痂的嘴唇低垂着眼眸,捏紧的拳头让指甲深陷进肉里。
窗外灿烂的阳光落进安静空气。
“怎么?不是你自己求着我要上来的吗?”一声冰凉打破沉默到窒息的气氛。韩执砚抬眸,眼神带着强势压迫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
苏朗混沌的脑子里,往事一幕幕闪现,自己喜怒哀乐的一生,喜乐短暂,怒哀交织。自己对这已经残破不堪的人生确实再没有半分留恋,用自己这残破不堪的人生去换取小媛的一个美好人生,是值得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眶扶着腿慢慢跪了下来,膝盖隔着柔软的地毯,却像跪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开来。
韩执砚垂着眼,俯视着面前狼狈又卑微的男人,心头忽然涌起莫名的快意。
明明自己对这种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任凭他们用尽手段想爬到自己床上,自己都不屑于多看他们一眼。但不知为何,此刻眼前这人却让他充满了征服的欲望,也许是从未有过的拒绝,让韩执砚只想看他求饶,让他臣服在自己脚下。
颤抖的手解开韩执砚的裤子,手刚碰触到那层布料,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手心传来的滚烫让韩执砚微微一滞,紧接着他将人拽着推倒在沙发上,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感受到身下人滚烫的体温,像火焰一般灼烧着自己。韩执砚描摹着身下人的眉眼,轻轻抚摸着他绯红的脸颊,眼眸中是从未流露过的温柔。
苏朗微张着唇瓣,呼吸急促而惊慌,他睁大眼睛直直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为什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像?
苏朗哆嗦着的手艰难地伸向那只在回忆里才得见的容颜,还未触碰到那一丝想念,却被狠狠地拍开。
“别碰我!”韩执砚厉声喝道。
散落的金属皮带扣硌在裸露的大腿上,冰凉的痛感让苏朗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只是幻觉,他目光迷蒙地眨了眨眼睛,才看清眼前人森寒凌冽的模样,这人终究不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瞬间被失落湮没。
“笑一个,笑一个给你加钱。”韩执砚捏住苏朗的脸颊,想要把他捏成自己魂牵梦萦的那个人的模样。
苏朗这次很配合地笑了,他眼角挂着泪,脸上还沾染着湿润的水痕,睫毛轻轻地煽动着,笑得很安静。
韩执砚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瞬间扯落他身上的浴袍。苏朗捂着胸口处的文身,惊慌失措地想要翻身逃走,却被韩执砚抱着腰肢压回到沙发上。
手掌被反剪在背后,双腿也被死死夹在他两腿之间,挣扎间胳膊上伤口处的血滴落在背上,晕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韩执砚顿时双目猩红,他低头贴在苏朗耳边,声音嘶哑,“听说发烧的人那里会很烫......”起伏的胸口重重贴着伤痕累累的后背。
西装上的钻石胸针铬着,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跑了可就没钱拿了。”韩执砚从兜里摸出一张支票在他眼前晃了晃,扔在了沙发上。轻飘飘的一张纸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趴在沙发上的苏朗的眼前。
苏朗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瞬间就停止了挣扎,绵软的身子像被撕烂的抹布一样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眼底浮起一片死灰。
一片腥红间,苏朗又想起了那片被暴风雨打落的槐花 ,昨天又经历了一次暴风雨,本就让跌落在泥土里的落花,又一次被风雨践踏得粉身碎骨,最后的宿命就是悄无声息地消匿在这尘世间吧。
冷汗又一次将身下的沙发洇湿,发泄一般的爱,他真的舒服吗?
发泄一般的爱,让韩执砚没有任何快感可言,他只是觉得苏朗的拒绝让他不可撼动的权威蒙了羞。
这样毫无理智的发泄,并没有让他的心境平复下来,反而越来越烦躁,韩执砚喘着粗气离开了苏朗的身子,抽出纸巾擦拭着身下的黏腻,一瞬间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看着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他眼眸一凛,转过身去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拿了根烟点燃,袅袅白雾遮挡住他俊朗的脸庞,烟草的味道让他略显紊乱的呼吸变得缓和下来。
苏朗红透的身体微微抽搐,胳膊上流着血,身下也是殷红一片。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汗湿的头发黏腻地搭在额前。
淡淡的烟草味掺着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
连痛苦的喘息声都悄无声息,苏朗像条濒临死亡的鱼,眼神涣散地抓到那张支票,颤抖的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其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暴风雨过后的天气格外晴朗,灿烂的阳光照耀在苏朗的脸上,他颤抖着舔了舔唇边的阳光,是苦的。
怀念甜甜的晴天。
枝桠摇晃,花朵飘零,那个站在花海中的少年,在漫天花瓣中朝着自己微微一笑。
[阿月]苏朗在心底虚弱地唤了一句,含着泪缓缓闭上了双眼,手臂慢慢滑落在身侧,带着体温的支票轻飘飘地滚落在地毯上,这张薄薄的捏成一团的纸将他的一切彻底掩埋。
苏朗从未睡过这么久,趴在沙发上慢慢睁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的光晕里,一道昏黄的暖橘色光线洒落在脸颊。
偌大的环形大落地窗收得进朝阳,放得进夕阳,也将自己赤裸的狼狈照得一览无遗。
苏朗攥了攥垂在沙发边的手,手心处一片空空荡荡让他瞬间惊醒,他顾不得身上传来的酸麻和疼痛,探出身子慌张地摸索着那张被狠狠捏皱的救命的纸。
指尖触碰到那纸团的一瞬苏朗觉得神明终于眷顾了自己一次,至少自己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要幸运吧。
他艰难地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没有注意到那胡乱被丢弃在地上的浴袍从他身上滑落,下身的血迹已经干涸,微微一动,鲜血又顺着撕裂着的细细密密的伤口渗出来,新伤叠旧伤,是他自己看不到的触目惊心。
茶几上,一摞人民币和一张房卡整齐地摆在上面,苏朗看着那摞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来自己笑一下这么值钱,早知道就多笑几次了。
将擦拭血的纸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苏朗才轻轻将大门关上,慢慢挪着走进了电梯。
空荡荡的房间里,晚风吹拂着纱帘轻轻飘动,茶几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房卡。
苏朗赶到医院的时候,妹妹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他在监护室外大厅的柱子上靠了一整晚,也想了一整晚。初升的朝阳染红了云层,他抬起头看向天际,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拿出包里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本子,撕下一页,将写好的纸条拜托护士帮忙带进去之后,苏朗就慢慢走进了晨阳中。
在银行呆了大半天,苏朗才将那张皱皱巴巴的支票换成钱存进银行卡里,此刻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地。放松的一瞬间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胃此刻灼烧般地疼起来。在银行大厅里缓了许久,苏朗才掏出手机准备和经理再请几天假,等小媛过几天做完手术之后再去上班,伴随着一阵开机音乐,他还没来得及按下通讯录,就看到收件箱里面的卡号。
糟糕!苏朗拍了拍发蒙的脑子,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陆言书刚从装饰设计公司出来,公寓和酒庄的装修设计已经修改了几版,差不多达到了自己的要求。只剩墙上需要挂的几幅装饰画一直迟迟没有选好,装饰公司提出的几个方案都达不到自己预期,想着反正距离装修完还有段时间,再慢慢遇也不着急。
他心情极好地走向停车场,刚坐到车子里,手机就收到了一条转账提示。
页面还没关闭,王小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陆言书按下通话键,对着来没来得及说话的那头,得意一笑,抢先说道,“孙子,叫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