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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终章 和她过完这 ...


  •   云植两岁时,桑榆再次报名,预备前往战乱地区。

      年幼的云植有预感妈妈要离开他,抱着她大哭,怎么都不撒手。

      云也哄他说:“妈妈出去打怪了,半年就回来了。”

      小孩子对半年没有概念,只觉好长好长。

      他哭的惊天动地,一个劲儿地喊妈妈,谁劝也不管用。

      桑榆也不舍,但是她必须要去。

      “宝宝乖,妈妈要出去打怪兽,打走怪兽就回来了。”

      云植懵懂地看着她,哭声渐停,委屈说:“我也……要去。”

      桑榆哭笑不得,“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好不好。”

      云植扭头,“那你带笨笨去。”

      笨笨正在盆栽上攀爬,步伐十分笨重。

      云也抱着孩子,“笨笨走了,就没人陪你玩了。”

      云植又要哭,“笨笨不走。”

      桑榆推着行李,最后又看他们一眼,温柔又不舍,“云也,你和孩子都要珍重。”

      他有些难过,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我们等你回来。”

      这次她去的是巴基斯坦。

      在巴基斯坦,她意外地看到了Anne。

      Anne激动地抱着她,“Sang,好久不见。”

      他乡遇故知,桑榆的心情十分跌宕,“Anne,一切都好吗?”

      “一切都好。”

      她们相视而笑,眼睛泛着泪光。

      巴基斯坦的洪水冲刷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国度,有千万人因此遇难。

      事态危急,她们简短交流之后,便投入了救援行动当中。

      这次情况与穆哈不同,是动态的。

      意味着,她每天都要背着医疗箱随小队乘船抵达不同的地区。

      在路上的时候,她见到了因为洪水流离失所的家庭,见到了被淹没的建筑。

      水聚成河,河中飘着许多庞然大物。

      上次是人祸,这次是天灾。

      这里没有换班,只有谁行谁上。

      难民的数量太大了,每个流动诊所每天都要接待上千的难民。

      医护人员又那么说,好不夸张的说,他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休息。

      他们争分夺秒地与死神抢人,能多救一个就是一个。

      这天,他们划船外出时,经过一个废弃的咖啡厅,听见了微弱的求救声。

      组长让划船手停下,说:“有人在求救。”

      他们向咖啡厅划去,只听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大,气息却越来越弱。

      找到人时,桑榆立刻抛出救生用具,让她抓住。

      女人哀求地摇了摇头,脸色惨白,皮肤被水泡浮肿了。

      “我走不了,请救救我的孩子。”

      这时,以女人为中心,附近的水面慢慢漾开,漾出了红色的涟漪。

      她受伤了。

      “你先上来,我们再去救你的孩子。”

      “不,管子砸穿了我的肚子,我很快就会死亡。请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们被门压在下面了。”

      女人的气息越来越弱,水面中的红色越来越艳。

      他们俯身往下看,果真看到一个大腿粗壮的管子插在了她的身上,足足插出了一个窟窿。

      组长当机立断,“我们一定能救出你的孩子。”

      纵然她不想放弃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但是目前的情况是救出孩子更要紧。

      他们划船划到另一边,在救援队还没到的时候,尽力地抬起压在孩子身上的门。

      孩子哇哇大哭,喊着要妈妈。

      见者无不为之动情。

      他们深入水中用尽一身力气,齐心协力地,为孩子创造出一条生路。

      孩子出来后,第一时间扑向母亲,蓝眼睛诉说着哀求。

      他向他们求救,“求求你们救救她。”

      女人用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Zuhaib,我亲爱的勇士,好好活着。”

      说完她便垂下了手,身躯被水流激荡。

      “这儿太危险了,我们得尽快离开。”桑榆压制着悲伤的情绪说。

      队里的男人抱着孩子,桑榆给他做了简单包扎。

      幸好那下面有个木架,和门形成了三角结构,他只受了皮肉伤,没有大的伤口。

      见了救援队,他们把孩子交给救援队,去往下一个救援地点。

      到了临时诊所,他们搬下药物,开始忙碌接诊。

      2023年1月1日零点钟声响起时,桑榆正在为患者包扎伤口。

      “今天几号了?”

      “2023年1月1日,Sang,新年快乐。”

      她心里一暖,笑说:“新年快乐,我们一起加油,共度时艰。”

      B市,所有人都在欢度元旦,共迎新春。

      在此佳节,云也正好在与药企洽谈业务,共同商量后续医疗器械的运营情况。

      为了更好了解用户体验,他们齐齐来到了医院。

      今天人不多,患者少医生也少,业务洽谈的十分顺利。

      临走时,他突然间瞥见了优干介绍,桑榆赫然在列。

      于是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桑榆的头像,目光中蕴含着浓重的思念,比诗歌浓郁,比大河深远。

      乙方的人很有眼里,夸赞道:“这位桑榆医生真是难得的人才。饶是我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如此优秀的履历。”

      云也一眨不眨,语气克制低沉:“桑榆,出生于S省,由于交换生政策在高二那年来到附中读书,以理科状元的身份成功考入B大,连续四年获得国家奖学金,本科期间参加相关比赛荣获国家一等奖,三好学生兼五好学生,优秀毕业生。毕业后前往法国进修,硕博期间在研究所参与项目,发表论文均获奖,手握三篇SCI,目前是一位优秀的无国界医生。”

      他们征然,没想到他了解这么多。

      话语间,他们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敢问云总与桑医生的关系是?”

      云也粲然一笑,“鄙人有幸,是桑医生的先生。”

      乙方初来乍到,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他们汗颜,“您与桑医生还真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云也没有搭话,看着那张在医院泉水旁拍的照片,目光拉长飘到了巴基斯坦。

      他似乎看见了她忙碌的身影。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

      他对她一概不知,只能一批又一批地往那里送物资,拜托人替他带话。

      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了。

      云也又想念,又痛苦。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想见她一面,如此微不足道的愿望,却难如登天。

      云也回到云家,听见蒋至柔说:“妈妈在做很厉害的事,结束了就回来陪阿植。”

      他脱下外套,过去抱起云植,“想妈妈了是不是,爸爸也想妈妈,我们一起想妈妈。”

      云植噘嘴,“妈妈,我要妈妈。”

      云也抱紧他,无声哭泣。

      2023年8月15日,桑榆回国。

      这时云植已经三岁多了,看见她有些发愣。

      桑榆过去坐在地上,温柔说:“宝宝,妈妈回来了。”

      云植丢掉手里的玩具,一眼认出了她,委屈大哭,“妈妈……妈妈。”

      她也红了眼眶,抱住他说:“我回来了。”

      云也抵在门口,似静影暖阳,眼底泛着淡淡的笑意与浓重的哀愁。

      这一年不见,她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底冒着青黑,皮肤白的惊人。

      “云植现在食量惊人,刚吃完一会儿就饿了。”

      “你妈妈身体不好,他就交给我妈了。”

      “昶哥带妈去医院看了,腰间盘突出,没什么大事。”

      “时雨哥的孩子刚刚出生,是个小女孩,叫做孟思祁。”

      “任风连追上了那个姑娘,预备年底结婚。”

      “伊彤刚刚怀孕,我前几天去见她了,一切都好。而且她的一组照片在国际大赛上获奖了。”

      “……”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让她放心。

      桑榆抬头,温柔多情地看着他:“云也呢,他怎么样?”

      云也低下头,维持镇定,“他也很好,刚刚敲定了合作,赚了几百万。”

      桑榆起来,一步步朝他走去,仰头直视他,温柔如风,“不见面的时候,我好想他。”

      云也立马被击溃,瞬间揽着她用力拥抱,情绪低落又用力,“我一点都不好,我好想你。”

      云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拽桑榆的衣服,“妈妈抱。”

      他们缓解了刻骨的思念,才蹲下来抱他。

      她刚刚回来,有一个月休假期。

      他们决定去旅游。

      首先去白水镇看望何秋玲。

      桑榆跟她讲了这些年发生的事,又说自己很幸福,一直从早上讲到了晚上。

      要离开的时候,桑榆不舍哭泣,“如果他们早点找到我,你就不会死了。”

      何秋玲的病能治,是因为家里穷,没钱去治,活生生拖死的。

      她最后看了这一眼,似乎在回望她人生最初的十几年。

      谁能想到,她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没有人托举,就自己托举自己,苦中作乐。

      即使如今她不缺钱与爱了,依然秉持着什么都能失去的劲儿。

      这点是同何秋玲学的。

      她丧夫丧子,命运万般捉弄,仍选择收养她重头来过,不失希望。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她喜欢这样的人。

      他们在外面玩了二十天。

      回到B市,她用剩下的十天筹备报告会。

      医院以她为典型,让她根据此次巴基斯坦的经历和典型病例,开一个报告会。

      她早就准备好资料了,只需要把它们整合一下,做成ppt就好了。

      报告会当天是9月20号,桑榆早早起来洗漱,挑选衣服。

      她里面穿了件衬衫,下身穿着白色裤子,外面套了件风衣,简单得体。

      报告会的地址在医院阶梯会议室,能同时容纳五百人。

      桑榆准备好资料,不紧不慢地上台,拿着话筒对照着PPT开始讲。

      这场报告会意义重大,媒体也到场了。

      她的逻辑严密条理清晰,谈吐沉稳,全身上下散发着专业和可靠的气质。

      “在此期间,我完成了十台分娩手术,收治了123名两岁以下严重营养不良孩童,完成上千次门诊诊治。”

      她说到这里时,不禁暂停片刻,播放下面的图片。

      那是真实的现场情况,环境严峻,人员众多,许多人挤在一个屋子里。

      这是报告会的最后阶段,让大家细细体会现场的艰难。

      云也就在这里,以云梦负责人的身份列席。

      他看着现场的照片,心里十分沉痛。

      情况这么艰难,总得有人过去帮他们重建家园。

      你不去,我不去,那谁还能过去。

      云也明白,这是大爱,是以起敬。

      除此之外,他还明白一件事。

      早早以前梦里的那个女人,是三十二岁的桑榆。

      她知性严谨,姿态清冷,桩桩件件对得上。

      云也不禁想问,那这算什么,是系统提早预判吗,还是他们心有灵犀。

      桑榆于人群中锁定了他,浅浅一笑。

      云也不想追究了。

      清醒也好,迷糊也好,和她过完这一生就够了。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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