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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宴会 她穿月白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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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恒教育板块的年终答谢酒会定在十二月下旬,地点在江边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宴会厅。落地窗外是整条江的夜景,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被寒风拂成细碎的金箔。林语晴作为陆宴琛的太太出席,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在衣帽间里折腾。
她站在穿衣镜前,身上穿的是一条新做的旗袍,宋佳宁帮她挑的料子。不是那种大红大绿的嫁娶款,是极淡的月白色,领口和袖边镶了一圈极细的银线滚边,裙摆从小腿侧面开了窄衩,走动时能看到一点点素缎衬里的光泽。料子是软缎,服服帖帖地沿着腰线往下走,腰间盘扣是手工盘成的小小桂花结,也是宋佳宁逼着师傅改了两次才满意。她把头发松松地盘了个低髻,耳垂上戴了珍珠耳钉,嘴唇是淡淡的桃色。她很少这么穿,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总觉得成熟得有些不像自己。
陆宴琛靠在衣帽间门框上,手里拎着车钥匙,已经等了整整四十分钟。他什么也没说,但她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目光,不是催促,不是不耐烦,是那种很安静的、一直没移开的注视。她转身仰头看他,问是不是不太像她是不是太隆重。他把车钥匙放在旁边的首饰柜上,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然后他伸手帮她把最上面那颗她一直扣不上又不想叫他的盘扣轻轻推进扣眼里,动作很慢。他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去,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把她温暖的手从头到尾轻轻握了一下。
“很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以后可以多穿。”
到了宴会厅,暖气开得太足,水晶灯的光在香槟杯之间折成碎星。林语晴挽着陆宴琛的臂弯,跟几位盛恒的合作伙伴一一打过招呼。她的月白旗袍在满场深色西装和晚礼裙里显得素净又扎眼,不是张扬的那种扎眼,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含蓄。几个教育机构的负责人夫人主动过来搭话,问她旗袍哪里做的,她说是一个老师傅,改天可以把地址发给你们。
陆宴琛被几个机构负责人围在吧台边谈事,她端着酒杯走了一圈,最后在靠窗的角落沙发坐下来歇脚。
季晴,顾衍的女朋友姚可因为加班没来,今晚替她的位置上坐的是她认识不久的一位年轻女建筑师。
季晴在她旁边坐下来递了一杯气泡水,“林老师你今天穿得简直犯规,刚才一个不认识的男的一直偷瞄你,被你家陆总用眼神给挡回去了。”
林语晴笑了一声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她往吧台方向扫了一眼,陆宴琛正侧身听人说话,但他的目光刚好越过那人的肩膀落在她身上。隔着一整个宴会厅的距离,他看她的眼神和刚才在衣帽间镜子里看她时一模一样。
“林老师。”
她转过身。纪泠川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深灰色西装笔挺,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得更短,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而疏朗。他礼貌地指了指她旁边空着的沙发位,她点头说当然可以。
两个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坐下来,聊了几句常规的开场。纪泠川说区里明年计划把阅读教室的模式推广到更多学校,实验小学作为试点的核心贡献功不可没。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纯粹的公务口吻,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自己的酒杯上。
“上次在才艺展示之后,有些话我没来得及说。”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郑重而坦然,“我正式道歉,不是为以前那些事,那些事上次在学校已经了结了。是为我回江城之后没有把握好分寸,让你在工作场合感到困扰。那段时间我明知道你已婚,还是借着公务的名义制造了很多不必要的交集。校长找你谈话那天,我看你在走廊上靠着墙站了很久,想过去跟你说点什么,又想自己没那个资格。那是我自己没处理好,跟你没关系。以后我会更加注意,以同事的规格来对待你,不会再超过那个尺度。”
林语晴沉默了片刻,然后朝他认真点了点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以普通同事相处就好。工作上需要配合的尽管开口,我会全力配合。”
纪泠川朝她微微一笑,不是从前那种含着试探的,想要回应的笑,是释然的、坦荡的,终于把所有的债都还清了的笑。他站起来朝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他今晚还有好几个局里的负责人要招呼,让她先慢慢坐着歇脚。
酒会散场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雪。小方已经把车停在会所门口,陆宴琛替林语晴拉开后座车门,自己从另一侧坐进来。隔板升起来之后,后座的空间成了一个独立安静的暗格,车窗外流动的街灯把她月白色旗袍的侧影映在深色车窗上。
他靠在座椅上看她,目光从她散落的碎发滑到领口银线滚边,又滑到旗袍裙摆下方若隐若现的窄衩。他在宴会上看了她一整个晚上,看她端着酒杯跟人寒暄,看她靠在沙发角落跟季晴低声说笑,看纪泠川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位上时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动。所有的画面都在他脑子里转。
她正低头整理旗袍的裙摆,把被大衣压皱的软缎抚平,忽然感觉到他的手覆在她膝盖上。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薄茧的掌心,顺着旗袍侧面的衩慢慢滑进去,拇指擦过她小腿内侧的皮肤。她抬起头,他已经解了西装扣子,深黑色瞳孔在车窗外偶尔晃过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暗沉。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俯身过来把她压在座椅靠背上,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比今晚宴会上的任何一杯酒都更烈。他的手指从她小腿内侧滑到膝弯,旗袍被他轻轻推到膝盖上方,掌心覆在她被丝缎裹住的腰侧用力收紧。她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着他腰间的衬衫,感觉得到酒会那种彬彬有礼的距离感早就在他眼里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不加掩饰的情绪,不是温柔,不是克制,是他看她今晚被好几个不认识的男人用目光追随了一整晚之后,所有压在西装革履底下的占有欲。
车子拐进地库的时候小方目不斜视地把车停稳熄了火,隔板依然关着。他下了车,出租车位的灯亮着,驾驶座车门轻轻合上。后座车窗外是地库灰暗的水泥墙,他把她的旗袍裙摆轻轻拉回原位,低头又在她锁骨上方印下一个吻。她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感觉他整个人在慢慢从刚才那场暗涌中平复。
回到家他还没等她把高跟鞋脱掉,就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进了卧室。旗袍的月白色料子在走廊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月色覆在他手臂上,她的后脑陷进枕头,那朵手工盘成的桂花结被他的指尖摸索着找了好久才终于松开。她仰起脸,他从她颈侧吻到耳垂,顺着耳根往下移。
窗外飘雪的簌簌声和布帛滑落的细响交缠在一起,她的旗袍被他从床沿挂到梳妆台旁的挂钩上,动作轻得像是生怕弄皱了明天还要穿的礼服。后来她靠在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微湿的发尾,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旗袍好看吗。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眉心,声音哑哑的:“好看,以后酒会都穿旗袍,好不好?”她说那万一以后发胖了呢,他说那就多做几条,她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锁骨。窗外雪已经停了,露台上两盆桂花树安静地站在新雪里,枝叶间积了薄薄一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