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五十章 暗处的底细 ...

  •   晨光透过凤仪殿雕花窗棂,落得一地碎金。

      苏炙禾立在殿中,眼底那一丝从宫廊转角捕捉到的阴鸷视线,始终牢牢刻在心头,半点不散。

      她一路走来,反复复盘方才那名假内侍的所有细节。

      陌生、隐忍、刻意藏锋、眼神带杀。

      绝对不是临时安插的小棋子。

      是老鬼。

      是藏在深宫多年、熬过多轮清洗、一直没被揪出来的顶层暗线。

      书房内,几名禁军统领垂手肃立,气氛凝重如铁。

      楚明姝坐在案前,指尖压着卷宗,眉眼清冷覆霜,刚刚停了问话,抬眸看向走入殿中的苏炙禾,声线微缓:“怎么了?”

      苏炙禾不绕弯,直接开口,字字笃定:“娘娘,西宫转角藏了一条大鱼。”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在她身上。

      一名统领谨慎开口:“苏小主,近日宫中层层清剿,宫人册子逐一对验,不该有漏网之人。”

      “寻常排查,查的是名字、籍贯、轮岗记录。”

      苏炙禾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句句落地:“查不出刻意改貌、隐姓埋名、潜伏十几年的老暗线。”

      楚明姝眸色一沉:“你看清了?”

      “看清了。”

      苏炙禾点头,目光正视她,逻辑完全铺开:“那人装清扫内侍,身形佝偻刻意压矮,声线刻意放粗,手上无常年扫地的厚茧,眼底有久经算计的阴狠。最关键——他不看路、不看宫人,只盯着凤仪殿。”

      “是来探消息、盯动静、看娘娘下一步动作的。”

      几名统领脸色骤变。

      之前他们抓的,全是外围跑腿、临时听命的底层小兵,真正的根,果然还留在宫里。

      楚明姝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沉吟一瞬:“你的判断向来没错。你打算如何处置?”

      “不惊动,不围捕。”

      苏炙禾语气干脆:“现在动手,他若有同党在外传信,线索直接断干净。我们假装无事,放他蛰伏,给他机会动、给他机会传讯,他一动,整条线就连根暴露。”

      “娘娘只需密调心腹禁军,封死所有出宫暗道、偏僻巷口、暗渠死角。”

      她抬眼,语气笃定:“我笃定,今日之内,必抓活口,且是能撬开所有底细的活口。”

      楚明姝深深看她一眼。

      她太稳了。

      每次风波当头,旁人慌、乱、急、躁,唯独苏炙禾永远冷静拆解、步步拿捏要害。

      “可行。”

      楚明姝当即下令,语声冷厉:“心腹暗卫、禁军精锐全数隐匿布防,不许张扬、不许出声、不许惊动宫中人。盯死所有偏僻巷道,但凡此人再动半步,立刻擒拿,留命,不许伤重,押来凤仪殿。”

      “属下遵令!”

      统领们躬身退下,脚步极轻,迅速散去布置天罗地网。

      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殿内只剩檀香缓缓浮动。

      楚明姝起身走近她,褪去朝堂杀伐的冷硬,语气轻了些许:“你今日格外敏锐。”

      苏炙禾抬眸,坦然应声:“不是我天赋过人,是我记得娘娘以前和我说过的话。”

      这句话一出,所有逻辑缺口彻底补全。

      楚明姝微怔。

      “娘娘之前同我闲谈,讲过幼帝身世。”

      苏炙禾缓缓道来,回忆清晰分明,完全对应前文剧情:“你说过,潇澜生母琪贵妃,是你自幼相伴长大的闺中密友,性情温良、体质康健,怀胎十月安稳无恙,临盆前所有太医诊脉皆言顺遂,绝无难产之兆。”

      “可最后偏偏血崩暴毙,一尸难存。”

      “你还和我说过,这件事你多年耿耿于怀,总觉得不对劲,可当年所有宫人证词、太医脉案、产房记录全部完美无缺,挑不出半点错处,查无可查,只能压下疑窦。”

      她目光清亮,说得无比笃定:

      “我刚刚看见那名假内侍的时候,莫名想起了你那段旧话。”

      “宫里真正藏得住、能改得了产房记录、买通得了全员宫人、瞒得过太医院、还能潜伏多年不被起疑的——根本不是新晋余党,是当年就扎根在宫里的老暗线。”

      楚明姝浑身微僵。

      陈年旧影、多年心结,被这几句话瞬间翻起。

      她从前只和苏炙禾一人,深夜闲谈、寥寥数语、吐露过这份深埋心底的遗憾与疑虑。

      旁人只知琪贵妃难产而亡,唯有苏炙禾知道——这场“意外”,从一开始就处处蹊跷。

      苏炙禾看着她眼底微动,继续冷静分析:

      “四皇子遇刺、朝堂动乱、宗室异动,都是近两年的风波。”

      “能精准掐住当年琪贵妃生产的时机、布下天衣无缝的死局、抹去所有痕迹的人,必然是潜伏数十年、扎根深宫、深谙宫规制度、熟稔所有流程的老牌黑手。”

      “今日这人,气质沉阴、城府极深、对凤仪殿动向执念极重,完全对上。”

      楚明姝沉默良久,眸底寒意一点点浸透出来。

      原来不是她多疑。

      原来她多年压在心底的不安,全部都是真的。

      “若真是他……”楚明姝语声极轻,却带着刺骨冷意,“今日便了结所有旧账。”

      两人不再多言。

      接下来整整两个时辰,整座皇宫看似风平浪静。

      妃嫔院落尽数安静,无人走动、无人串门、无人探听。

      大乱初定,所有人都在蛰伏观望,等待局势彻底落定,再择机而动。

      深宫,正在酝酿新一轮内斗风浪。

      而凤仪殿布下的天罗地网,静静等待猎物落网。

      午后未时。

      西宫最偏僻的暗巷。

      那名伪装清扫内侍的男子,终于耐不住蛰伏。

      他蹲守半日,见宫中一如既往平静,禁军如常轮岗,凤仪殿无半点搜捕动静,以为方才只是自己多心,并未被察觉。

      他必须传讯。

      今日朝堂清洗太重,若再不联络宫外残余势力收线蛰伏,整条外围暗线都会陆续暴露。

      他低头压帽,身形极轻,贴着墙根阴影,飞速往西华门暗道口潜行。

      他自以为行踪诡秘,无人能察。

      可他踏出第三步的瞬间。

      巷口、墙头、暗渠、廊后,四道黑衣身影骤然压落。

      劲风一闪,铁臂锁肩,利刃抵喉。

      “不许动!”

      男子瞳孔骤缩,浑身寒毛炸起,下意识挣扎,可四周力道沉如千斤,瞬间将他死死按跪在地,反手捆缚。

      他脸色瞬间惨白——

      暴露了。

      从头到尾,对方不是没发现他,是故意放他走、故意等他动、故意钓他的底。

      他栽得彻彻底底。

      禁军统领面色冷厉,一把扣住他后颈:“带走!”

      一行人无声折返,直奔凤仪殿正殿。

      大殿庄严肃穆,明黄垂幔落得沉沉压势。

      楚明姝端坐凤座,凤袍肃整,眉眼寒凉,静待审问。

      苏炙禾立于殿侧,身姿从容,神色平静,等候结果落定。

      脚步声入殿。

      那名男子被重重按跪在地,发髻散乱、伪装尽破,再也维持不住方才安分内侍的模样。

      统领高声复命:“娘娘!潜伏深宫头号暗线,成功擒拿!全程无漏讯、无同伙逃脱!”

      楚明姝垂眸俯视跪地之人,声线冷如寒冰:“报上真名,隶属何党,潜伏宫中多少年,所有布局,一一招来。”

      男子垂首咬牙,死硬闭口,一声不吭。

      任凭威压临身,半点不肯吐字。

      殿内僵持片刻。

      统领怒喝:“事已至此,顽抗无用!速速招供!”

      对方依旧死寂沉默,一副打算硬扛到底、宁死不招的姿态。

      苏炙禾上前半步,声音清淡,却精准戳穿对方所有伪装:

      “你不用扛。”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最核心的底牌。”

      男子肩头微不可察一颤。

      苏炙禾盯着他,字字清晰,句句依托已知真相,绝不凭空捏造:

      “你不是为刺杀四皇子而来。刺杀,只是你顺手搅动朝局的小动作。”

      “你真正扎根深宫、隐忍数十年的第一桩大案——是琪贵妃之死。”

      当这几个字落下。

      跪地男子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眼底瞬间布满极致的惊惧与慌乱!

      他死死盯着苏炙禾,瞳孔震颤,满脸不敢置信!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尘封多年、无人追查、无据可考!

      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苏炙禾坦然对视,从容道出所有逻辑闭环,补上全文最关键的知情理由:

      “当年琪贵妃待产全程安稳,无病无弱,太医连连报喜。”

      “唯独临盆当夜,产房宫人全部临时调换、汤药悄然改换、产房门禁莫名变更。”

      “事后所有经手人,要么调离、要么暴病、要么意外殒命,所有记录干干净净。”

      “这件疑点,是皇后亲自和我说过的。”

      “她耿耿于怀数年,只是一直找不到你这颗藏在最深处的钉子。”

      苏炙禾语气冷静,步步逼压:

      “你潜伏多年,改貌隐忍,从不争权、从不露面、只做暗处黑手。”

      “你当年一手操盘琪贵妃难产,断去潇澜生母,折去皇后臂膀,动摇后宫根基。”

      “后来你年年蛰伏,暗中培养党羽、勾结乱臣、残害宫人、屠戮百姓,积攒血债。”

      “此次四皇子遇刺,是你见朝堂局势松动,想再掀乱局、颠覆皇权。”

      “我说的,对不对?”

      每一句,都有依据。

      每一句,都对应旧年疑点。

      每一句,都不是猜测,是基于楚明姝亲口告知的往事,层层推究得出的真相。

      男子脸色从惨白转为灰败,呼吸大乱,心神彻底崩裂。

      他死死盯着苏炙禾,喉间发颤:“你……你怎会知晓陈年深宫秘事……”

      “我知晓,是因为真相本就有痕。”

      苏炙禾语气冷冽:“只是旁人看不见、不敢查、不愿深究。”

      “你以为岁月能掩埋血债,殊不知,但凡做过,必有破绽。”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瞬间,男子眼底所有硬气尽数破碎,戾气疯涌而出。

      他猛地抬头,面目狰狞嘶哑嘶吼:

      “是我!全是我做的!”

      “琪贵妃是我害死的!当年汤药是我换的!接生宫人是我买通的!所有痕迹是我抹的!”

      “我就是要让她痛!让楚明姝痛!让她看着自己至亲姐妹惨死、看着幼帝生来无母、夜夜不得心安!”

      “宫中数名宫人莫名暴毙、低位嫔妃离奇病故、京中百姓无辜惨死、皇子遇刺大乱——通通是我布局!”

      他状若疯魔,字字带血:

      “我隐忍数十年,潜伏深宫,就是为了搅烂这大启山河!”

      大殿死寂一瞬。

      所有禁军听得怒目欲裂。

      多年悬案、无数冤魂、深宫疑云,今日尽数揭晓。

      楚明姝端坐凤座,指尖死死收紧,指节泛白。

      压在心底数年的疑窦、遗憾、隐痛、不甘,在这一刻全部落地。

      是人为。

      是蓄意谋害。

      是她耿耿于怀多年,却无从追查的阴谋。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毫无波澜的冷绝杀伐。

      ‘‘胆子真是大的很啊,现在什么人都敢直呼本宫的名字了!’’

      “罪证亲口供认,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楚明姝语声沉稳,当庭宣判罪责与刑罚,条理分明、处置公正:

      “此人潜伏作乱数十年,谋害皇亲、弑杀妃嫔、残杀宫人、屠戮百姓、谋乱朝堂、动摇国本,罪无可赦。”

      “听着——打入天牢,日夜严加刑审,彻查所有残余党羽、线下暗棋、宫外余孽,连根拔尽,不许留一丝后患。”

      “主犯年末岁末,自行择刑自尽,赎毕生血债,如到时不选,直接递予白绫。”

      她目光一扫,继续落令:

      “其手下所有从属、党羽、帮凶,全数羁押天牢,核查罪行。两月之后,全员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京,世代不许入仕。”

      “所有牵连人员,一一登记,逐一清算,绝不姑息,绝不枉纵。”

      “属下遵旨!”

      统领高声领命,立刻将疯癫颓败的主犯拖拽下去,即刻开启全城彻查。

      大殿风波落定,旧怨彻底昭雪。

      多年沉冤,一朝得破。

      殿内终于恢复安静。

      楚明姝看向身侧的苏炙禾,眼底寒意褪去,余下深深的动容与谢意。

      “若非你。”

      她轻声道:“这桩旧冤,我或许一辈子查不破。”

      她查遍宫人、查遍卷宗、查遍太医,唯独查不到这颗藏了十几年的老钉子。

      是苏炙禾记住了她的寥寥旧语、抓住了细微破绽、顺着陈年疑点,一举揪出根源。

      苏炙禾轻轻摇头,语气自然:

      “你以前同我讲过琪贵妃,讲过你心里的不安和遗憾。我记着,所以看见疑点,就自然对上了。”

      “能沉冤得雪,能把害了无数人的毒瘤连根拔掉,是好事。”

      楚明姝望着她,眸底情绪复杂深重。

      深宫人人利己、人人自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唯独她,记着别人的旧事、揪着暗处的沉冤、敢查深埋的毒恶。

      苏炙禾见她心绪沉凝,适时开口,将剧情平稳转向下一波风浪,不留空档:

      “旧案了结,暗线肃清。”

      “但娘娘,真正安稳,还远远谈不上。”

      楚明姝抬眸:“怎么说?”

      “宫里太安静了。”

      苏炙禾目光望向殿外肃穆宫宇,看得通透至极:

      “这几日朝堂动乱、刺杀频发,所有妃嫔全部闭门敛声、低调蛰伏。”

      “她们不是安分,是在等结果、等风向、等大局落定。”

      “如今逆贼伏法、旧冤破雪、外朝大乱彻底平息——”

      她语气笃定:

      “后宫蛰伏的人心、野心、算计、争竞,马上就要全数冒头了。”

      楚明姝眸光微沉,瞬间洞悉局势。

      外患肃清,内斗必起。

      这是深宫亘古不变的规律。

      “你看得没错。”

      楚明姝淡淡出声:“风波迭代,从不停歇。”

      苏炙禾语速平稳,铺垫后续整本核心冲突:

      “接下来,宫里会开始站队。”

      殿外天光正好,宫宇巍峨肃穆,一派盛世安稳假象。

      身旁的侍女听见了苏炙禾的话,眼眸若有所思,她道:‘‘小主、娘娘,奴婢最近看宫里的兰贵人倒是最近很关心小殿下,只要小主和娘娘不在,兰贵人就匆匆往东宫跑。’’

      ‘‘哦?真有此事?’’楚明姝凤眸看向身侧静立着的侍女问她。

      ‘‘是,奴婢日日奉您的旨意去照看小陛下,日日都能看到兰贵人在小陛下屋内,奴婢还知道兰贵人送了小陛下很多小玩意儿玩,还有陛下的伤药膏兰贵人也让人送了好多到东宫。’’

      ‘‘小陛下前些日子见娘娘和小主赤脚跑出去时正好冻着了,后来又贪玩生了冻疮,兰贵人才送的药膏来。’’

      侍女恭敬的俯身对楚明姝讲话,语气诚恳,听不出是谎话。

      ‘‘兰贵人.....之前似乎见过.....’’,一旁苏炙禾低眸回想。

      【宿主这是被问题难住了?兰贵人不就是宿主您刚穿过来不久刁难过您的人嘛。】

      酒湾湾的声音从苏炙禾的脑袋里穿出来。

      【我去,我怎么没想到!这回你算是靠谱了啊,老六。】苏炙禾脑袋一亮立马回想起之前自己刚穿越过来不久时的兰贵人。

      【那可不是嘛。还有,本系统有名字,不许叫老六!】酒湾湾恼怒了想捶苏炙禾但又没有那个能力。

      【好的,知道了,聪明蛋。】苏炙禾梅开二度的叫酒湾湾的外号,她知道酒湾湾会生气,但就是故意的。

      酒湾湾:【............】。

      ‘‘娘娘,我想做些吃食给娘娘解解气,不知娘娘可否随我一同前去碎玉轩?’’苏炙禾看向楚明姝眼神像是在说:‘‘我有事要与你单独谈谈。’’

      楚明姝懂了她的意思,回道:‘‘既然你说了,那便随你去便是。’’

      侍女立刻让她搭着手起身。

      ‘‘不必了,我与苏才人独自前去便是,门外有贴身侍女伺候,你且退下去歇息吧,这几日辛苦你照顾小陛下了。’’楚明姝摆手让她止步。

      苏炙禾也应和着:‘‘是啊。’’

      二人一同朝着殿门外走去。

      苏炙禾经过侍女旁边,含笑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天下午14:00更新。各位客观不妨赏个脸看看?营养液砸过来!动力更加足!各位客观放心看,小女子必献上美味小菜,后续还有更多美味等您细细品尝!蹲蹲更新呀 请客观们点点预收! 预收:《大小姐和她的冰山小黑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