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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秀才之相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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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姜家村时，恰好遇见姜大牛。
姜大牛有些失神，垂头丧气的，差点撞在树上也未回神，还姜萝时见人不对喊了一句“大牛哥，这是怎么了？”
姜大牛见着他们，先是恍神再是愁眉苦脸道，“府衙征收杂税的来了。”
大昭建朝一百三十年，主要以田赋征税，将人头税亦归于其中，但通常以夏秋两季为主，除去缴银钱亦可用粮食抵扣。
也不知为何近几年府衙又多次增收杂税。
普通农户靠天吃饭，恰好混个温饱，但家中若出个好歹，那点积蓄哪儿够啊。
姜萝时想到姜大牛家的情况，本欲开口问问，却见姜大牛勉强笑道，“丫头，我这得先回趟家……你们也赶紧去议事点。”
“好……”
见人匆匆离去，姜萝时只好作罢。
议事点就在村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空地上排着队伍，各家各户都来个主事人。
此时，里正正站在木墩上问：“可有人见着张秀才了？”
有人扯着嗓子嚷道：“里正，你糊涂了，张秀才早就走了，我家虎娃都一个月未上课了。”
里正一拍脑门才想起这茬，农忙时节，忙里忙外的竟忘了这事。
但官衙征税需得7有人登记，按理说，府衙会统一派人登记，但有时人手缺失，便会让村中秀才帮着登记。
就在里正着急之际，他倏然看见人群外的两人。
里正拨开人群，嚷着：“萝时丫头，萝时丫头……”
姜萝时：“？”
里正气喘吁吁地跑来，又拉住陆言道，“借你男人用用。”
“好。”
陆言疑惑：“？”
陆言很是无语，让他做事，何须去问那女人。
但无奈之下，他被强推着坐在正中央的木椅上。
里正拍了拍他的肩，“萝时家男人，这事儿可出不得差错，关系到咱们村的凭证。”
陆言看着桌案上的东西，从里正的话语中知晓，就是登记名册记账。
他本是推脱不愿的，却被里正拉住。
“这还非你不可，村中会习字的就你这一个。若不然，空口白牙的，银钱也白缴了。”
“征税之事不应当府衙统一督办吗？”
“这……”
里正瞥了眼身侧立着的衙役，闭了嘴。
就在里正为难时，陆言倏然开口道：“不过是记账的事，自是能行。”
顺着陆言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姜萝时远远地立在后面，看着他们。
陆言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执笔。
村中乡亲排着队，说着家中几口人，缴纳多少银钱，又或者以粮食多少斤抵扣。他皆一一登记造册。
里正原先还担心，摸着胡须看了又看，最后满意点头。
期间有人说：“萝时家男人，你原来还会写字啊。我们都以为你是啥都不会呢！”
陆言干笑几声，他这小白脸满村人都知晓。
旁边的里正闻言替人说话：“你会啥，会啥，尽给人添乱得行。管些人家家中事。”
哄走了人，里正又拍了拍陆言的肩，语重心长道：“小伙子，日后可得好好对萝时丫头啊！”
陆言勉敷衍答应：“……嗯！”
此时，恰好响起熟悉的声音，如玉般清冷疏离。
“姜萝时，家中两口人，五百六十钱。”
随着铜钱哗啦啦落下，陆言呆愣着，手顿着不知该不该下笔。
直至笔尖墨水快要滴落时，他重新蘸了墨水，在册子上写下“姜萝时家中两口人”。
他自然知晓，两口人中包含了他。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道不明的情绪。
他甩掉思绪，想起初衷，故意问道：“里正，你觉得我这字写得如何？”
里正连忙夸道：“自是好的。萝时丫头，你家男人有秀才之相！”
秀才？才秀才吗？
陆言闷闷不乐起来。以往学堂的先生也骂他不求上进，科考无望，那时的他虽不在乎，如今被提倒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触。
陆言稍稍抬头望了一眼姜萝时，却见人神情毫无变化，他轻咳了一声，坐正了身子，掩着失落。
但在姜萝时眼中看来，这人有些奇怪。
她懒得搭理人，将蛮蛮的事告知里正，让张贴个告示帮着在附近寻人。
里正自是同意，“萝时丫头，也不麻烦，你到时候让你家男人写好了交予我，我贴于告示栏便可。”
姜萝时道谢后，却又被里正拉住。
“萝时丫头，如今学堂无先生，可否让你家男人暂代？”
姜萝时顺着里正看的方向看去，正是专注写字，身上倒也有了几分文人儒雅模样。
听到里正这般说，一想起这人是想还了银子一走了之，“我得先问问……”
“这事重要，若行，每月一两银子，若多了是真拿不出来的……你也知晓孩子们的学业不能落下。”
姜萝时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人群倏然一阵喧闹。
两人顺着声音望去，就瞧见人群中，有人吵闹着扛着长条凳，那人欲要同府衙人争辩，村中有些不服管的人亦跟在其中。
而陆言就处于双方中间，正左右为难。
有人嚷着：“官差杀人了。”
四个衙役皆是脸色黑沉，气势汹汹的，为首的拔了刀劈在桌子上，旁边负责收银钱的衙役嚷道：“交，命留着。不交，就是这般下场。”
众人见此惶恐退后。
倒是姜大牛立在中间，慌乱求饶道：“官爷，这……真是……家中母亲生病，如今唯剩百文钱，能不能剩下的欠着。”
说着，说着，姜大牛跪地磕头。
为首拿刀的衙役皱眉，一脚将人踢倒在地。
“好赖话不会听吗？你同人借，卖命，不管如何，今日得交齐。”
帮腔的乡亲也跟着嚷道：“朝廷分明说了，只征收夏秋两税，何时又多出来的杂税。以往也就罢了，今年还未入夏，你们这些当官的竟先上门，真当我们百姓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田税沉重，如今杂税繁多，以各种名义向他们收取“脚钱”“农具钱”“曲钱”……
他们皆是普通农户，但这税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高。
若不是近些年风调雨顺，他们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了。
心中也难免抱怨！
众人附和：“是啊～是啊！”
“我们辛苦挣来的，连钱袋子都未捂热。”
“这般下去，我们还怎么活？”
原本还在棚内吃茶的官差见此拍案而起，众衙役纷纷拔出刀来，同那街上恶霸无异。
为首的衙差推开人，睨着地上的人，冷声道：“交不起也行。”
姜大牛闻言欣喜。
随之，那人又道：“带着人，将家中之前的粮食牲口一并搬来，抵满杂税。”
姜大牛着急拉住人，但拉不住后只得跌坐在地上，哭嚷着求饶。
原本还帮腔的人也纷纷退后，不敢再说话。
其中一个衙役欲要提人走，姜大牛情急之下躲在陆言身后。
陆言就这样被围在了中间。
双方争执，他左右不是，差点踉跄栽倒在地，好在一双手将其稳稳扶住。
陆言抬头，就瞧见姜萝时那清淡的侧脸。
而面前的女人一手扶住他，一手止住那官差的举起大刀的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被人推到姜大牛怀里，紧接着将冲来的衙役一脚踢开。
姜萝时一手反掰人手腕，一脚踩着一人。
待身后其他三人冲来时，将手中之人甩了过去，那人半空飞起，哎呀呀叫唤着，将其他人撞倒，瘫在一起。
里正见此情况，匆匆而来，大呼：“我的老天爷。”
为首的衙役凶神恶煞的，“好啊，你们这是要违抗命令？”
他拉着姜萝时的手，使着眼神，将人护在身后，点头哈腰说着好话，“不是不是。爷您消气，村中丫头不懂事。”
“那这是做甚？殴打官差，我定禀告上头，让你们姜家村吃不了兜着走。”
“官爷，都是误会。”里正打着哈哈，拍掉姜陆时的腿，“这丫头平日里就是力气大，有些虎，我代为赔不是。”
说着，里正拉着姜陆时鞠躬认错。
姜萝时未动，直直看着为首的官差，无声对峙之下，那官差感受到一个女子身上的肃杀之气，下意识地抖了抖，背后冷汗直冒。
里正挡住人，和气道，“官爷，咱们都是为了交差，这银钱定然分毫不差。你们且进棚里喝口茶。”
为首官差向其他几人示意，几人随即收了刀，进了棚子里。
里正见人一身狼狈，连忙伸手欲要弹灰，却被人嫌恶挥开。
为首官差：“这女子是何来历？”
里正解释：“就是我们姜家村的，官爷你们以往也见过，姜家村的女猎户。”
为首官差冷哼一声，“倒有些身手。”
里正招呼着人歇息后，又回去处理姜大牛的事。
里正看着坐在正中央处，捶胸顿足的人，背着手来回踱步，“你是想拿全村人的开玩笑？”
姜大牛哭嚷着：“我是真拿不出钱了，该借的都借了……家中粮食那是最后活命的……况且我娘如今还病着，这以后让我怎么办？”
对于姜大牛家中母亲生病，村中人也知晓不少，但借钱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借的赶不上还的。
一方面是村中人不敢再借，另一方面是他也不好意思再向村中人开口，毕竟家家户户都要过日子。
“三日，只给你三日时间。这事我先帮你兜着。”
里正恨铁不成钢，又道：“赶紧起来，回去凑钱。”
姜大牛恍惚着爬起身，但这次杂税能凑齐，他这种情况下次又该如何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