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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趁机报复 16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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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陆言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迷糊间,他又回到了陆家。
父亲在院中练武,母亲坐在亭下亲手缝着来年入军的冬衣。
大哥出门同顾家娘子相见听闻是要商量来年的婚事,因战事吃紧,他们又不得不推迟成婚。
二哥爱喝酒,偷喝父亲的酒窖的酒,想要栽赃给三哥;最后竟然拉着他下水,栽赃是他推倒了父亲的藏酒,被父亲罚跪教训了一顿。
二哥说:“言弟,哥哥教你一招,兵不厌诈。”
两个哥哥偷摸着在旁边笑话他,他气极了,还打不过人!
后来还是大哥回来问清缘由,替他教训了人。
镜花水月,一触即破!
转眼间,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陆言想起来亦是这样的天气,同他有过婚约的孟家孟汀兰约他出府,他买了时兴的糖水果子兴匆匆上楼,但进门就看见冷清美艳的女子。
她喝了茶,茶楼里将婚书推至他面前,说着两家再无可能的话。
其实退不退婚,于他内心并无太大波动,孟汀兰早前也说过已有仰慕之人,只是之前他只当听个乐子一笑而过。
孟汀兰离开时说:“陆言,若无陆家,你又剩下什么?”
当时他还自嘲,他既是陆家人,何来没有陆家一说。
只是第二日,便传来父亲大哥身死的消息。
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让他挥之不去。
陆言的梦支离破碎,仅一步就让他坠入深渊。
温热的液体慢慢划过嘴边,一抹淡淡的似青草的气息没入他的鼻息。
有女子响起,担忧问道:“他何时能醒。”
有人答:“约莫今日吧。这剂药有些重,是要昏睡两日的。”
陆言半醒半睡,眼皮重地睁不开,落日余晖穿过窗柩洒落在男人的脸上。
他额头浸满了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扫屋中的布置,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个长长的梦。
他挣扎起身,手中的重量让他下意识低头,陆言就看见那个恬静清淡的脸庞,眉眼清淡却很干净,微风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缓缓滑落,随着那缕碎发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背之上,他心中生出异样的尴尬。
他嘀咕道:“不欺负人时,倒也是好看的。”
陆言脑海中忽而闪过她林中杀人的场景,浑身抖了抖,分明也算秀气,怎的杀人时……如此让人胆寒。
又嘀咕道:“定是我看走眼了。”
转而想要偷偷抽回自己握住人的手,却发现女子已怔怔盯着他。
姜萝时其实在人刚动时就察觉了,这人就静静看着她,到让她生出毛骨悚然之感,睁开眼就瞧着人自言自语不知在嘀咕什么。
她起身揉了揉麻木的手臂:“你醒了?”
姜萝时又侧身坐在他旁边,伸手探了探额头,“你这烧总算是退了,季春大夫说若你再不醒就得送城里去了……”
两人肌肤相触,她的手带着微凉,陆言神色慌乱掩饰,耳尖红了几分,“我……嗯,多谢了。”
姜萝时疑惑,这人是烧糊涂了?今日怎得如此有礼有节!
她上前又靠近了几分,想再探探体温,却被人倏然撇开脸躲开。
对于他抗拒的行为,姜萝时也习惯了,倒也未多在意。更觉得这才应该是本人无疑!
或是知晓自己的动作太过生硬,陆言寻了话题转移注意力。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一夜。”
陆言也未想到自己会昏迷这般久,他往日身体虽弱,但也不至于这般无用。
“那些匪寇呢?”
“报了官,处理了。”
“?”死了这么多人,仅是报官处理了。无人追查?
看出人疑惑,姜萝时解释道:“之前村子里也出现过匪寇突袭杀伤抢掠的事,都是村子人自己抵抗再报上府衙,便也见怪不怪了。”
陆言想那些人是追杀自己,官府追查反而引得姜家村骚乱,即被认为是匪寇袭击也算是不了了之。
但是他们为何要来刺杀他?他这么个无权势的落魄之人。
想不通,躺得太久,身体发霉,他欲要下床走走,却被姜萝时强硬按着躺下。
这一推,陆言也未想到姜萝时力气如此之大,身体一软,随即又栽倒在床上。
姜萝时也未想到,自己也未用多大的力气,人怎么一推就倒了呢!
她因重心不稳,来不及调整人,直直得压在男人身上,但一只手却勉强撑在一侧,外人看来形成了男下女上姿势。
蛮蛮清脆的声音响起,“萝姐姐,我领季春大夫来了。”
姜萝时闻声起来,倒也没有尴尬,随意道:“季春大夫你来的正好,他脸颊泛红,好似还生着病。”
季春大夫神色淡然,睨了床上的人一眼,看向姜萝时是偏生眼眸温润多情,姜萝时傻傻不知就势让出位置来。
季春倒也未多说,坐在床边查探他的伤势。
诊脉,换药,一气呵成。
“并无大事。”又起身写了方子,“外伤一日一换即可,这方子用于调理,他天生体弱,累不得,惊不得,平日里温补调理,三个月后再复诊即可。”
姜萝时点头,“可还需其他注意的?”
“也无需太娇养,干些活,权当锻炼。”
“好,多谢了。”姜萝时又掏出银钱递上,“说好的证金,你得收下。”
季春推拒:“小事罢了,萝娘不是答应我,过几日便领我上山吗?算是报酬抵了。”
季春态度强硬,姜萝时琢磨着也是这个理,便也作罢了。
陆言虽静默着不说话,但心思却在两人对话上。
听到季春唤人萝娘,心中想着这两人何时如此亲密了!
他有意无意扫过两人的方向。
季春道:“你手上也伤着,我帮你顺到换了吧。”
姜萝时展示自己的手:“我这人不怕疼,这都是小伤,瞧着已好了大半。”
姜萝时本意是拒绝的,却被季春强按手腕。
“作为大夫,看不得病人在我眼前受伤。”
既如此说了,姜萝时便也放弃抵抗,大方伸出手,“那有劳了。”
陆言不知心中为何堵得慌,但又不知哪儿出了问题,心情郁结,捂着胸口猛烈咳嗽起来,连带着面色通红,眼尾也红了几分,外人光看着生出几分怜悯来。
姜萝时闻声起,连忙替人拍背。
“这是怎么了?刚刚也不严重!”
姜萝时又问季春:“可还有什么内伤未察觉,才会咳得如此……”
“萝娘,若不信我医术,可寻外人瞧瞧。”
“我并非此意。”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姜萝时赶忙抱歉。
季春立在一侧,面无表情,静静看着面前装蒜的男人。
至今他还记得就是因面前男人挑唆,让他捅破同萝娘相处的那层关系,这才下定决心同家中人摊牌,提出婚事。
若未发生,当初也不至于闹上门,才令得萝娘故意疏远了他。
季春看着姜萝时担忧的神情,打开药箱,摊开银针袋,“若萝娘实在担心,我替他扎几针调理一番。”
姜萝时投去感激的眸光。
反倒是一旁的陆言不愿,解释道:“无事,刚刚只是未喘上气来。”
季春一把拉住缩回去的手,指尖又搭在陆言的脉搏上,劝慰道:“心气郁结,自是得疏通。”
“我已大好了,无需针灸。”
“好未好,自是由大夫说了算。”
两人暗中拉扯,季春两指一晃,随即落下一针,疼得陆言咬牙切齿,随后手臂发麻,毫无动弹之力。
他咬牙切齿:“那还真是有劳季春大夫了。”
季春又瞥了旁边的姜萝时,温柔嘱托道:“萝娘,可否帮我打盆温水来。”
姜萝时应下,便下楼张罗。
季春眉眼低垂,但手中的力道一针比一针狠,尽往他痛处戳,还掌握着力道只痛不晕。
也不知这扎到了何处,令他动弹不得,肌肉发胀,酸痛感袭到全身,再看季春的眼神他只得受着。
陆言咬碎了后槽牙,心中腹诽:这人怕不是趁机故意报复他吧。
待人收了针,姜萝时也恰好端水上来,疑惑道:“这般快,人可是好了?”
“你瞧,如今都不咳了。自是好了,萝娘放心。”
陆言咬着唇,勉强扯出笑容算是回应。
季春也未多逗留。姜萝时瞧着人背着药箱要走,连忙将准备好的一包腌肉递给他,客气疏离道:“今日多谢了,一点心意。”
季春虽是接下,心中却有别的心思,他问道:“萝娘,我们是朋友吧。”
姜萝时不假思索回道:“自然。”
“那日后便无需这般客气。”
姜萝时看了看人,犹豫片刻点头,“我送你。”
看着两人离开,陆言拖着酸麻的身体,撑着手从床上坐起,伸长脖子朝院子望了望,嘀咕着:“那小子不会胡说吧。”
原本好奇的蛮蛮跟着趴在窗檐边,眼睛圆溜溜的,扑闪扑闪的,天真问道:“哥哥,你是在看萝时姐姐吗?”
“没有。”
蛮蛮困惑,歪着小脑袋,疑惑道:“那你为何睡觉都拉着萝时姐姐,不让她走,哥哥也害怕吗?”
陆言蹙眉,他做过吗?
他指了指自己,又确定一遍。
“对啊。”蛮蛮肯定地点头。
“那我还做过什么?”
“你还抱着姐姐不撒手,说痛。蛮蛮这般大了,生了病都不会这样……”
小丫头做了鬼脸,又道:“羞羞!”
说着,转身便蹦蹦跳跳跑了。
“……”
陆言面露尴尬。梦境翻来覆去的,他也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陆言一阵恶寒,他怎的也算是七尺男儿吧!应当……不会吧!
——
姜萝时端了药来,却见人明显拘束,拢着被子虚弱且好看地坐在窗前,“季春大夫说,你身子得养,这次药钱二两,我得找个本子记着。”
姜萝时说的轻松,完全没有看见陆言神色变化:“我会还你的。”
“哦,我倒不怕你不还,就是怕等不到。”
“你要去哪里?”
姜萝时摇头,“怕是你没了命还。”
陆言:“……”
姜萝时思索片刻,又问道:“你家里可还有人?”
陆言沉默,一口闷了碗里的药,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从怀中取出颗蜜饯塞进人嘴里。
“这样还苦吗?”
陆言摇头,依据没有说话,须臾后沉声道:“陆家获罪,母亲一纸断亲书,两家便是断了情谊。或许他们也觉得我死了反而好些!”
见人苦恼,姜罗时不解道:“为何?”
“或许你不知那家人识声誉比生命还要重要。”
“可你们是亲人啊!再怎么也不会看着你流落他乡。”
“……你说得也对。”
“这样,等你寄信回家,等他们来领你回去,便能还我银子了?”
“……”
姜萝时想得很简单,银子的还,人不能死,如今有人来刺杀,此处便不安全了,一次刺杀她拦的住,那第二次第三次呢?她又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如若有亲人护着,是不是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