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烟花 裴时聿眼中 ...
-
“裴总。”书记出来迎接他们。
吴衡抬手，止住他的动作：“裴总有事情无法到场，所以就让我来代表他。我姓吴。”
书记表情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展现出他那招牌的待客笑容：“吴先生，这边请。”
这不是吴衡第一次来长乐村。
上一次来这里见了个老太婆，可是结局不是很好。
起初得知自己要过来时吴衡很不解。
但没办法，裴时聿失踪，这次要是莫名缺席，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猜测。
于是裴逸之决定让他代表裴时聿过去。
“我真是搞不懂，我这个弟弟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正好，你帮我过去探探路。”裴逸之从盒子里拿出自己的那只高尔夫手套，动作缓慢却又极具优雅地戴上。
“看看，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话落，一个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吴衡跟着书记走过村子大门，隐约间看见一抹黑色的身影。
全身都是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黑帽子，脸上还有黑口罩。
这身打扮，很难不让人起疑心，多看几眼。
吴衡还没细细打量，很快，那道身影往远处跑，没了踪影。
他的目光还没有收回来，书记喊了他几声：“吴先生？吴先生？”
吴衡看过来。
书记伸手在前面领路：“吴先生，我们往那边走。”
另外几人已经往前，吴衡也跟上他们。
-
裴时聿离开后，没有去厕所。
橙红的颜料铺洒在天边，傍晚了。
戏台前的摊贩的生意渐渐火爆，烧烤摊、果汁摊前围满了人，还有许多孩子们爱玩的娱乐项目，像是画石膏画，钓小鱼。
倪晏和陆朔坐在戏台最后面的角落里，倪晏说了什么，陆朔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裴时聿冷冷地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到两人中间还空出了一大段距离，还可以塞进去两个人。
裴时聿走的近了，听到倪晏在说学校里那些学生的趣事。
他突兀地坐在他们中间。
倪晏说话的声音止住了，陆朔的笑声也停下了。
周围人群的嘈杂声也无法撬开笼罩着三人的怪异气氛。
但裴时聿才不觉得尴尬，他巴不得这两人聊不下去。
倪晏眨眨眼，勇做打破僵局的第一人：“小七，你忙完了？”
“嗯。”裴时聿点点头，转身看向倪晏：“忙了一天有点饿，我们要不要去吃点小吃。”
倪晏还没有回答，后面的陆朔就接过了话茬：“好啊，我请你们去吃。”
三人并肩往小吃摊去。
路上时不时有人回头往他们三人看来，裴时聿戴着帽子口罩的，看不出他的表情。
倪晏假装刷手机，陆朔则接受良好地和大家打招呼。
烧烤摊前竟是王姨。
王姨见到他们三人从摊子前面经过，忙用她的大嗓门喊道：“你们三个，过来吃烧烤啊！”
王姨指了指挂在上面的价目表：“今天很划算的，不吃就亏了。我给你们优惠价，买三串送一串！”
王姨才刚说完，摊主擦着手从旁边出来：“听你王姨瞎说，这个优惠就给你们三个，别告诉别人啊，不然我要亏本了。”
“哎哟我说你，咋这么扣呢，我帮你在这里看摊子，都给你揽了多少客，也不见你感谢我！”王姨叉着腰，不满道。
摊子被王姨这话说的，也不恼，招呼倪晏他们坐下来：“这样，今天也请你。大家都坐，我现在给你们烤。”
裴时聿拿着纸巾将桌子先擦一遍，随后就缩在倪晏的身边。
双眼露在外面，放哨。
“你那个板报书记他们还满意吗。”倪晏关心道。
这是倪小七第一次做板报，还有上面的领导来检查，压力不小。
好几天倪晏都要睡了，才看到倪小七回来。
每天晚饭后家里都给倪小七准备了剩饭剩菜，让他回来热一下就可以吃。
晚上十二点，倪晏才看到倪小七房间的灯关掉。
早上她听到手机闹钟响起后，又会听到外面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倪小七出门去了。
她有几次过去给倪小七和王洋送水，看了他们的板报，做的很好。贴合主题，绘图精美，字也写的不错。
那个遒劲潇洒的字，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倪晏有时候会想，倪小七写得一手好字，家里一定很注重教育。
他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没想到有朝一日落魄，掉到他们这个小村子来吃苦了。
这般想着，倪晏竟笑出声来。
这笑落在一旁的陆朔眼里，心里生出丝丝缕缕的酸涩。
没想到倪小七和倪晏的关系已经这么近了。
也是，每天都朝夕相处，再怎么样关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况且倪晏性格好，很难有人不喜欢她。
陆朔往自己面前的一次性塑料杯里倒入可乐，闷头喝了起来。
同桌的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倪晏注意到陆朔突然的低气压，将他也拉入群聊。
一顿烧烤，两个男人心不在焉，只有倪晏吃得尽兴。
戏台前的位置已经都坐满了。大人们都整整齐齐地坐在长凳上，有孩子的会把孩子抱在怀里。小小的宝宝睁着水晶一样的亮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
悠扬的二胡响起，细密的鼓点催着台上的角色上场。
旦角的身段窈窕，脸上红艳艳的脂粉像是要将这个舞台点燃。
待弹奏二胡的手指在弦上一捻，一道凄清却又悠长的音调便从喉咙里颤颤地滚出来。
台下的观众们为这震撼的唱腔倾倒，纷纷鼓掌叫好。
懵懂的孩子也许还看不懂这唱的是什么，但却也能被周围的气氛感染。
他们咿咿呀呀地叫起来，两只攥拳的小手在空中乱晃。
陆朔因为要去后台帮忙，于是和他们两个分开。
已经没有了位置，倪晏拉着裴时聿站在远处，勉强可以看见台上光。
“你之前有看过戏吗？”倪晏好奇，像他们这种富家子弟，会来看戏吗。
果然，裴时聿犹豫道：“没有印象。”
“我们村子里基本上每年都会看一场戏，我就出去读大学和上班的时候没有看过。算下来，也看了十几年了。”倪晏细数着以前看过的每一场戏。
太小的已经记不清了，但长大后看的都有印象。
裴时聿看着倪晏恬静美好的侧脸，情不自禁道：“那我明年也看，不对，后年也看，大大后年也看。”
“你要看这么多场。”
“多看几场，省的被你甩出太多。”
“明年你说不定就看不到了。”倪晏站到后面的台阶上，这样不会被前面的人头遮挡。
裴时聿假装没听到倪晏说的，回头看她。
此时，两人的身高齐平。
裴时聿的眼底映出倪晏灿烂的笑颜，他的眼神像是一支有形的笔，一笔笔地勾勒着她脸上的每一寸。
那笔触上用了力，像是要将墨汁狠狠地浸入纸张，留下永远不会被消磨的印记。
又或是拿着一块锋利的小石子，在碑上刻下一道道痕迹。不管刮风下雨，都无法将痕迹消除。
长乐村的日子很美好，和倪晏一起吃饭很美好，和倪晏一起去上班很美好，就算是画板报，看书记眼色，也很美好。
倪晏像是怕他沉浸在美好中，越陷越深，每当他流露出幸福的神色时，她都要冷不丁地提醒他，他是不属于长乐村的外来人员。
他总有要离开的那一天。
但是裴时聿不想去想，想到要离开，他就觉得喘不上气。
那穿着西装的人究竟是谁，裴时聿不想去管。
可他的出现实实在在地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不能被他们发现，可他又需要查明真相。
他的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失忆前发生了什么。
现在每一天的惬意的时光，都是他偷来的。
他知道自己叫裴时聿，但他贪恋倪小七这个身份，他还在偷偷地享受着倪小七这个名字带给他的一切。
倪晏的眼睛也直直地看着倪小七。
她长这么大，不是没有见过长得帅的男子，可像倪小七长得这么出众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她记得刚开始见到倪小七的时候，没有觉得他有多帅啊。
反正，至少她那个时候没有注意到他的颜值怎么样。
现在，倒是越看越顺眼。
难不成是张开了？
可是这么大个人了，五官还会长吗。
估计是长乐村的水土养人。
这般想着，倪晏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照镜子，脸上皮肤都光滑了好些，气色也比之前刚回来的时候好。
连同事都说她面色红润，还问她用的什么护肤品。
今天村子里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倪晏想着陆朔好像和她说过待会会有烟花。
但他好像说的是几点钟来着。
倪晏皱起眉，脑子快速运转。
她看着面前的倪小七：“陆朔和我说，待会会有烟花，我们去找个地方看吧。”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呼啸刺破寂静。
一束光猛地冲破黑夜，笔直地往穹顶冲。
“啪！”
烟火当空炸开。
烟花在空中一朵朵地绽放，金色的，硕大的。
光线如银丝垂落，一朵接着一朵，顷刻间漫天璀璨。
裴时聿眼中的倪晏，却比烟花还要闪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