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乐迪不会飞

77、 想再跟你多待一段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清晨他照常

　　林语晴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空着。她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一点余温。厨房里传来豆浆机低沉的轰鸣声和锅铲碰锅沿的脆响，和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模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还留着松木香气的枕头里。昨晚那些摊开的日记、滑落的牛奶盒、在两人之间翻涌的泪水，已经像退潮一样缓慢而安稳地退到了记忆深处。它没有走远，会在未来很多个不经意的时刻被重新想起，但现在，此刻，她只想再赖一会儿床。
　　她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陆宴琛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正在煎蛋。油锅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蛋液在热油里慢慢凝固，边缘煎得金黄。旁边的灶眼上煮着一锅白粥，案板上切好的酱黄瓜码得整整齐齐。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豆浆杯放在餐桌上她常坐的那一侧。“今天起得早。”他说。
　　林语晴走到他旁边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放下杯子，没有像平时那样转身去餐桌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他。晨光从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出一道浅淡的金边。他昨晚大概没睡好，眼底还有一点淡青色，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松弛了很多，那种松弛不是卸下负担之后的虚脱，更像是一个在心里扛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被允许可以把担子放下来，分一半给身边的人。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你说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她把豆浆杯放下，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我现在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是每天早上为我煎蛋的人，是每天晚上替我暖脚的人，是我回娘家住了几天每天给我发消息，问我‘起了吗’的人。你是我嫁的人，我爱的人，我想和他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不是因为你等了我很久所以给你一个交代，是因为你让我觉得，结婚是一件很好的事。”
　　陆宴琛把火关小，锅铲搁在灶台上，没有转身。她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她脸贴上去的瞬间微微绷紧，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拉过来握在手心里。“知道了，以前不敢问你的那些问题，现在就都不用问了，我现在知道了。”
　　周六下午，林语晴窝在沙发上看书，陆宴琛靠在旁边翻文件。她翻了几页忽然把书扣在膝盖上，侧头看他。“老公，你之前说孩子的事等我准备好了告诉你。我想了一下，不是现在，是再等等。不是不想，是想再跟你多待一段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等我觉得够了再告诉你。”
　　她把“够了”两个字说得格外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意会的秘密。陆宴琛转过头来看着她，她把书拿起来继续翻，好像只是在说一件顶平常的事，但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他伸手把她的耳朵尖轻轻捏了一下，没有再问她什么时候才算够，只是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重新翻开文件。窗外起了风，把露台上两盆桂花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再过不久它们又要开花了，到那时候整条巷子都会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