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乐迪不会飞

38、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都是 生日当天他

　　十二月六号，林语晴的生日。正好是周五。
　　宋佳宁提前一周就在群里发了通知：谁迟到谁请客，谁不来谁是狗。顾思思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赵棠在深圳远程转账，附言写着“蛋糕钱我出，你们负责把她灌醉”。林语晴在群里回了一排省略号，然后关了手机继续批改单元测试卷。
　　周五早上，她在微波炉里发现了一张新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晚六点，江边那家中餐馆。位子订好了。——陆」
　　林语晴揭下便签看了很久，然后像往常一样叠好收进了梳妆台抽屉。她发现他今天早上没有写“粥在锅里”也没有写“蛋在微波炉里”，只写了今晚的安排。
　　傍晚放学，林语晴收拾好教案本走出校门，发现陆宴琛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了。他靠在车门上等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难得没有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
　　“上车。”他替她拉开车门。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下午没什么事。”他说。
　　林语晴不信。十二月初是盛恒最忙的时候，她早上还听到他在电话里跟顾衍说年底项目排期。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接过他递来的纸袋往里面看了一眼，是一条羊绒围巾，米白色的，质地柔软厚实，角落里绣着两朵极小的桂花。
　　“那个银匠还做这个？”
　　“不是。”他说，“是他爱人做的，师母是绣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差旅安排。但林语晴低头摸了摸那两朵绣得细致入微的桂花，把围巾绕在脖子上，没有再说谢谢。他看到她戴上了，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中餐馆的包厢里宋佳宁和老赵已经到了。老赵正低头研究菜单上的繁体字，宋佳宁在旁边吐槽他“连‘鱼’的繁体都不认识”。顾思思随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包装纸上印满了小星星。赵棠的视频通话准时接进来，屏幕里的她正坐在办公桌前，背景是深圳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生日快乐！我在深圳加班，但我的心跟你们在一起！”赵棠在屏幕里举起一杯奶茶。
　　几个人在包厢里热闹了一阵。顾思思的礼物是一整套精装版童话绘本，她说这是给林老师班上图书角的，也是给“未来小侄子”的，林语晴及时打住了她的话头。宋佳宁的礼物是一对银质书签，刻着桂花图案，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我最好的朋友。”林语晴抬头看了宋佳宁一眼，宋佳宁正在跟老赵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陆宴琛坐在她旁边。整顿饭他没怎么说话，但她的手一直搭在她椅背后面，偶尔她笑的时候他会微微弯一下嘴角。宋佳宁中途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老公今晚怎么格外安静？”林语晴用筷子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他一直都安静。”宋佳宁翻了个白眼：“对，就我话多。”
　　吃完饭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的时候，宋佳宁带头唱起了生日歌。老赵唱得跑调跑到天边，顾思思笑倒在林语晴身上，赵棠在视频那头举着奶茶跟着唱，声音被网络延迟拉得断断续续。林语晴吹熄蜡烛的时候，陆宴琛伸手护住了她的头发，怕被烛火燎到。动作很轻，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收回去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老赵开车捎走了宋佳宁和顾思思，林语晴站在餐厅门口朝他们挥手，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夜风很凉，她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空气里。
　　“走走？”陆宴琛站在她旁边，把大衣扣子解开又扣上，这是他犹豫要不要把衣服脱给她的习惯动作。
　　“好。”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和去年的跨年夜一模一样。和情人节一模一样。和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一模一样。
　　“上次你在这里说，以后每一年都陪我过生日。”林语晴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弯弯的嘴角，“去年实现了，今年也实现了。”
　　“嗯。”陆宴琛说。
　　“刚才许愿的时候，我许的不是这个。”
　　“是什么？”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她偏头看他，杏眼里映着对岸的灯火，“但跟你有关。”
　　陆宴琛没有追问。他只是把她被江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很久。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林语晴换了拖鞋往客厅走，忽然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和去年情人节他放在她办公桌上的一模一样。她走过去拿起来，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给语晴。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便签，上面是他的字迹，只有一行字。
　　「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都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