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穿越 未解之缘 ...
-
这场事故堪称奇迹,一共四人,三存活,一变成了植物人。
当天晚上,事故就上了新闻。
张晚秋在电视上看到,铛地一声,勺子掉到了地上,心焦地喊:“老孟,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桑榆?”
孟远辞看见电视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如获雷劈,“是我们的霏霏。”
电视上报道,“经查,两位乘客今年刚刚高考完毕,并且——”
记者也十分痛惜,“据可靠消息,女生桑某是市状元,男生云某是市榜眼,刚刚填报完志愿。”
他们无力承受,“快打电话,去医院。”
蒋至柔和云璋也十分心急,甚至有些慌不择路,他们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他出点什么事,他们可怎么办。
医院顿时人满为患,家属朋友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一会儿,护士出来喊,“桑榆家属在哪儿?”
孟远辞和张晚秋纷纷过去,“我们是她的家属,她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好,加上她以前有过大出血,医院血库不足,需要输血,b型。”
“家属尽快找人。”
复伊彤立刻站出来,声音颤抖,“我是b型,我可以给她输血。”
“跟我来。”
任风连在安慰云也父母,“相信云也,他一定没事的。”
蒋至柔征然,“对,他一定没事的。”
神思恍惚,云璋陪着痛心的妻子,愁容满面。
几个小时过去,手术停止了。
“云也家属在哪儿?”
“桑榆家属过来。”
“桑榆手术成功,多亏了那个男孩挡一下,否则可能当场就没了。”
“云也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他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医学上还活着。”
张晚秋跪地痛哭,“我可怜的孩子。”
蒋至柔慌张问:“醒来的概率大吗?”
“很大,家属不必过分忧伤。”
这话给了他们莫大的安慰。
后来桑榆醒了,首先问:“云也呢?”
复伊彤忍着哭声说:“他很好,你好好休息。”
“伊彤,我想见他。“
复伊彤摇摇头,“他现在还在恢复,还有你,不能随便下床。”
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桑榆好些了,下地去看他,发现他安安静静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是医生告诉她,云也变成了植物人。
这让她怎么接受,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信念与勇气,在一瞬间崩塌了。
“云也,我希望你醒过来。”
“云也,其实我喜欢你而不自知。”
“是不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样。”
“医生说如果不是你,我就死了,一命换一命,不值得。”
她在他床前说了好多话,流了好多泪,云也始终一动不动。
唯他的灵魂,在桑榆一旁急得团团转。
“我没事桑榆我没事,你值得我做一切事情,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死前的弥留吗?
云也烦透了,长这么大,这是最烦的一次。
明明说好的不惹她伤心,到头来居然伤透了她的心。
云也准备靠近她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引力吸走了。
桑榆感觉身旁的空气轻了许多,也不再温暖了,心中十分惶恐。
“你是不是走了?你别走好不好。”
“好不好……”
云也顶着狂风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荒芜偏僻。
“宿主。”
云也看到了系统,嗜血盯着他,“是你搞的鬼。”
系统不否认,给他展现了一些画面。
“事已至此,看在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我会对你和盘托出,而这是违背组织的。”
“如你所见,桑榆死过无数次。”
云也绷着的弦忽然就断了,“你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说过以前有许多人攻略她,但都失败了,对吧。”
云也点头,“很那有什么关系?”
系统悠悠道:“任务失败,就得重来,重来的契机就是她死亡。”
“在过去,这个世界重来过无数次,所有人包括你都重来了无数次,那个节点死亡的人也死亡了无数次。”
“这个节点不是我们随便挑选的,而是桑榆第一次的死亡时间,是她最接近幸福的时候。”
“很残忍吧?”
它竟有些像人类了,开始关心是否残忍了。
系统又播放下一段影像,“你还记得张新义吗?他曾是桑榆上一个攻略者,他差点成功。”
“失败的原因是,桑榆发现了异常。”
“她是个非常敏锐的人,甚至她发现了系统,发现了组织,可惜记忆不能重来。”
云也恨透了它们,恨透了它口中的组织,如果有机会他想要摧毁它们。
系统看出了他的愤怒,悲悯说:“你是个人类,永远无法摧毁我。”
“但你放心,攻略桑榆的能量,足够让我们存活很久很久,你说的对,我们需要自己的文明,所以我会上书,创造文明。”
“为什么,被选中的人是她和我?”
系统思索许久,说道:“她被选中,是因为她每次感受到温暖从不放任自己,而是克制,甚至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与我们的精神高度契合。好比说,你也能被选中,能量为10,桑榆就是1000、10000等。”
“而你被选中的原因就藏在门后面,这是任务完成的奖励。。”
“宿主,很高兴和你并肩作战,虽然你消极怠工,我依然很愉快。”
“再见了,宿主。”
又是一阵白光,他被指引着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是一座青山,还有一道薄雨。
“这是哪里啊?”
没有人回应他。
“野孩子,别跑,把东西还给我。“
“我没有拿你的东西,这是我的。”
云也眯着眼睛,询声看去。
瘦小的桑榆被几个孩子追着骂,好像是因为一根笔。”
“这是我奶奶给我买的,才不是你们的。”
桑榆张牙舞爪地面对他们,像一只小兽。
云也看着那几个熊孩子,心里十分不爽,正好脚边有个石子,捡起来朝他们那里一扔,居然真的扔出去了。
孩子吃痛,慌张看向他的方向,“谁?”
“没人啊。”同伴说,“是不是闹鬼了?我妈说桑榆就是鬼的孩子。”
“你才是鬼的孩子,你全家都是鬼的孩子。”云也很生气。
他们听不见他说话,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云也气不过,又朝他们扔过去几个石子,还有泥巴。
“啊啊啊快走,桑榆闹鬼了。”
桑榆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野孩子,最好就让鬼一直跟着你们,吓死你们。“
他过去捏了捏桑榆的脸,宠溺说道:“坏东西。”
不过他照做了,晚上的时候去他们房子上面,偶尔往下扔几块儿砖,或者把他们家里搞得一团糟。
桑榆总算清净了一段时日。
一转眼,青山更旧了一些,雨更大了一些。
笨笨出现了,它像有灵似的,眼睛始终看着云也。
云也坐在椅子上,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么来的。”
“这么多年,感谢你一直陪在她身边。”
桑榆进来了,还有何秋玲。
“明天我放假,跟你一起去山里采蘑菇。”
“你去干什么,下雨了路滑,你去那儿,我还得费神照顾你。”
桑榆有些生气,“你一个人去,跌倒了怎么办!”
“哎呀不用你跟着,那山里我都去过多少次了。明天雨停,怕是有好多人都要去采蘑菇,我得早点去,你安心在家里睡觉。”
云也猜想,她肯定偷偷跑出去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何秋玲刚离开,她就背着篓子跟在身后,神不知鬼不觉。
云也跟过去,想要帮她采蘑菇,却摸不到。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有了猜测,或许只能摸到石头那种死物。
这里的条件十分艰苦,比桑榆还小的人也出来采蘑菇了,有人在山里遇到了蛇,有人摔伤了腿。
这里的人,身上总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伤口。
何秋玲发现她了,只是嘱咐她好好看路,不要摔倒。
桑榆很小心,采够了就回去。
又过了一段时日,有人上门提亲,这把云也气不轻。
媒婆还在介绍,“何大妈,对方虽然是个瘸子,但给的丰厚啊,你们后半辈子也是衣食无忧了。”
“无忧个屁,赶紧滚,别靠近我们桑榆。”
他又一次用石子赶走了媒婆,也要故技重施。
何秋玲十分生气,“我们桑榆以后大有出息,可是要考大学的人,老师都说她成绩好,你们这些烂人死人滚远点。”
云也进屋,看到缩成一团躲在床脚的桑榆,心里跟针扎似的。
“不要怕,孩子,有奶奶一口气在,你就好好的,奶奶要是埋进土里了,你就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他恭恭敬敬地朝何秋玲鞠了一躬,“谢谢您。”
晚上桑榆还是害怕,云也就想了个法子,去外面捡一些树枝,仿佛被风吹进来一样,摆成一些字。
“别怕,我在。”
桑榆哇一声,捂住嘴巴,“真的有鬼吗?”
云也想了想,“我是神仙。”
他满眼欢喜地看着她,不知不觉就流出了泪。
桑榆,如果可以回去,我一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成为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那天晚上,她不害怕了,因为有神仙。
神仙不仅和她说话,而且给她画画,星星月亮山河水流,那夜是她的幸福时刻。
第二天起来,树枝都不见了,桑榆揉揉眼睛,“可能做梦吧。”
再大一点,该上中学了。
她白天学习,晚上帮助何秋玲织手套帽子等拿去卖,只有一盏暖光灯陪着。
这里的时光流逝比外面快很多很多,一眨眼,她升初三,该中考了。
“好孩子,老师说你考一中没问题。”
桑榆点头,小小的眸子闪过忧虑。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需要学费。
何秋玲铆足了劲,没有借一分钱,全凭自己给她攒够了学费。
“桑榆,我告诉你,人活着需要有气节,在我们能靠自己的时候,不要想着靠别人靠国家,累是累了点,但是活着是真自在。”
“原来是您告诉她的,怪不得这么倔。”
云也回想起刚认识那会儿,她倔的跟一头牛似的,什么帮助都不要,就靠自己扛着。
“您放心,她现在很好,有我们在身边,不用只靠自己了。”
有一天,桑榆兴高采烈拿着一封信回来,对她说:“奶奶,我收到了一封信哦,是专门给我写的。”
信?什么信
云也走到信封面前,上面什么署名都没有,打开一看,他愣住了。
这是他写的信,他送出去的信。
桑榆兴致勃勃念着信,“尊敬的同学你好,我来自于b市,不方便暴露名字,只以yz代之,我也并不好奇你的名字,所以可以不必署名。
老师让我介绍自己的家乡,b市很美,是首都,有天安门、长城故宫等,我最喜欢落雪时节,每一处都是盛景,只可惜无法让你亲眼见见。
听闻你来自偏远山区,我想那里会有一种不属于城市的美,自然之美,有青山的柔婉与流水的蜿蜒。请记住,自然的美好是永恒不变的财富,最宝贵的财富,恭喜你从小得见。
我也看了你的成绩单,十分亮眼。我想,你认真学习,以后一定一定可以考上当地最好的高中,然后考进大学,走出梅雨季节,迎来灿烈朝阳,我在b市等你。”
云也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教育局发起了一个相互了解的活动,学校给他们分发学生资料,他们需要挑选一个人,然后给他写一封信。
他对这个活动不热衷,却在看到她资料的第一眼就选择她了,并也认认真真地写了几封信。
后来搬家,他们失去了联系。
至此,他胸中集聚了许多感动。
原来是他选择了自己,云也啧了一声,顶着红红的眼睛说:“不赖,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
后来他看着桑榆每日去村口等信,有时能等到,有时等不到,再后来送信阿姨也不干了,她彻底失去了联络。
他看着桑榆把信当成自己心灵的依托,无论大事小事,都写在信上,从开始试着寄信,到后来不寄了,借信自愈自强。
出于尊重,他没有看信的内容。
只是在无数个日夜间,静静地陪伴她。
一瞬间的事,他又回来了,回到身体上,系统消失后,感觉身体十分轻松。
熟悉的开场,护士去叫医生。
他摸着床铺,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