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黑色记账本 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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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笛并未对狗的事多作纠结，心想可能是养在别处或者已经送人。
离开前，他问老刘盛焱川最近跟盛鸿霄关系怎么样了，对方脸上露出欲言难止的表情。
“盛总习惯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家人不是生意伙伴，过于强硬的态度只会换来更加沉默的疏远。”孙笛无奈摇头，“很多心理疾病的产生原因是复杂多元的，想把盛焱川的病治好，单靠他自己跟医生努力是不够的，亲人的理解和陪伴也很重要。”
看着老刘把头低下去，孙笛又道：“难为你为这家人如此操心，也不知道他们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在你们少爷最需要关怀陪伴的时候把人送回来。”
他叹着气走了，只留下老刘立在原地，好似在下定什么决心......
“人已经走了吗？”
一楼保姆间内，盛焱川两条长腿随意伸开坐在床边，听到电话里的问题“嗯”了一声。
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你将人气得不轻吧，以他的脾气不会这么算了的。”
“无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焱川，虽然现在说也晚了，但孙笛对你也算用心，闹成这样真的有必要吗？”
“我不这样做，他们也会赶他走。”盛焱川淡声道，“高叔，等他们动手，手段未必有我温和。”
“你确定盛家那边都知道了？”高骏白的语气仍有迟疑。
“是。”盛焱川瞥了眼床头位置，“盛鸿霄已经知道孙笛背后是谁。”
前段时间蔚芳有次来电催促盛焱川去孙家开的私立医院做检查时，盛焱川听到她身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冷哼声，蔚芳随即将电话挂断。
盛焱川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让人去查后，基本可以确认那边已经得知孙笛实际是受蔚家的委托为其提供心理咨询。白天老刘打来的那通电话也再次验证此事，盛鸿霄要挟他回别墅时特意提及开除孙笛，想必心里已经动了心思。
“所以你今日故意与孙笛翻脸，是为了防止他被报复？”
“没错。”
别墅中除了保姆间，全被安装了摄像头或监听器，今日与孙笛在休息室的争吵势必会传到对面。
“蔚芳大概率不会怎么样，但盛鸿霄......不好说。”高俊白与孙家、蔚家皆有交情，又领略过盛鸿霄手段，不禁有些担心。
当年盛焱川的母亲蔚澄离世后，蔚家想将其骨灰带回国内安葬，被盛鸿霄严词拒绝，后来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蔚家原本在盛氏集团投资的股份全部据为己有，两家彻底翻脸。
蔚芳作为蔚家的小女儿，却在此事后选择与盛氏站到一起，后来更是与亲姐姐的前夫盛鸿霄成亲，成了自己亲外甥的继母。
蔚家二老得知后气得大病一场，放出话去从今以后不再认蔚芳这个女儿，且盛家一人一狗都不得再踏进蔚家大门半步。
但当得知盛焱川回国，蔚芳多次请求孙笛提供帮助都遭拒绝后，蔚家两位老人还是瞒着包括蔚芳在内的盛家人，亲自前往孙家拜访孙笛祖母，这才让孙笛勉强答应下来，成为蔚家安插在盛家的一双眼睛。
“既然这样，走了便走了吧。”察觉到话题有些沉重，高骏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孙笛这小子这顿骂挨得不冤！除去作为医生不能透漏的，他之前没少往你外祖父那带消息，上周老头来山里找我喝茶，还抱怨听人说你性子越来越冷了，怕你将来变成跟盛鸿霄一样的六亲......嗯......嗯......大冰块。”
老爷子原话不好听，高俊白给适当润饰下。
“哦？”盛焱川挑眉，“你确定你们只议论了我的性格，而不是别的方面？”
“呃......”
“我就知道。”盛焱川冷笑。
“那个、那个什么冷淡那事，他真没跟老头提过。”高骏白连忙解释，“他只是说你、说你有些孤独，身边没多少朋友，也没谈过恋爱。你外祖父心里一直惦记你，只能多追问孙笛了解你的情况，老头.....”
“是惦记，还是恨。”盛焱川缓缓道，“毕竟我害死了他最骄傲的女儿......”
“不是的焱川，没有人认为是你害死了你的母亲！我不会！蔚家也不会！”高骏白急道。
“是吗？”盛焱川嘴角挂上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他们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焱川......”
挂断电话后，盛焱川许久未动，身后的小窗外传来张妈喊老刘去端晚餐的呼唤声，他起身准备离开，余光不经意又瞟向床头的位置，一个小小的黑角露在枕头外面。
盛焱川有些疑惑地伸手掀开枕头，下面是一个有些旧的塑皮笔记本，他拿起后打开封面，看到里面第一张纸上用清秀的字体写着“记账本”，右下角写着“还账即自由！”几个小字，旁边还画了张笑脸。
不用再往后翻，他也猜出里面是什么内容，东西是谁的也不言而喻。
盛焱川把本子重新塞了回去。
与此同时，于夏刚从老板娘那领完工资，第一时间转给了他爹于耒发。
没过一会儿电话打了过来。
“喂！”于耒发开口便骂，“每次找你个王八羔子要钱都说让老子等等等，这半个多月过去了，你就弄来这点钱！够干熊的！老子吃饭都不够！你就盼着别人要你老子命是吧！没良心的玩意当初就不该让你娘把你生下来！就该让车把你撞死才对！”
于夏的脸“唰”得一下变白，对面再骂什么已经听不到了。
“喂！说话！给老子装聋是吧！说话！”
“......爸，我真尽力了......”于夏回过神，轻声喃喃道。
“你尽个屁的力！当初说不让你继续念书你不听，跟害你似的，念那玩意有什么用！脑子都念傻了！你要早跟你发财哥出去打工，早挣着大钱了！你王婶家新房子都盖好了！”
“爸，对不起，是我没用......”于夏吸吸鼻子，打起精神道，“你不是说赌场那群人答应分期还了吗，我新找了份工作，这个月刚开始上班，等下个月钱能再多些......”
“再拿这点钱糊弄我我就去你学校逮你！别忘了你当初当着那么些人面答应的我什么。” 于耒发的声音低了下去，隐隐透出一丝狠厉，一字一句道，“小王八蛋，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
几天后的周五从下午便开始下雨，晚上客人少，于夏撑着伞去赶末班公交车。
自从来按摩店工作后，他时常因工作到很晚留宿在店内，这里有床有网还有热水，一个人呆着甚至比在宿舍还自在。
但总不回去也不是个事，老师有时会查寝，舍长张尧也基本每天发消息来问他还回不回宿舍，在外面安不安全，这让他有些愧疚。
于夏心想，如果一切顺利，那么过段时间他就找老师去申请下校外住宿，免得一直给大家添麻烦。
到宿舍时张尧正躺床上看手机，见他进门眼睛一亮。
“小夏，你可回来了！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张尧从床上蹦起，穿上拖鞋冲上前，将人堵在门边。
“你这段时间怎么晚上老不回来？什么工作这么忙？那么晚还不让人下班？身体吃得消吗？”张尧有些激动，话多起来，“我看你上课时困得不行，早上放你桌上的奶茶你怎么不喝啊，每次都让那个叫孔淼淼的小姑娘给喝了。”
“奶茶是你买的？”于夏有些惊讶。
“对啊，孔淼淼没跟你说吗，我放的时候她一般都在那呢。”
于夏有课时会和孔淼淼坐一起，孔淼淼到教室比他早，第一次看到自己桌上摆着奶茶时于夏以为是孔淼淼放那帮自己占位置的。
怪不得自己当时将奶茶递给对方时，孔淼淼笑得那么奸诈，还说什么“既然你不能喝那我就喝了，不然就浪费了”之类的话。
“不好意思，我对牛奶过敏，不能喝这些，所以每次都给淼淼喝了。”于夏没多解释，而是举起手机，“奶茶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什么呢！什么钱不钱的！”张尧愣了愣，伸手去拦于夏胳膊，“我不知道你不能喝奶茶，不然就买咖啡了，同学之间顺手的事，值当的给钱吗！”
可于夏坚持要给，两人在原地拉扯半天，直到一道讥讽的笑声响起。
“几块钱的事，用的着这么演吗？”李山沣从上床两下爬下，盯着他们假意打了个哆嗦，阴阳怪气道，“又是送奶茶又是送咖啡的，你俩啥关系啊！”
“你有病吧！”张尧面色一沉，“我想给谁买东西就给谁买东西，关你什么事！”
“你说谁有病？”李山沣瞪眼，“你再说一遍！”
......
张尧拉着张臭脸出去了，直到熄灯才回，李山沣上完厕所回床上一直打游戏，睡前几人一句话都没说。
于夏不知道的是，他不在的这些天，另外两人都是这样度过的。
而于夏自己，在还是将钱转给张尧后，找起了自己平时用来记账的小本子，想记下今天花掉的这笔奶茶钱。他找了许久没找到，忽然想起可能是上周六去盛焱川家打扫卫生时落在那了。
担心按摩店的工作不稳定，他并未辞去之前的工作，除了每周六上午去别墅打扫卫生和下午给高中生辅导功课外，平时白天没课只要保洁公司那边给排单就会接。
“你睡了吗？”
睡前，于夏发出一条消息，本以为对方不会回，没想到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什么事。”
那人说话一如既往的简短。
“你的手还好吗？”于夏打下几个字，对方这次过了会儿才回。
“早好了......”
“哦，那就好。”
“比你脸好得快。”
“厉害[点赞]”
“......睡觉。”
“好的！晚安！”于夏附上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包。
他定好闹钟，刚将手机放下，枕边又震动一声。
于夏立刻拿起手机，打开通讯软件，不是刚才的人。
是张尧点了红包接收，后面还跟着一条消息。
“你多转了二十块钱。”
“没关系，你每次多买一杯也很辛苦。”于夏回答，“就当跑腿费吧！”
纠结半天、怕舍友自尊心受伤而决定收下钱的某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黑色记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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