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也能拯救世界吗》潜星

4、秘密兵器 “你打算如

　　裴行野看着镜中自己新试上身的运动休闲装，尝试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来，但不管他怎么看，镜中的那个人都显得过于年轻了。

　　【才21岁，还是很小嘛。】

　　西洛的调笑犹在耳侧，裴行野心中却生出了些许不服输的心气。

　　他将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裴行野转头望向试衣间内挂着的另外一套衣服，想起刚刚导购员欲言又止的劝告。
　　“先生，这一套是我们最新上架的，但对于您来说，会不会太过成熟了？”
　　可裴行野就是想要那样的效果，抓起那套全黑的西服就换了上去，他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试衣间的门，“西洛，你看——”

　　“西洛？”
　　只见那颗金色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在滑到最低的时候，重力瞬间将打着瞌睡的西洛惊醒过来，他听见了裴行野的声音，用力揉着眼睛抬头看，“我在。”

　　尚且朦胧的眼睛在望见裴行野的时候陡然瞪大，西洛猛地站了起来，啧啧称奇，围着裴行野转了好几圈，在他转圈的时候裴行野也跟着他转。

　　裴行野压下心中忐忑，“西洛，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别动。”西洛掰住裴行野的肩膀，阻止了他跟着他转，又在裴行野旁边转了好几圈，“让我仔细看看。”

　　裴行野特定挑了一件全黑的衬衫做打底，又用深蓝色的领带在领口简单打了一个结，西洛拉开了裴行野套在最外面的垂至膝盖的黑色毛呢大衣，果不其然看见一件同样是灰色的短款西装外套。
　　西洛：“你就那么喜欢黑色吗。”

　　他退开几步，注视着一袭黑衣打扮的年轻男人。
　　年轻的男人留着一头方方掩过耳垂的短发，深色的黑发乌黑靓丽、像是顺滑的丝绸，而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低压的眉毛便在那张玉质金相的脸上投射出了极重的阴影。

　　裴行野的五官本就出众，当他脱下那套象征着异常与脆弱的病服，又换上这一身代表了成年人的服装时，他身上那点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与稚气便全都被盖了下去，再加上比常人更加优越的身高，就显得极具压迫性和威慑力。

　　“西洛，你觉得我怎么样？”
　　只有每当裴行野开口说话的时候，旁人才能从语气和微表情中察觉出他那些许的不自在，不过西洛相信这只会是暂时的，因为裴行野的本性比他见过的很多精英和成功人士都更要出色。

　　就像是一块璞玉，仅仅需要稍加打磨，便能光彩夺目。

　　“觉得你怎么样？”西洛捏住了自己的下巴，“我觉得你太少了。”
　　见到裴行野面上不加掩饰的疑惑，西洛点上裴行野新衣服的领口，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叉，“怎么只选了一套，不合格，完全不合格。我不是给了你一张不限额的卡吗，那都是联邦政..府划拨的经费，你可别给我省钱。”

　　“……我还会再挑的。”裴行野低下头。

　　西洛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向后挥手，“导购员小姐！拜托帮忙把这一身打包十份，然后再把他试过的那些衣服也全都装起来。”
　　他在送货单上签好具体的收件地，“送到这个地址，会有人接收的。”

　　“西洛，我不需要那么多。”裴行野将手掌挡在西洛落下的笔尖和送货单中间，感受到笔尖尖锐的滚珠隔着黑色的皮手套轻轻地戳动掌心，使得后者对他挑起眉头。

　　西洛：“现在不怕看见幻视了？”
　　他故意又戳了戳那宽大的手掌，“好啦好啦，别老在意这么多，要知道你这个人可比这一整个牌子加起来的价值还要昂贵，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西洛歪头，朝裴行野笑笑，“做好准备要给我打一辈子的工了吗？”

　　裴行野看着那双充斥着笑意的湛蓝双瞳，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最后勉强挤出一个字，“嗯。”

　　“那就把手收回去吧。”西洛说，“我要在上面签字了。”

　　潇洒的字迹落在规整的横线上。

　　——Cielo·Ateos.

　　西洛·埃拓斯。

　　摩天轮彩色的炫光在夜色之下显得格外突出，倒映在裴行野近乎全黑的瞳孔中，他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听见身周路人与家人相伴时的欢声笑语，没发现有任何人为今早的事故而哭泣，更没发现有人在摩天轮下献出祭奠的花。

　　那座摩天轮在经历维修后，快速地投入了使用，如今正闪烁着绚丽的彩色光芒。但再怎么绚丽的光都没有办法吸引裴行野的注意力，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正朝他走来的金发的男人的身上。

　　西洛·埃拓斯。Cielo·Ateos。

　　裴行野在心中轻轻地反复咬着这个姓和这个名。

　　西洛·埃拓斯。Cielo·Ateos。

　　裴行野看着那名金发的男人越走越近，直至同样坐到长椅上，卡其色风衣的系带在他的身侧滑落，轻轻地靠着他的膝头。
　　一个热气腾腾的卷饼被递到了他跟前，西洛·埃拓斯咬着另外一个卷饼，声音有些闷，“给你，这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谢谢。”裴行野接过那个卷饼，戴着手套的尾指不经意间擦过西洛的手背，浑身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明明新鲜出炉的卷饼拥有更高的温度，但他却感觉对方的手背比它更烫。

　　说到一半，西洛囫囵吞枣地咽下去那口卷饼，又皱着眉头把它拿远，嘟囔地抱怨着，“这可是网上驰名已久的卷饼诶，怎么吃起来。”
　　他又吃了一口，细嚼慢咽，“吃起来普普通通，完全没有什么味道嘛。”

　　裴行野盯着那个卷饼，努力忽略掉尾指残留的烫意，轻轻咬了一口，没有说话，却在咀嚼着卷饼的时候突然看见西洛把脑袋探到了他的面前。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不好吃。”

　　裴行野的目光飘到西洛的一张一合的嘴上，却没有听清楚西洛的话，只是低低地应和，“嗯。”

　　西洛一拍大腿，“所以我就说吧，果然不是我个人口味的问题。”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在哪里发现的这家店，又偷偷借助特调组的电脑做了无数的功课，是多么抱着期待，可是结果却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西洛。”裴行野的声音打断了西洛的话，让后者随之侧目。
　　西洛的目光扫过裴行野面上的正色，不禁眨了眨眼。

　　裴行野说：“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嗯？”西洛又眨了眨眼，犹豫地说，“让你帮我打一辈子的工？”

　　“那是托词，不对吗。”裴行野抬眸，“一个能做预知梦的人，一个可以通过接触就能看见被接触者未来的人，难道不会作为你们组织宝贵的‘秘密兵器’被严加看管吗？”

　　“我可以做到的。”裴行野垂在膝头的手悄悄攥紧了，“我可以接受那样的人生，我也可以把我见到的所有画面都告诉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也可以用机器把我看见的东西投射.出来。”

　　“……秘密兵器吗。”西洛喃喃自语，又重复了一遍。
　　他深呼吸，将没吃完的卷饼投掷进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过头面向裴行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变回往日俏皮的声线，“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把你当成兵器，也不可能把你当做兵器。”西洛的食指点上裴行野的胸膛，“我只把你看成实习生，一个没有工资的实习生。”

　　西洛又重重地戳他，“你气到我了，我现在做了新的决定，我绝对不会给你发钱，最多包吃住，其他就不要再想了。”

　　“……对不起。”裴行野低头，可又悄悄抬眸去看西洛，“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是不会因为笨蛋生气的。”西洛站了起来，扭头就走，走到一半看见裴行野还傻傻地坐在原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跑回来，扯住裴行野的新领带就往前拽。

　　“走了！回特调组！”

　　特调组基地的入口是一座水塔外观的建筑。裴行野跟在西洛的身后，看着西洛用特调组的证件、虹膜和掌纹唤醒了水塔下的电梯，隔着厚厚的防爆层，来到了地下三层，当电梯门一打开的时候，明亮的光瞬间涌进裴行野的视网膜里。

　　与水塔老旧的水利建筑不同，地下三层的通道是坚固的合金构建出来的，通道的照灯几乎将不见天日的地方晃得如同白昼。
　　硬质的鞋底敲在合金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裴行野还是跟在西洛的身后，看着那个随着主人动作而晃动的风衣，飘起的系带离他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握进掌心。
　　鬼使神差之下，他确实也伸出了手，任由那随风而动的系带滑过他的手掌，感受到布料的顺滑触感。

　　忽然间，西洛回头望他，“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裴行野猛然收回了手，对着西洛直摇头。

　　“……”西洛狐疑地看着他，“总感觉你背着我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双手抱臂，“我不管你刚刚在干什么，现在可要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了。”

　　西洛将手掌放在掌纹读取器上，面前的厚重门扉应声而动，规整有序的办公区瞬间映入眼帘。
　　正前方的巨大屏幕显现出全球地图，时不时浮现出绿色黄色的检测数据，无数较小的屏幕分布在办公区各个角落，秩序井然地显示出不同的监控系统。

　　整座星球的数据都在这里存放、处理和分发，所有怪物的诞生与消灭都与这里息息相关，在普通市民未知的地方，有人在为他们奋战。

　　“裴行野。”西洛转过身，朝裴行野展开双臂，喊出裴行野的名字，笑得张扬，“这里就是我的部门，我的基地。”

　　“欢迎你来到特别事件异常调查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