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余》姬卉

37、落差 等待的过程

　　呲——”班车在汽车总站停下，车上的所有人都下了车，余勤扛包提箱到马路打车来到西餐厅，店内大面积玻璃装饰，店门整洁干净又气派。

　　经理看到她来，没有因为她的打扮和店里消费者格格不入就区别对待，非常友好地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得知是来应聘后热心地帮她提行李存放。

　　并给她店里的营业执照的图片，让她到三甲医院办理健康证，方便明天入职。

　　因为提供的资料齐全，交代的东西清楚，两小时后余勤领到了热乎的健康证，经理让领班带她去熟悉宿舍，并把工作服也给领了。

　　从下班车起她被迫不停地接受新事物新信息，无暇顾及其他，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才得以喘息，盯着天花板发呆，猛然坐起从包里拿出手机。

　　按了下电源键，屏幕没有亮起，余勤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连忙长按电源键，屏幕提示电量耗尽不足以支撑开机。

　　余勤慌忙翻出包里的充电器，来不及穿鞋跑向一侧茶几处的插座，插头多次插错孔，无暇顾及放在床边的包重心偏移倒下床，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她被掉落的声音吓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她一边拍胸口缓解不适，一边不停尝试开机，因为她的努力，满是划痕的屏幕终于亮了，以百分之三的电量勉强开机。

　　消息框立马弹出提示，内存不足的系统提示，屏幕卡着不动，她只能把除了微信和相册的所有软件清空，重新登录微信后才接收到一连串来自乔予的消息。

　　最早一条消息是在她到店后不久开始。

　　“到了吗？”

　　半小时后

　　“到了给我回消息。”

　　十五分钟后

　　“在忙吧？”

　　“忙完给我回话。”

　　“注意安全。”

　　十分钟前

　　“未接视频通话。”

　　“忙完给我打视频。”

　　余勤用手快速捋捋头发，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拨视频，铃声刚响起就停了，视频接通。

　　视频框里，乔予头发和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她扯了扯嘴角，眼里不见笑意：“怎么都没看到我发的消息和打的电话，安顿好了？”

　　听了她的话余勤才知道这破手机不但是续航能力差到不行，竟然连未接来电都不提醒了。

　　之前她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没怎么依靠通讯工具根本没留意到问题有那么多。

　　但她没跟乔予说，因为乔予知道的话一定会直接给她换手机的，她已经长大了不能再事事依赖乔予了。

　　而且她已经入职，只需要坚持一个月她就能自己换一个新的手机，于是她跟乔予解释是太忙了现在才看到。

　　为了让乔予放心，她转移话题手脚不停对屏幕比画，跟乔予描述店里装饰的气派，分享店员的友好，领导的体贴。

　　她遇到不会的东西她们也不会骂人和指责，只会清晰地指出问题并给出解决方案。

　　所有体验都新奇美好，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什么都一通夸。

　　一方面是怕乔予担心她在外面不适应，一方面是想向乔予证明她已经是一个大人，她也可以成熟稳重地面对和解决问题，希望得到乔予的认可。

　　走的时候还抱得死死不肯松手，哭得像个泪人可怜得很，现在却通通抛掉开心得不得了。

　　年轻人就是容易没心没肺啊！

　　乔予心里酸酸的，兴致缺缺地回话：“那很好，你也很棒！”

　　得到肯定余勤说得更起劲了，乔予缺席的笑容她理解为健身太累，因为每次健身时为了保证动作的标准和效果她总会保持严肃。

　　她半蹲靠在茶几上扶着数据线保证手机充进电，没一会儿脚麻了，她的注意力时不时被腿部的不适吸引，

　　因此错过了对面的人眸光变暗，强扯起的嘴角，脸也不动声色地移出屏幕。

　　不想看到余勤对她的敷衍，乔予拿起哑铃做侧平举，以明早要上班为由催余勤早点休息。

　　余勤收回飞舞的手，看屏幕里的她做动作道别：“好吧，老婆晚安，我好想你。”

　　乔予没有看向屏幕，调整呼吸道：“嗯嗯，晚安，我也是。”

　　听到乔予承认在想她，她激动地抱起手机，充电线接触不良，边充电边视频电量不增反降，这一下手机直接黑屏了。

　　余勤手忙脚乱补救，乔予看着还没道别结束就挂断的视频呼吸一滞。

　　放下手中的器材，没顾上擦掉手上的汗，拿起手机沉默地滑动翻看今天发出去没有回应的所有消息，长叹一口气。

　　她又发了一条晚安，按灭屏幕丢在一旁，又加做几组动作。

　　好不容易补救开机，看到乔予发来的消息，想着时候不早了余勤只能同样道晚安。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委屈也接踵而至，她趴在茶几上抽泣起来。

　　平复心情后，点开相册里的私密相册，屏幕被照片占满，三百多张，除了几张合照，里面全是关于乔予的照片和十几个视频。

　　这些视频和照片是从她被捡回店的第二天起到来市里打工那天所拍的。

　　看着迟来的晚安消息，乔予放下了手里的哑铃，瘫在地上平躺，盯着天花板放空，直到哇哇过来蹭她的脸才回神。

　　转头对上小猫圆滚滚的脑袋，扑哧笑出声。

　　呵呵，如她所想，乖乖果然很喜欢外面的世界呢。

　　挠了挠哇哇的下巴，又顺了顺背上的毛，哇哇轻咬她的手指。

　　撑手从地上爬起来，又加大了训练量，一组又一组……

　　汗水不停滴落在瓷砖上，形成一摊水渍……

　　西餐厅同时招了好几个暑假工，同龄人很容易就成为朋友，上班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会相互帮助。

　　经理和领班对她们也很包容和充满耐心，初次遇到的问题都会手把手教。

　　多次出错也没有不耐烦而苛责谩骂，为了对得起上级的期望，余勤每天都很认真积极地完成工作。

　　精力被大量分走，加上她和乔予以前很少依赖手机沟通，她也不想让乔予觉得自己没长大，因此她对乔予的联系少得可怜。

　　除去怕乔予嫌她黏人这个原因，最重要的首先是手机不给力，其次是她会为此时刻期待回信，从而影响工作质量。

　　服务员每天要接触的人很多，和人沟通相处也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每天下班余勤都累得躺下就能睡着。

　　不过她每天还是会留出时间和乔予打电话，乔予很少说话，默默地听她分享每天的所见所闻。

　　没联系的时间她只能翻看私密相册，听听小鱼玩偶的录音来缓解思念。

　　乔予也很少给她发消息，毕竟第一天发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应，等待的过程太过煎熬了，她不想再次体会那种落差感，同时也是在给余勤提供重新考虑的空间。

　　她不想道德绑架余勤，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坚定的选择和绝对热烈的爱。

　　她希望余勤尽情地去体验感受更大的世界最终还是选择她，而不是把余勤困在自己身边。

　　在这期间她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怀着不安和忐忑中等待余勤的选择。

　　忙碌的工作内容让余勤减少了思念的空隙，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到了查分的日子。

　　余勤不敢查，等待乔予帮她查，反正她的账号和密码乔予都有。

　　乔予查分时，她抱着手机坐在床上数数，数到92的时候，手机在手里震动了1秒，她在心中倒数了三个数才点进对话框

　　乔予：“真棒，考了592。”

　　余勤：“谢谢老婆！明天我休假回学校拿档案和报考指南，在家等我？”

　　乔予：“等你。”

　　晚上班主任在家长群汇总分数，汇总表发到班级群后不久，乔予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里的人咄咄逼人，乔予生气谴责，心情复杂。

　　最后还是不得不认清客观事实同意对方的提议。

　　挂了电话，乔予在沙发上呆坐了半小时，双手用力薅了一把头发，站起身看向阳台对面的高三教学楼。

　　用力叹气，掏出手机联系搬家团队预约明天一早搬家，并打电话和中介商量提前退租的事宜。

　　挂了最后一通电话，着手打包行李，哇哇跟在她脚后跟，边贴上来边叫：“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