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碎 当然，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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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晏和陆朔到家时，倪红雁已经炒好菜了。
她看到陆朔，笑眯眯地迎上来：“陆朔今天也来啦。”
“奶奶好。”陆朔打招呼。
倪红雁拉着陆朔的手，让他进去坐：“快进去吧，饭已经好了。”
陆朔走进去后，倪晏也跟着要进去。
倪红雁却拉住倪晏，问她：“小七呢。他说他骑车去接你。”
“什么？”倪晏眨眼，“回来的路上我没碰到他。”
“哎呀不会是走丢了吧，毕竟他脑子还伤着，估计迷路了。”
倪小七虽然平常有些奇怪，但现在毕竟和她们住在一起，倪红雁也把他当半个孩子。如果他真是迷路了，倪晏和倪红雁心里真是会过意不去，两人都担心起来。
倪晏拍拍倪红雁的肩膀，稍作安慰，随后包也没来得及放下，就要出门：“你别慌，我出去找他。你们先吃。”
“那你小心点，路上当心！”倪红雁在身后喊。
倪晏摆摆手，头也没回，脚步飞快：“知道了！”
太阳落山后，天黑得很快。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散布在花田里，倪晏伴着路灯，往希望小学的方向跑去。
沿路的适龄青年都被她看了个遍，就是没找到倪小七。倪晏跑着，心里逐渐生出一股气。
倪小七在长乐村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敢出来接她。
倪晏背上很快就出了一层汗，终于，她在村口的一棵榕树下找到了他。
裴时聿身上穿着洗得有些泛白的黑色T恤，下身是倪红雁给他新买的黑色工装裤。家里的裤子穿在他身上都短一截，夏天蚊子多，倪红雁怕裴时聿被蚊子叮，专门给他买了一条。两种不同的黑搭配起来有些奇怪，穿在倪小七身上倒有一番风味。
此时裴时聿一只手搭在弯起的膝盖上，眼睛失焦地朝向远处，四周经过的行人匆匆，倒衬得他莫名有些落魄。
倪晏紧张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来，她没好气地走过去，在他背上捶了一下：“倪小七！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家去。”
“这么大了，还玩离家出走？”
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香味，裴时聿才像是回过神，却没有转头看向倪晏。
倪晏注意到，裴时聿的头低了下去。
好像有一层忧郁的气息笼罩着他，将他和她隔离开。
倪晏抿了抿唇，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怎么还闹脾气了。”倪晏放轻了声音，低头凑近他。
裴时聿感觉到她的靠近，有些禁不住，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没事。”
末了，又补充道：“我才没有家。”
倪晏一怔。是了，倪小七现在没有家了。而且自己还盘算着，要把他交给警察。
她的良心突然感到莫大的不安，但也许是今晚的氛围很奇特，也许是倪小七的背影太落寞，她觉得自己应该说几句话哄哄他，虽然这话是假的。
“怎么会没有家呢，你现在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现在倪家中医馆是你的家呀。我们将你留下来，那就是你的家。”
这话也许真的有魔力，裴时聿抬起了头，眼底亮亮的。
倪晏不确定那亮光代表着什么。她只是觉得，能让倪小七开心，骗骗他也没什么。
“奶奶说你出来接我，那你怎么没来找我？”
一说到这个，裴时聿的嘴角就耷拉下去：“反正你都有人接了，我还出现干什么。”
倪晏正在晃动的腿停下来。啧，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拧巴。
“你看到了？”
“还看到他送你包了。”
倪晏失笑，解释道：“我之前背的那个包破了个洞，我又懒得补。但是那个包对我有不同的意义，所以我一直没有换掉。他估计是看不下去了，所以买了个新的送我。”
裴时聿点点头，没说什么，反而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了。”
“嗯？”他一说完，倪晏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像是闷在鼓里。
她故作生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裴时聿扭头看向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
“你昨晚洗澡把热水用完了，我最后只能用冷水洗澡。”说到最后，语气里还是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委屈。
裴时聿满脸无措：“对不起。我下次会洗很快的。不对，以后都你先洗。”
“好吧，我原谅你了。”倪晏看着他，“那我们回去吧。”
“好。”
虽然一想到回去后要见到那个姓陆的，他就气闷。但倪晏现在身体不舒服，还是该快点回家。
裴时聿站起来，走到倪晏面前，蹲下。
“上来。”
倪晏没动。
裴时聿等了一会，没等到她靠近，回头看她：“怎么不上来。”
倪晏犹豫道：“被村子里的人看到，不好。”
“怎么不好。”
村子里这么小，看到俊男美女这么亲密走在路上，第二天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算了，和倪小七说他也不懂。倪晏不再矫情，利索地爬上裴时聿的背上。
男人的背宽阔坚实，灼热的温度烫的她有些脸热，她故作镇定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脸微微侧靠在他的肩膀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裴时聿的脖颈，他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了。不动神色地调整了下呼吸，裴时聿双手环住她的腿弯，牢牢地将她背起。
他走得很稳，内心却已经乱成了一团纠缠的毛线，怎么都理不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女生这么亲近，他没想到女生的身体可以这么软，好像他稍一用力，就会把她折断。他的手不敢收太紧，却牢牢地将她的腿弯禁锢住，不让她滑落。
几只萤火虫环绕在他们周身，点亮回家的路。
裴时聿慢慢地走在路上，第一次有心情欣赏周边的景色。原来长乐村的夜晚也是这么美，富有江南特色的路灯，波光粼粼的清溪，就连路上硌脚的石子路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应该是倪晏要在他的身边。
背上的倪晏不知道裴时聿在想什么，她突然出口，打破这美好的气氛：“倪小七，你对我该不会是雏鸟情结吧。”
不然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好像一副喜欢我的样子。
裴时聿差点被石子路绊倒：“才不是。”你难道不懂吗。
裴时聿琢磨着倪晏，冷不丁道：“倪晏，我是你前男友吗。”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使然，裴时聿不禁问出一个自己都吓了一跳的问题。但转念，他又告诉自己，这么问只是想快 速地求证一下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那么从倪晏的回答里可以听出来。
如果不是，那么倪晏也会说一些没有见过面之类的话。
至少，可以得到那么一点消息。
几乎是裴时聿的话音刚落，倪晏就惊呼出声。
“什么！”倪晏被这话劈得外焦里嫩，“我们才刚认识，你的脑瓜子每天都在瞎想些什么？”
虽然对这个回答有了预料，但乍然听到她的回答，裴时聿的表情还是骤然冷下去。
有一个像我这么优秀的前男友的事情，需要这么着急否认吗，难道和我有过一段情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吗。
裴时聿突然收紧了手臂。
心里不禁恶劣地想，看来得给你一些惩罚。
倪晏的腿被他的手一夹，吃痛地叫了声。
裴时聿勾了勾嘴角，又默默地卸了点力气。
等两人回到家时，陆朔已经离开。
倪晏已经睡着了。
倪红雁走过来，裴时聿立刻做了个“嘘”的表情。
他把倪晏背到房间，倪红雁帮忙将倪晏弄到床上。
裴时聿示意倪红雁到门外，轻声道：“倪晏身体不舒服，你先帮她看看。”
“好好，我看看她，你先下去吃点饭吧，饭还热着。”
裴时聿没走，站在一旁等倪红雁检查。
“没什么事，受了点风寒，现在就是感冒。先睡一觉，睡醒估计能好些。”
裴时聿主动承认错误：“奶奶，都是我不好，昨天让倪晏洗了冷水澡。”
倪红雁恍然大悟，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你不要多想。倪晏这孩子既然一开始没和你说，就证明她没有生你的气。她身体还算结实，不会生病太久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裴时聿还是没有原谅自己：“嗯。”
倪红雁把房门关上，推裴时聿下楼：“先去把饭吃了。”
晚上，裴时聿到倪晏的房间照顾她。
倪红雁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他刚推开门，就发现倪晏的脸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裴时聿连忙走过去，抬手去摸她的额头。
烫！
裴时聿慌忙把倪红雁叫过来，两个人忙活了一阵，倪红雁实在撑不住，回去睡下了。
裴时聿搬了个板凳坐在床边，拿着毛巾擦拭着倪晏的脸。
少女的额头紧紧蹙着，嘴唇有些干燥起皮。
裴时聿慢慢抚平她的额头，却没有办法舒缓她的难受。
他用棉签蘸水，正要将倪晏的嘴唇润湿，倪晏突然开口：“宋子穆......不要......”
倪晏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她工作的第二年，也是她从最意气风发的少女被打回原型的一年。
回长乐村后，她一直避免去回忆那段时光，也从来没有梦到过那年。
但白天宋子穆找到她的那个可能的猜测，还是让她无处遁逃，她知道，其实她已经被击溃了。她还是太懦弱了。
梦里的宋子穆，依旧是那副让人讨厌的嘴脸，好像比起当年的最后一面，还要更加可憎。
全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场。
他的光芒照得她自惭形秽。
倪晏拼尽全力地想要逃，可宋子穆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自己就被他抓住了。
他双眼泛红，嘴角却挂着狰狞的笑，令人胆寒：“倪晏，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你可真是没出息，赢不了我，就只会逃吗。”
倪晏无处可逃，在宋子穆面前，好像她还是那个在长乐村的傻姑娘。
她没有对抗他的勇气，也没有对抗他的能力。
“你以为仅凭我一个人，对方就会把项目交给我吗。这还要多亏了裴家的少爷，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进展这么顺利。”
“你还真以为你这段时间修改的条例就可以让对方改变想法吗？倪晏，商场就是战场，你太单纯了。”
“再好的关系，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
倪晏怔怔地看着他。
她这么多年的努力都被一瞬间击溃。
她不想再争了，她好累。
她好难受。
她好想哭。
她好想爸爸妈妈。
“妈妈......我想回家......我好累......”倪晏的眼泪一下子决堤，她哆哆嗦嗦地哭起来，却又很快止住。
整个人只是一抽一抽地，轻轻地呜咽。
却将这寂静的夜都给哭破碎了。
裴时聿的手停在空中，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倪晏揪了起来，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凭着本能，将瘦弱的少女抱在了怀中。
宽阔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纤瘦的背。
原本低低抽泣的少女却突然将声音放开。
“呜呜呜......为什么......妈妈.......”
胸前的衣服已被哭湿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断地安抚她。
裴时聿从不知道，原来倪晏的哭声可以这么有杀伤力，他觉得自己的心酸得厉害。
可无论他怎么安抚怀里的少女，都没有办法消除这种感受，心脏反而像被几根钢筋堵住。
梦里的倪晏在黑暗中无助地哭泣着，正当她拼命压制自己的情绪时，她感觉有人抱住了她，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
光笼罩着她。
这次不是宋子穆周身那令人惧怕的强光，而是温暖和煦的柔光。
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也许是老天怜悯，让妈妈回来看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