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余》姬卉

6、求抱抱 好了，都抱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放映，十几年的日月，回想起来也不过就几分钟。

　　四年级后，余勤对于她家重男轻女这事心里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了，面对方法无非是不听、不说、不搭理、沉默、与她无关，以无所谓的心态来麻痹内心。

　　可今天她没有办法无视，因为在难过的时候频频想起乔予，如果有一个像乔予一样的姐姐会不会不一样，她爸妈能有乔予一半关心她该会有多幸福，委屈感越来越重，想跟她说话，想看到她。

　　情绪叠加下，一股冲动促使她遵从内心的想法，她拿起手机给乔予发了消息。

　　鱼干：姐姐，明天我能早点返校找你吗？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她按灭了屏幕，眼泪像放闸，哗啦啦地流，心脏怦怦地跳，她很忐忑，担心乔予答应会打乱乔予的计划，但更怕乔予会拒绝。

　　QY：可以，到时候在我这一起吃晚饭。

　　余勤立马止住泪水，边笑边抽噎地回消息，打字时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鱼干：谢谢姐姐！

　　发完消息才松了一口气，余勤看向镜子里面满脸泪痕，却在咧嘴大笑的人。

　　真丑，真没用！

　　扯起衣摆用力擦掉留在脸上没用的证明。

　　次日，下午两点余勤来到了乔予的店铺前，抬手敲响铁门。下一刻，乔予从里面打开门，扎着高马尾，白色衣袖卷在小臂上，右手腕戴白色护腕，高挑的个子身着白色运动服显得更高挑、酷飒，余勤从未见过运动风打扮的乔予，一时看呆在门口。

　　乔予在余勤脸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快进来。”

　　“嗯，好。”余勤回过神跟进去后顺手把门带上，站在门边，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乔予给她请假那天，听她倒苦水的过程中没有出言安慰，做得最多的就是半搂她的肩膀给予依靠，安慰意外地有效。所以她十分好奇，半搂就能让她感到宽慰，那一个结实的拥抱会不会有更神奇的效果？

　　一旦心里有了想法就开始跃跃欲试，但她找不到获取拥抱的理由，只能站在门口纠结。

　　乔予走到客厅见余勤没跟过来，转身询问：“怎么了，快过来。”余勤抬眸，看着乔予的眼睛小声询问：“姐姐，你能给我一个抱抱吗？”

　　一副委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乔予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同时也在高兴，高兴她终于会主动开口了。

　　昨天看到她的消息，就猜测到她肯定是和家里人发生了不愉快。但想到以她的性格，即使会在难过的时候找人，也不会去表达情绪。所以今天她特意运动风打扮，就是想带余勤去运动发泄情绪，没想到总是隐忍不说，乖巧懂事，不麻烦人的小大人，这次竟然会开口寻求安慰了。

　　有进步！

　　乔予张开双臂，宠溺笑道：“过来。”

　　撅起的小嘴咧开一个弧度，眼睛亮起来，余勤快步上前，撞进她的怀里，双手环住乔予的腰，头贴着乔予的侧脸，下巴靠在她肩膀上，乔予一手摸头一手轻拍后背，扯了扯嘴角。

　　这孩子劲真大。

　　没人说话，余勤闻着乔予身上散发的淡淡茶香，感受略高的体温，心里的烦躁和苦闷被抚平。

　　真的有神奇的效果，没想到姐姐的肩膀看着单薄，靠着的时候却那么结实可靠，撑起压着她的坏情绪。

　　乔予没提松开，余勤索性闭上眼睛，享受乔予的无声安慰，腰上的手臂收紧。

　　乔予的手都拍累了，才抬手拍拍余勤的肩头开口：“好了，都抱十分钟了，把书包放好，我这还有一套买小的运动服，你换上陪我一起去打羽毛球吧，好久没打了，在这也没什么认识的人陪我打。”

　　闻言余勤看向墙上的挂钟。

　　还真是，十分钟过得真快了。

　　余勤不情不愿松手，一边答应：“好。”一边摘下书包放好。

　　余勤换上乔予给她的运动服，双手提着裤腿出来，在乔予面前停下，晃了晃提在手里的裤腿：“有点长”。这套运动服对于乔予来说小，可对于余勤来说大了不少，毕竟她比乔予矮了13厘米，所以裤腿长了不少。

　　乔予拿掉余勤提住裤腿的手，提起裤头圈了两圈：“这样不就好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护腕戴到余勤左手上：“戴这个等会打球出汗可以擦汗。”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筋，给她扎头发，因为头发太短，只能扎高马尾半扎发，余勤像一个娃娃，任由乔予打扮。

　　乔予双手搭在她肩膀欣赏自己的杰作：“不错，人清爽不少。”便拿上球拍带她出门了。

　　她们在人工湖旁边的广场选了一个避风的好位置，乔予给余勤递球拍，把拍包放在中间当界，乔予先发球，她做发球姿势，展示手中的羽毛球：“看好了，把这个羽毛球想成不开心的事，用力打走它，不让它靠近你。”

　　姐姐真的好厉害，她根本没提姐姐就看出来了，还给她提供了发泄渠道。

　　“好。”余勤盯住迎面而来的羽毛球，做迎击姿势，跳起来重重拍回去，乔予鼓励道：“对，就是这样，一次不解气就两次，再来。”羽毛球在空中不断折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乔予用护腕擦掉脸上的汗，掏出手机看时间：“爽不爽？年轻人的体力就是不错，不过我们该回去了，四点半了，回去洗个澡，再做个饭吃，吃完差不多就可以回校上晚修了。”

　　“好，那我收拍。”余勤边回应边装好球拍，背在肩上，跟在乔予身旁蹦蹦跶跶回店。

　　“你先洗澡，我做饭菜，一会儿跟你吃完饭我再洗。”乔予快速洗了手和脸，拿锅淘米，扭头说：“衣服丢脏衣篓，我洗完澡一起洗。”

　　余勤跟在乔予身后走来走去，手不知往哪摆：“姐姐，我帮你一起做菜吧，我会炒菜，味道挺不错的，在家都是我干活，我不会帮倒忙。”

　　乔予插好电饭锅的插头，按下煮饭键，转身面对余勤拍拍她的肩膀：“好，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有点晚了，你帮我一起忙完，然后吃饭洗澡会赶不及，而且在家都是你在忙，现在应该休息休息，余勤，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姐姐，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客气，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下次一定让你帮忙。”

　　余勤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确实有点紧，点点头：“好，谢谢姐姐，你真好。”

　　“才说了不用客气。”乔予备菜对余勤撇了撇嘴，假装伤心逗她：“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当姐姐。”

　　余勤急忙解释：“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姐姐我开心还来不及，我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倒霉，遇到姐姐后，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人。”

　　乔予看她为自己辩解，急切且真诚，心里满是欢喜，不理解这么懂事乖巧小姑娘怎么会有父母不喜欢。

　　“知道啦，逗你的，想让你在我这里随意些，不要太拘束。”洗完青菜，乔予从冰箱拿肉出来处理：“快去洗澡吧。”

　　余勤洗好澡出来，头发只是用毛巾随便擦了擦，没一会儿头发开始往下滴水，看着肩上浸湿的布料，乔予微微蹙眉：“房间有吹风机，你去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着凉，还有一个青菜就好了。”虽然南城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是今天最高温度21度，下午气温下来了只会更冷，小姑娘更应该注意身体保暖。

　　余勤抓了抓在滴水的头发“没事的，我头发短，很快就会干的。”

　　“……”

　　余勤尴尬地笑笑说：“我……我不会用吹风机，而且我平时在学校也这样，从来没有因为这样感冒，而且在学校还没有热水洗。”

　　南方再怎么暖遇到冷空气南下时也会冷得受不了，没有热水洗澡洗头，难以想象她是怎么熬的，还一直以来都这样。看她穿的衣服也是短袖加一条冬装校服外套，说是冬装那厚度就跟平常秋天开衫小外套一样，都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学校不让在校服外面套厚外套，在里面加一条高领打底衫也好呀。

　　手里的锅刚烧干水分，乔予关掉火：“我教你。”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乔予洗干净手押着余勤上楼。

　　因为打球回来没洗澡，她停在门口朝床头柜指：“吹风机放在第一层抽屉，你进去把吹风机拿出来。”

　　余勤听话地小跑进去找：“姐姐，给。”乔予接过吹风机插头插进插座，把吹风机拿靠近余勤：“看好，开关推一下是小档冷风，两下是大档冷风，三下是小档热风，四下是大档热风。”

　　边说边演示给她看，演示结束后递给余勤操作：“你试试。”

　　余勤按照她教的连推了三下，出了暖风，她一边摆弄头发一边吹。

　　看她已经学会，乔予伸手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把吹风机关了，余勤关掉迷茫地看她。

　　“你先吹，我先下楼把青菜炒了，吹干了下楼吃饭。”乔予边解释边走下楼。

　　“好，姐姐。”余勤的头发比较厚，吹了十分钟才干透，整个脑袋暖烘烘的，连带着身体和心口也暖了起来，关了吹风机拔下插头，缠好线收回抽屉放好，一步三个阶梯蹦下楼：“姐姐，我的头发干了。”

　　乔予回了条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回话：“好，洗手准备吃饭，我盛饭。”转身洗手盛饭，余勤擦手跟在她身后走向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