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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后悔 沉寂的日子 ...

  •   温斯年的嘴唇极其细微的蠕动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是浑身上下已经使不上一丝力气,因此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丁珵看见他这副样子,浑身只剩下悲痛围绕,不敢听温斯年要说什么。

      下一秒,他转头离开了病房。

      这一走,或许这辈子,他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温斯年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几乎没什么声音,眼角无助的滑下一滴热泪。

      别走……

      丁珵几乎从病房落荒而逃,不能在病房里多呆一秒,他怕再呆下去,他会后悔给温斯年的承诺。

      出了医院,丁珵一路头重脚轻的回了家。

      草莓蛋糕还在地上安安静静的放着,只是在刚刚救护人员踩踏的混乱中,不知道被谁踢倒,已经塌的看不出原样。

      浴室里的血近半干枯,透露出一股很浓的铁锈味。

      丁珵终于能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悲痛欲绝的大哭起来,拨打了沈本礼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沈本礼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紧接着就听到手机那头丁珵断气一样的哭声。

      “20分钟,别挂。”

      丁珵听话的没挂,其实他只是忘了,整个人沉浸在欲死的情绪中。

      没过多久,沈本礼到了,略带慌张的进来,就见到坐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兄弟,和浴室里那一滩刺眼的红。

      他心下一慌,发现丁珵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儿,上前半蹲下问道:“珵子,你怎么了?这血谁的?”

      “他不要我了……”丁珵绝望哭喊着,“温斯年他不要我了,他宁愿去死也不要我了…”

      沈本礼闻言,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清楚这个温斯年,他兄弟是彻底放不下了。

      他兄弟这半辈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玩世不恭惯了,甚至可以说道德感偏低。

      偏偏就栽在了那个人手里。

      一路众星捧月走来,何曾有现在如此失意的时刻。

      作为一个旁观者,这么多年,沈本礼从没见过丁珵何时为了一个情人能这样泣绝。同时也隐隐好奇,那个温斯年,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

      听丁珵讲了前因后果,沈本礼沉默半晌,显然,他就算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静静陪着就好。

      “那天和宋明宋青咱们几个,你那么要面子干什么,不跟宋青回去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都怪兄弟没给你指条路,让你迷了这么长时间。”

      丁珵苦笑道:“我俩没可能了,我真撑不下去了。”

      沈本礼无言,席地而坐,拍拍他的肩。

      丁珵颓然的坐了一会,心里太苦,就把奶油和草莓糊在一起的蛋糕一口一口混着眼泪吃了。

      可吃完了也没有好半分。

      到了晚上,沈本礼不放心,“要不你跟我回去,浴室里还都是血,你住的下去?”

      丁珵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你不用管,今天陪我一会足够了,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沈本礼不忍说实话。“你还想怎么解决。”

      丁珵苦笑,对啊,他还想怎么解决。

      不过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让沈本礼走了。

      第二天,丁珵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买了大兜小兜的礼品,准备去温桦家看看。

      进了家里,正巧张兰也在。

      丁珵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和她们说。

      你儿子、你哥、被我折腾的住院了。

      张兰知道俩人私底下的关系,毕竟是个男人,一开始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丁珵瞅着张兰忙前忙后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张兰给他做了一顿饭,一点没含糊,规格虽然不高,很明显是用心做了,还特意摆了盘。

      丁珵坐下来,全程食不知味,到底还是不敢和说温斯年住院的事。

      饭后,他想帮着张兰收拾收拾,张兰死活不让他帮忙,非要自己来。

      丁珵拗不过她,坐到沙发上。

      温桦拉拉他的衣角,看了他一眼。

      丁珵知道这小姑娘有话说,跟她到了屋里。

      “小桦,怎么了?”

      温桦哇的一下,泪就崩出来了。

      丁珵手忙脚乱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个劲的拍着温桦的背给她顺气儿,等她哭完。

      “宝贝,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告诉我,别哭。”

      温桦在丁珵臂膀里抽泣着,呜咽道:“珵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丁珵心一酸,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姑娘交代他和温斯年的状态。

      “怎么回事儿,我们好着呢。”

      “你别骗我了,我……我哥说,你不要她了。”

      丁珵眼眶微红,“你都知道了?我没不要你哥,我……”

      他心里惨道,是你哥不要我了。

      “我哥好不容易找到男朋友,都怪我这个拖油瓶!是不是我害的你们吵架了,我是不是拖累我哥了。”

      丁珵立马神情严肃的把正在激动中的温桦扶正,矫正她这危险的心思。“你瞎说什么呢,你是你哥的宝贝疙瘩,也是我的。我和你哥吵架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珵哥做错事儿了。”

      他听出来这小姑娘心理状况不太好,心上压的担子太重了。

      这对兄妹,彼此的爱都太沉重。

      “珵哥,那咱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她哥之前那副样子太让人难受了,她不想在看到了。

      “会的。”

      丁珵的痛无法对小孩言说,如果温桦知道温斯年的现状,还能原谅他吗?

      温桦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又哭了一会,丁珵安抚好他后,出了卧室门,就见到张兰在门口等他。

      她兜里抽出一个崭新的红包,客气又霸道的塞进丁珵手里,不让还口。

      丁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张兰这是做什么了。

      “第一次见,这点钱不多,是阿姨的心意,你拿着。”

      张兰边说,边合住丁珵的双手,怕他推脱。

      新媳妇上门要给红包,这是规矩。丁珵来的仓促,她幸亏有过年给俩小孩发压岁钱备着的红包拿来用。

      “张姨……”

      丁珵叫了声,心中百感交集,默默收下了,半晌说不出话。因为再多说一句,他的情绪就要达到极限。

      他一想起还在昏迷的温斯年,就难受的崩溃。

      看看这一家子,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丁珵掏出了一张卡,里边有20万块,交给了张兰。

      他本来想给温桦,现在还是交给大人比较稳妥。

      他已经想不出还能怎么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如他预料中,张兰怎么都不肯要。

      丁珵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求她收下,想了个她无法拒绝的借口。

      “张姨你放心,这钱不是白给的,这是斯年一年的学费,他平常上学,就别忙着打工了。我不想看到他逼自己这么紧。”

      张兰犹豫了,接着就被丁珵强行按着手接了下来。

      “这个卡你必须收下,就当是为了斯年,里边儿不多,两万块,够他安安稳稳毕业。以后……等他慢慢还我。”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张兰见丁珵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也不好意思推辞了,只得收下,打算等温斯年回来交给他处置。

      而且短暂接触后发现丁珵挺平易近人,她话匣子也打开了。

      “小年能遇上你,也算是他的福气,这孩子小时候就倔,有什么就憋在心里,不会跟别人接触。上次他说你们俩的事,确实把姨吓了一跳。”

      丁珵对上这个妇人仁慈的目光,视线有些闪躲,心虚点头称是。

      “小年苦啊,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的,有什么都紧着温桦。以后只要你们两个好,比什么都强。别人的眼光是有,不过你们能捏准一股绳走下去,就什么也不怕。”

      丁珵鼻头酸涩,越听越焦灼,越听越煎熬,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再呆下去一秒。

      因为每一秒他的心都在被凌迟,都在被上刑。

      此刻他才明白了沈本礼那句,宁愿欠钱上的债,也不要欠感情上的债。

      他以为自己阅尽千帆,厉人无数,到最后想守护的这份纯真,也被自己亲手毁了。

      出了家门,丁珵打开红包,里边儿有1000块钱。

      他捏着红包一角,泪水模糊了双眼,大早上看东西都重影了,活像个行尸走肉。

      这几天,丁珵安排了一位护工,自己没有再去过了,只是会在夜深人静时,远远在病房外看一会温斯年,或者是护工说给他听温斯年的近况。

      多少次,他都差点忍不住推门进去的冲动,但都被温斯年的那句放我走给生生忍住了。

      温斯年出院的时候,他没敢去,只是换了一辆对方认不出的车,远远的停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

      沈本礼坐在副驾,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儿。

      丁珵车窗打开一点缝儿,看着温斯年慢慢从大门走出来。

      对方上半身被厚棉服盖住,就算如此,丁珵也依然可以想象到,那天手与臂几乎断裂的手腕,是那么的血肉模糊。

      温斯年的脸依旧那么清冽,有一种和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感。只是看上去太过虚弱,整张脸毫无血色,在宽厚的衣服中,显的是那么清瘦。

      这一秒,丁珵才意识到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原来这半年,他对温斯年,是如此的差劲,把人折腾到形同枯槁。

      而他居然丝毫没有意识到。

      初见温斯年时,他还是个有点孩子气的少年,即使穿着成熟的西装,也挡不住那独一份和周遭相悖的纯洁气质。

      从试衣间出来,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清爽惊艳。

      眼下的那颗小小泪痣都那么相得益彰。

      丁珵背对着沈本礼,默默泪流满面,双肩因为情绪激动愈来愈抽动的明显。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知道错了,可是他已经再没有资格拥有温斯年了。

      丁珵视线一秒也不曾离开他的身上,强忍住拉住对方的冲动,注视着,任由温斯年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模糊的视线。

      明明坐在暖气充足的封闭空间内,可他却浑身冰凉。沈本礼也看到了温斯年,有些不忍直视,上次见还好好的。

      “不下去看看?”

      丁珵感觉到窒息,双手死命的抓着方向盘,“不去了。”

      “不后悔?”

      空气沉默半晌,丁珵没回答。

      这天,是他见温斯年的最后一面,远远一眼。

      从此除了他自己,将再也没人想记得这段肮脏腌臜的往事了。

      丁珵好像也随着冬天淹没了,从此一病不起。

      这种疾病,不是生理上,是心理上的。

      大白话说,叫一蹶不振。

      温斯年走后,他的日子彻底停滞了下来,不再去公司,也不再进行任何社交,所谓的朋友都已远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直到再也瞒不住。

      公司那边沈本礼一直在替他运转,但飞跃老总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时间久了,自然瞒不住。

      丁父丁母察觉到异样的时候,丁珵已经是半人半鬼的状态,和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二人来到公寓的时候,整个房子都黑的看不见五指,阴暗的不像阳间。

      丁洄跟在后边,不断的给二老做着思想工作,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他哥是无辜的。

      在他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的,那天他找过温斯年后,不知道俩人又怎么了,本来只是分手,现在听沈哥说还闹出人命来了。

      这不是蓝颜祸水是什么。

      丁父一脸阴沉的打开了灯,丁珵就这么窝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丁礼堂气的上去给丁珵跺下了床。

      丁珵背后实打实挨了一脚,没反抗,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一般,不识滋味。

      舒华哭着挡在丁珵面前,丁洄也急忙拦住丁礼堂,急声道:“伯父,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哥本来就不好受,说好不动手的!”

      丁礼堂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床下那坨人形物体,“都别替这混账说话!现在真能耐了,敢搞犯法那一套了,我看到时候出了人命你怎么办。三十好几结婚的人了,整天没个正形,现在连公司也不去了!就为了一个男人!别以为你爷爷惯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丁家的门风都让你败光了,你个逆子!”

      说着丁礼堂就要抄家伙上去揍人,没找到衬手的工具。

      丁洄看见丁珵被打心里疼,但又无可奈何,“我哥也不愿意啊。”

      丁珵全程没什么感觉,直到他爹说了一嘴人命,心里又开始不好受了。

      丁礼堂骂完一通,气的摔门走了。

      丁珵听着他妈在耳边痛哭流涕,一动没动,像个死尸。

      他不是无动于衷。他只是,没有力气了……

      丁珵决定了,他不想起来了。

      不得不承认,他自以为是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自以为对温斯年好,自以为把什么都安排妥当,自以为能自己能完美退场,自以为到导致温斯年的差点死亡。

      自以为到自己也没了半条命。

      他,太自信,又太懦弱。

      温斯年这一别,他的魂也跟着对方走了,一病不起。

      丁洄是最看不下去他哥这样的,痛心疾首:“哥,换个人行不行,别惦记那个温斯年了,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丁珵崩溃了,哭的撕心裂肺,“对啊,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就怎么能让他这么痛彻心扉,这么放不下啊……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这辈子他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儿,还他妈远走他乡了。

      如果不是有意为之,世界辽阔,两人就算都在京城,千万人口,无数街流车道,一辈子遇见一面的概率也约等于零。

      更不用说国外。

      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丁珵挺后悔放走温斯年的,但是要这傻小子折在自己手里,他更不乐意。

      算了,走吧。

      丁洄瞅着丁珵满是胡茬的脸,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哥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丁珵不愿意让人在旁边,催促着让几人快走。

      丁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流了两行泪,喃喃自语:“你让妈怎么走?都怪我,不该逼你结婚。男人也挺好,只要好好过日子,男女不都一样……”

      丁珵躺着,背对着几人,泪大颗大颗的濡湿了枕头。

      “你这样是为了那个叫温斯年的孩子吧,丁洄都告诉我们了,之前你赵叔说的那个人也是他对不对?”

      丁珵鼻音浓重,“妈,你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不会回来了。”

      这时候丁父进来了,冷哼了一声,但是没有再拿什么架子逼丁珵弃暗投明了,想必是丁洄在门外又说了不少。

      丁母哭吼道:“你给我出去。”

      丁父被赶出去后,丁洄站在门口,都想跟着哭了。

      “是妈的错,你别这样了啊儿子,你想要妈的命吗……”

      “哥……”

      丁洄担忧的喊了一声。

      丁珵还是没理他们。

      他不喜欢哭,但这一个月几乎把他这辈子所有的泪都哭完了。

      丁母这次难得下了决心,“你爸和公司那边你不用担心,这次你想休息多久就多久,”

      丁珵沉默依旧,直至所有人离开,卧室再次回归寂静。

      只剩他一个人。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过温斯年这个人,好像他不曾存在过,只是这个名字,成了他的心病。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持续到了夏天的来临。

      生活又如河水一样潺潺流动,丁珵好像也快忘了第一次见温斯年时的眼睛,只记得对方冷白的肤色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不算白嫩的手,吃了很多苦

      他的们分开的时间,竟比在一起的时间长了。

      后来,实在太想温斯年,丁珵找了所有他们起爱过的证据,但是不敢再打扰对方。

      温斯年以前住过原来的老破小,他把房子整租了下来,没事了就去他们一起乱搞过几次的小床上躺一躺,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

      丁珵也不嫌电动车烦了,也不嫌小区破了。有时候来习惯了,他甚至觉得这烟火气儿挺足,有活人味儿。

      门卫的老头每次看见他,就问:“之前那小伙子,是你弟吧?怎么不来了。”

      丁珵烦的不行,“您老担心担心自己吧,谁说我是他哥了?”

      再后来,他就从华澜亭彻底搬进了他和温斯年的公寓,常年居住。

      有时候快睡着了,丁珵还在想,第二天一睁眼温斯年是不是就回来了。

      时间是位庸医,过得越久,他就越无比后悔放走了温斯年。

      丁珵无数个夜晚痛自己当时的懦弱,没把温斯年留下来。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要所有的坏事都独自承担,换他的宝贝儿一辈子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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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35章已解锁,欢迎观看~段评已打开,欢迎讨论~ 坑品稳定,隔日更至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