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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高三 辉煌的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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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尔滨待了两天,他们又去了延吉。延吉众多朝鲜族,有一些剧院,里面上演着朝鲜舞。
桑榆看着台上生机勃勃的舞蹈,不禁感染其中,情不自禁说:“好美。”
这种美,诞生于辽阔无垠的大地,是写意南方不曾有的墨染。
她不知道在剧院坐着看演出的人当中,有多少南方人,也不知道这些南方人的感受是否和她一样。
秦淮河边多的是婉转温柔的姑娘,离了家乡,才知道外面的姑娘和秦淮不同。
桑榆经常想,文学、人性皆从女来,历史环境不外如是。
古往今来的文学家,从不吝啬笔墨写女性,琵琶女、孟姜女、刘雅芝、红楼十二钗,她们是历史的载体啊。
台上穿着草绿色衣裙的女孩,亦是延吉的载体,有北国风光才有这般恢宏大气的舞蹈。
从北方回来,桑榆休息了几天,然后等待开学。
班里空了一些座位,都是准备出国或是去港澳留学的学生。
桑榆曾问过复伊彤他们,是否准备出国留学。
复伊彤说:“出国镀一层金回来,表面上说得好听,实则根本没有任何含金量。如果我有出国的打算,应该初中就出国了,不会等到现在。”
云也:“在哪儿都是混吃等死,在中国我还能听懂别人说话。”
任风连:“出国?出啥国?我敢出国,我妈能打断我的腿。”
她笑呵呵说:“真好,我们可以一起毕业了。”
高三日程紧张,学校加了晚自习,十点放学。
一模结束,桑榆又回到了巅峰状态,云也紧跟其后,仅差几分。
复伊彤其他科目还好,唯有物理一生之敌,成绩位于中上。
最惨的就是任风连,抄作业的小聪明就像一个回旋镖,扎的他透心疼。
除了英语,别无擅长。
桑榆为他制作了一份计划,等国庆结束实施。
此刻,桑榆和任风连在泰山的半中腰,累的气喘吁吁。
他们真的没有带那两位。
任风连拉着桑榆的手,身躯微俯,看着高耸入云的泰山,褪去了少年天真,露出最真实的心肠。
“歇会儿吧。”桑榆提议。
“好。”
任风连脱下外套,露出邦实的肌肉,转身将外套垫在台阶上,“地上凉,垫着坐好些。”
他一直有颗细腻的心。
桑榆给他一瓶水,坐下感受凉风。
“桑榆,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想学医。”
“啊?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他开玩笑地说。
“雷劈就雷劈吧,劈死我一条命,救世间沉疴也值得。”她双手合十,颇有菩萨风范。
“云也要学金融,以后掌管公司,伊彤没有大愿望,没心没肺当个二世祖足以,你想救死扶伤,而我,每日浑浑噩噩跟在你们身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如果不是有个好出身,我大概是个废物。”
“有时候想,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也自在,但我又不甘心”,他自嘲笑笑,“人贵在自洽,可我自洽不了,自己的能力就到这儿了,连谈梦想的资格都没有。”
晚霞的光晕照的人金光灿灿,她看着任风连失意焦虑的灵魂,忽然觉得,尽管头顶着璀璨的光芒,人的内心也可能是一座荒原。
“梦想是很可贵的东西,一百个人当中,或许只有十个人有梦想。”
“比如说我们买的这一瓶水,有人取水有人去杂质有人包装有人运输,这条庞大的产业链上,或许只有一小部分人的梦想与水有关,更多人做这个工作,只是为了生存。”
“风连,对于普通人来说,梦想在活着面前不值一提,有没有它对生活都没有影响,没有梦想又怎样呢,你依然可以热爱生活,热爱生命。”
“我们继续爬山吧。“
任风连看着她,点了点头。
爬到山顶,看到层层云霞和波澜壮阔的群山,每个人都在体会自身的渺小。
“允许一切发生,允许一切不幸,只要我还活着,就是幸福。”
桑榆张开手臂,拥抱群山,听山风掠过脸颊,她只是咯咯笑,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自由。
任风连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仰面,任凭山风带走他的眼泪,吹走他的焦虑。
“应该带他们俩来的。”他说。
“以后还有机会,我们再来。”
“好。”
国庆结束那一天,复伊彤生了一天的气。
拉着云也走在前面,不理他们。
“哼,谁让他们去爬泰山不带我们,我们也不理他们。”
云也配合点头,揭竿而起,“我认同你,太过分了!实在太可恶了,还是人家俩好,咱俩都不重要。”
桑榆和任风连一人哄一个,说破了嘴皮子,人也没劝好。
中午吃饭,复伊彤去买奶茶,原本只买了两杯,鼓着腮帮子说,“谁让你们不告诉我,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但是在点单的时候,脱口而出,“四杯。”
“哦不两杯。”
店员看着她,“几杯?”
复伊彤一咬牙,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四杯,就四杯。”
“多买了,喝不完给你们吧。”
任风连双手合十,笑的十分灿烂,“复姐简直人美心善,简直就是我女神。”
“是你女神,你出去玩不告诉人家?”云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任风连递了个眼刀过去,想到了什么,眼睛骨碌碌转,说:“咦,我可是告诉你了啊,你没跟女神说吗?”
云也一呛。
复伊彤气急,“云也!亏我跟你一条心,你居然知道,不告诉我。”
桑榆眼观鼻鼻观心,默默远离他,不让祸水东引。奈何小动作被他看穿了,云也一把将人捞过来,“跑什么?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装傻,“什么什么?我不清楚呀。”
“伊彤,我们错了。等到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爬泰山,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
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她和桑榆也去了很多他们没有去过的地方,真论起来那气就没完了。
这天开始,四人都将精力放在了学习上。
尤其是任风连,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作风,认真地令人发指,加上桑榆独一无二的辅导,成绩进步斐然。
“芜湖,这样下去,能上一个不错的一本。”
“没什么大问题。”她说。
任风连很满意现况,“桑榆,不追求梦想了,或许在某天我忽然就能找到喜欢的事,或许也找不到。没关系,我应该好好享受每一天。”
她摸了摸任风连的头,这个动作熟练到仿佛发生了无数次。
正巧任风连母亲来接他回家,看到这一幕,嚯了一声,在门口喊:“风连,回去了。”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挥挥手,神情奕奕,“明天见。”
上车后,他母亲问:“那个姑娘是谁?”
任风连坐在副驾驶背单词,说道:“她是桑榆。”
“你们在处对象?”
任风连一愣,随后脖子都红了,手忙脚乱反驳,“没有没有,我们是好朋友,你别误会。”
“不是你脸红什么?”
他有些憋屈,脸红是想到了云也。
“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蒋阿姨。”
“你说。”
“我和桑榆是最纯粹的朋友,并非爱情,我对她没有任何爱情。”
“我脸红是……”他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云也喜欢她。”
任风连虽然天真,但是感情看得明白,“我能看出来,云也喜欢桑榆,不,是很爱。”
“小孩子家家说什么爱,肉麻死了。”
“妈!”他脸又红了,收了书说:“你不知道,桑榆没来之前,我和云也不是这样的,还有复伊彤,我们都不是这样的,她来以后,我们都变了。她影响了我们所有人,我以前可没有这么爱学习。”
“这还真是,行吧行吧,不说你了。”
上学期一晃而过,过年那几天,桑榆在复伊彤盛情邀请之下,回复家过年了。
就在除夕夜,她听说霍弥尔和那个人分手了。
桑榆无端放松了一下。
四人的年夜饭吃得好好的,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陈毅为领着两个孩子,笑吟吟看着他们。
复伊彤和复行皓面色低沉,表情中露出一丝厌恶。
“孩子们,不想爸爸吗?我可是很想你们。”
复伊彤率先站起来,“人渣,滚出这个家,我没你这个爹。”
他冷笑一声,“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怎么能不是我的孩子。”
“行皓,听说公司做的不错,什么时候给我个总裁当当。”
复行皓将几人拦在身后,看着那两个孩子,扬了下头淡定说:“孩子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妈就死了,怕不久爹也死了,你放心好歹是我弟弟,不会让他们过得艰难。”
“你咒谁呢?”
“孩子爹啊。”
他哑口无言,直接找个地方坐,拍了两个孩子一下,发送指令,“哭,哭到他们吐钱出来。”
两个孩子果真开始嚎,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行皓,别跟他废话,报警。”
“你报吧,儿子孝敬爹,天经地义。”
复行皓对管家耳语几句,管家点了下头,离开这里了。
桑榆刚好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呦,这儿还有个人,你是孟家的谁?”
“用你管,滚开。”
“哼,彤彤,看来你妈没教过你要孝顺父母,我这当爸的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复行皓攥着她手腕,晦涩地看了桑榆一眼,“你跟她先回房间,这儿我能料理。”
“哥可是……”
“听话,去。”
回了房间,复伊彤还在生气,“死渣男,贱人,怎么不去死呢。”
桑榆睫毛低垂,仿佛落叶无声。
“彤彤,不要跟他置气,为了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我就是忍不住,我恨他桑榆。”
楼下传来几声乒乒乓乓的动静,还有孩子哭闹的声音,复伊彤透过窗户看到那人连着孩子都被丢到路上了,小区的安保也架人离开了。
复伊彤想下去,桑榆拦住她。
“等等,再等等。”
外面肯定一片狼藉,复阿姨肯定不希望她看到这一幕。
一会儿,复行皓敲响了门,言笑晏晏,“出来吧,年夜饭快好了。”
“来了。”
饭桌上,复行皓问桑榆,“这么久了,只知道你是S市人,前几天我去S市,那边发展不错,不知道你具体是哪里人。”
桑榆看着他,“我是白水镇出来的,那儿不太好。”
“有点印象,是有些偏。“
晚上,桑榆梦到了自己是小孩的情景,躺在雪地里,哭声慢慢减弱,濒死时有人带走了她。
她以前恨父母,后来不恨了。
万一他们不是故意的呢。
往事烟消云散,桑榆睡得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