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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放他走 他不敢再折 ...

  •   短短几秒,丁珵经历了极其剧烈的思想斗争后,理智最终败下阵来。

      “温斯年,我脾气不好,就算把你绑在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丁珵声音平静,却让人听着毛骨悚然,“只要我不点头,你这辈子都跟我断不了。”

      温斯年明白,他怎么会不清楚。

      丁珵的性子又倔又犟,看着表面上平易近人,实际上谁也奈何不了他,骨子里就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傲慢自私。

      丁珵说能绑到他死,就是真的能。以对方的权势地位,这件事没什么难度,反正他本来就无父无母,即使有一天消失了,也没人注意。

      张姨和温桦就算想找他,也没办法。

      只是温斯年不明白,两个人彻底撕破脸,以丁珵的性格,应该是让他滚,不应该把他绑来这里。

      无非是想继续压榨他最后一点价值。

      不管是什么,也没意义了。那天丁珵说的话还恍如昨日,除了干净听话,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温斯年苦笑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丁珵一听急眼了,“什么叫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除了我,还能有谁对你能到这个地步。”

      温斯年紧闭双唇,选择不再说话。

      丁珵见他不仅没想通,还更有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心里就跟有团火烧一样。他软的硬的都来了,怎么都行不通。

      温斯年的反应像一个永无止境的窟窿,任他怎么往里扔东西都填不满,连个回音都不会有。

      时间静静流淌,丁珵在浴缸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抱头,看起来极其无措,又夹杂着一丝委屈。

      温斯年心中一凛,别过头不去看他。

      丁珵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乞求的语气问道:“斯年,你理解理解我好吗?我和阮曼只是表面功夫,不是真的。我们还是以前老样子,行不行?”

      说到最后,他甚至讨好的拉了拉温斯年的衣袖,“我对你是认真的。”

      温斯年对他的行为感到荒谬。

      丁珵到底怎么样,他最清楚不过。为了达到目的,硬的软的都不在话下,其实深究起来谁也不在乎。上一秒还能叫你老婆,下一秒就能背着你结婚,找别的床伴。

      面对丁珵一套一套的说辞,温斯年早就麻木了,说不出什么滋味。面对这样一个男人为自己单膝跪地,他仍然会触动,可是不会,也不敢再信了。

      如果还信,就太傻了。

      为什么之前不找他,哪怕哄一句就好,就一句,他也会留下,他就会乖乖呆在这人身边。

      丁珵轻轻亲吻温斯年的手背,“斯年,你听我说。之前是珵哥错了,真的错了。是我太幼稚了,以为这样你能乖一点,”他自顾倾诉着衷肠,也不管温斯年听没听,“那天是我喝醉了,和宋青只是单纯解决生理需求,什么都不算。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只要我们能好好的,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温斯年眼睛布满红血丝,哭都哭不出来,一片麻木。

      单纯解决生理需求吗。多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他以为的大事在丁珵眼里真的只是像吃饭喝水这么简单。

      “怎么证明,你可以为了我去离婚吗。”

      空气突然安静的要命。丁珵沉默了,目光闪烁,此刻他心里被这个问题讨伐的难受。

      沈本礼说的对,他们这种人,不可能会为了一段情放弃自己的家世背景。他更不可能放弃家族世代积累的人脉资源去换一个温斯年。

      在他的人生观里,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个很蠢的概念,但他确实不想让温斯年离开自己走。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小子从三分惊艳,三分散漫的态度里,变成了非他不可。

      温斯年看到丁珵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心头无可避免的疼,“你总是这样,总是一副没我不行的样子,实际你没有谁都行。”

      那一个个腻歪的称呼叫着,让他误以为丁珵真的喜欢自己。

      “没有我,你可以继续结婚,继续找别的人。”温斯年哽咽道:“珵哥,别骗我了,真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死心的,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丁珵深夜不怎么回家的时候,可能是打算瞒着他结婚的时候,也可能是找别的男人的时候。

      丁珵每个字,他都相信,即使后来证据砸在他脸上,心里还是有一丝希望。

      就像是小时候刮奖刮出“谢”字还不扔,非要把“谢谢惠顾”刮的干干净净才懂得放手。

      丁珵心脏就像被谁生生剜了一块,他好不容易说一次真心话,这小子却已经不信了。

      温斯年自嘲的笑笑,眼眶发红,“其实我理解你,但是我想着,能不能放过我自己一次。”

      “什么意思?”

      “珵哥。”温斯年叫了一声。

      丁珵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切的抓住了温斯年的肩,“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哪怕名下一半的财产都给你我都愿意,只要咱们能回到从前。”

      对方只是轻轻低喃了一句:“放过我吧。”

      温斯年喉头痛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放开丁珵的手。命运真是弄人,这场游戏,居然是他先叫停了。

      丁珵滞了一下,有点的嘴唇微张着,终于发现温斯年是来真的。之前那个对他事事顺从的小子,再也没有了。

      “温斯年,你他妈不能这样。”丁珵扒着浴缸边儿,激烈控诉着,“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要允许我也会犯错。”

      面对他暴风雨降临般的怒吼,温斯年并没有什么反应,连一个正脸都没给丁珵。

      感受到对方排斥和厌恶的情绪,丁珵突然噤声了,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手腕好像比之前更纤细了,整个人透露着病弱的气息。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不能继续发火了,结果会适得其反。

      半晌,丁珵声音透着一股空虚,“你不能走,我不会放你走,好好待在这里冷静一下,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好好说。”

      随后他走出了浴室,只留下一片寂静。

      温斯年只觉得世界都颠倒了,一阵天旋地转,痛苦的捂着脸,蜷缩在浴缸里。

      宛如一个在羊水里的婴儿,汲取不存在的安全感。

      这一夜,对两个人都格外漫长。

      丁珵坐在床头,对着浴室的方向茫然颓废的抽着烟。雨花石一根接着一根,肺都要抽黑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不下来。

      他想进去看看,却没有了一丝颜面。

      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温斯年就在角落这么看着他。想到这里,丁珵心如刀绞。

      活到现在他没对谁这么孙子过,哭着喊着把人绑到家里求他留下来,哪怕把财产给一半都行。他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现在这样已经够让他难以启齿了,他不知道温斯年还想让他怎么样。

      温斯年决定离开他的时候,丁珵才迟钝的发觉,自己居然爱着这个人。之前做了这么多蠢事,无非就是想证明他不爱温斯年,没想到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等他靠温斯年的泪眼和自己心底剧烈的抽痛反应过来时,好像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有谁在里面打窝一样,钻心的疼痛。

      他的爱才刚刚开始,但温斯年的爱却结束了。

      丁珵就这么抱着手机翻看俩人以前的聊天记录回味,好像他和温斯年又从头认识了一次。

      他后悔了,他只是想回到从前。他恳求老天爷能来告诉他,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一夜无眠,丁珵临走前悄悄的打开门,发现温斯年就在浴缸里抱着膝盖睡着了。抱了个被子替对方盖上后,她出门找到了阮曼,打算拜托她和温斯年澄清两人中间的事。

      他好歹应该做点什么,补救一下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

      回去的路上,丁珵路过甜品店,鬼使神差停了车去买了个6寸草莓蛋糕过来,又加钱让老板给他放了20块钱的草莓。

      本来是蛋糕里找草莓,现在变成草莓里找蛋糕了。

      丁珵提着蛋糕,心情不错的上了车,打算回家让温斯年吃个够。他记得,上次在公园碰到他时,就在那偷摸吃蛋糕呢。

      马不停蹄到了家,丁珵把钥匙放在玄关,换上拖鞋,叫了几声温斯年的名字,想看看他醒没有。

      没人回应,丁珵以为是他没醒,提着蛋糕走到卧室,打算一会两个人都别激动,好好沟通。

      结果打开套间门,他就看到了这辈子最无法遗忘的一幕。

      温斯年躺在浴缸里,血色尽失,左手搭在浴缸边缘,正往外滴滴答答流着血,地板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

      丁珵整个人头晕目眩,如坠入谷底般,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他扔下手上的东西,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拿起架子上的毛巾紧紧捂住温斯年的手腕,同时腾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

      由于太慌乱,手一直打颤,按了好几遍密码都没打开。

      直到上了救护车,丁珵还如在梦中,他机械的回答着医生的问题,满脑子全是刚刚温斯年紧闭脆弱的面容,好像下一秒真的就消失了。

      是非,纠葛,爱恨,全都放在了一边,丁珵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他只要温斯年好好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

      人被推进了急救室,丁珵才脚步虚浮的倚着墙蹲了下来,想逼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体怎么都不听使唤。

      整双手冰凉,剧烈的发抖,心跳也如打鼓般,感觉马上要冲破胸膛。

      丁珵双手合十,紧闭上眼,默默为温斯年祈祷。

      一个小时后,温斯年被安置到了重症监护室。

      丁珵隔着一个小玻璃,看着在icu里躺着的面容无比病弱的少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随即所有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想起温斯年手上的小疤痕,想起那天茶几上的剪刀,现在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凝望了很久,丁珵确认人真的还活着后,才去办公室去找医生。

      主治医师是赵振国的门生,姓李。

      上次温斯年住院时,他就略有耳闻丁公子喜好男色,出院后医院上下不少人讨论。只是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俩人就又来一趟,这次还闹上人命来了。

      丁珵听完李医生的报告,说温斯年的肌腱断了,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李医生摇了摇头,叹口气儿,“割的太深了,没有办法,能救回来已经是命好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丁珵如遭雷击,他明白这对于一个医学生意味着什么。

      这消息的沉重程度堪比世界末日,可能现在行星撞上地球,他心里还能稍微好受点儿。

      丁珵出了门儿,脑子里止不住的嗡鸣声,一只手痛苦的扶着头,一只手扶着墙撑着不让自己脱力瘫在地上,他感觉所有感官在此刻已经要爆炸了。

      他不敢细想,温斯年居然就这么轻易断送了自己的医学生涯,试图了结自己的生命。

      而这一切,就是是为了逃离他。丁珵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

      如果说刚开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可现在呢。

      丁珵四肢发软,一路沿着墙慢慢挪过来,茫然的窝在病房外边,脑中一遍一遍闪现温斯年在血泊里的那幕,实在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和后怕。

      听说,死亡将近时,会有走马灯。

      温斯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数不清的人,有他爸他妈带他去游乐园玩,他不舍得走,他爸他妈非让他回去。

      又梦到了他带着温桦四处奔波去医院,还有张姨包饺子的画面。

      最后是一个男人,脸很模糊,温斯年怎么看也看不清,上手抓也抓不住。

      这个男人递了一颗糖,对他说,“跟我回家吗,小弟弟?”

      温斯年摇了摇头。

      男人笑笑,接着他就醒了。

      温斯年醒来时,脑子一片雪花,入眼是一片白,左手传来一阵剧痛。

      失忆了片刻,他想起来了,他没死成。

      而睁开眼时,丁珵坐在病床边,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别死,我放你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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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35章已解锁,欢迎观看~段评已打开,欢迎讨论~ 坑品稳定,隔日更至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