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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玉兰(四) 她是不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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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如锦神情严肃认真,谢川行不禁蹙眉问道:“有人蓄意谋杀是吗?”
齐如锦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我不清楚,但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两三个月前有几个姐妹突然得到了自己得卖身契,老板说是有人见她们可怜替她们出的钱赎的,不过姑娘们出去要给有钱人家当几年丫鬟。
齐如锦紧了紧拳头,继续道:“背后替她们赎身的人身份不一般,我们都没见过,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前几日那人又来替几位姐妹赎身,被选中的人里有言夏她不想去便逃走了,一定是那些人抓到言夏把她杀了的。”
谢川行问:“为什么?”
齐如锦道:“言夏走前跟我说过有一次她的客人喝醉了,告诉她被送出去的姑娘跟本就不是去当丫鬟的,她们过的还不如在潇湘阁里。”
谢川行脸色沉了下来,问:“那人说的话可信吗?如果是真的你们老板知道她们出去是什么情况吗?”
齐如锦道:“言夏说那人去参加过什么宴会,宴会上那些姑娘就是玩物就是为了满足那些人恶心的癖好,老板应该不知,道她前几日还告诉我们出去的那些姑娘现在都过的比以前轻松。”
谢川行又问:“那于姑娘呢?她不是潇湘阁的人为什么也会被杀?”
齐如锦神情暗淡下来,眼里蓄着泪道:“都怪我,于梅怕我过的不好每月都会来给我送银钱我们一起攒着钱想着有一日能把卖身契赎回来,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她每次都是晚上来悄悄来的,定是那晚她一人来找我时被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看见了,没想到最后是我害了她。”她低着头哭泣,眼泪一颗颗的往下落,落在桌上溅起烟火般的水花。
谢川行拿出手帕递在齐如锦手边,温声道:“你将这些告诉我们就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齐如锦呆呆的接过手帕发现那是于梅的做的。
谢川行又将剩下的绣品都拿了出来:“这些是于姑娘绣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这里姑娘多你拿去给大家分了吧。”
眼泪还挂在脸上,齐如锦疑惑的看着谢川行,反应过来后将眼泪擦掉道:“感谢公子,查案有用的到我的尽管来找我。”
谢川行道:“好,有事回来找你的。”突然想起什么他又问:“你又没又见过言姑娘的荷包,一个绣着荷花的荷包。”
齐如锦愣了愣,才道:“那个荷包是我给她的,昨日她告诉我要逃出去,一个女子独自在外定是不容易的,于梅死了我要那些钱也没什么用便将那荷包和银子都给她了,那荷包上的荷花样式这堆绣品里应该也有,我给你找找。”
说这她便埋头开始翻着,不一会她拿着一方手帕举了起来:“是这个,这个荷花样式和荷包上的一样。”
谢川行接过手帕,道:“那这个我拿去了。”
言夏最后在意的也就那个荷包了,可谢川行赶去现场并没又看见什么荷包只好再给她做一个了。
女老板作为中间人即使不知道姑娘们之后的生活怎么样也与卖家是有联系的,于是谢川行又找到女老板。
女老板刚和上一位客人周旋完,脸上谄媚的笑还没收回就看到谢川行,她连忙走过来道:“小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谢川行道:“没有,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女老板有些疑惑,笑也僵在脸上:“什么事?”
谢川行道:“这里人多还请带我们去个清静些的地方。”
女老板面色变得凝重,但还是带着他们去了楼上的房间。
房门关上谢川行坐在桌前,左衿很自觉坐在他身后一时间女老板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这两人设计的圈套中。
女老板慢吞吞的坐在谢川行对面,道:“两位公子前来应该是要问言夏的事吧。”
她本以为这两位面生的俊俏郎君是那家富贵家族来玩玩的公子哥,可谢川行刚才一开口她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眼下她这潇湘阁也只有言夏的事情值得别人专程跑一趟了。
谢川行道:“是,所以她为什么要半夜逃跑。”
女老板往后靠了靠,气愤道:“我也想问她啊,我这潇湘阁虽说赚的钱不干净但这日子倒也不差,她有什么想不开的要离开。”
谢川行道:“她为什么离开你也不知道?”
女老板愤愤道:“这我上哪知道去。”
谢川行道:“那好我们聊一聊言夏身上的卖身契,这里所有姑娘的卖身契应该都在你这,所以你为什么会把言夏的卖身契还给她。”
女老板有些慌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肯定是她偷的呗,她前两日对我可亲近了没想到是为了偷卖身契。”
谢川行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不急不徐道:“这样重要的东西女老板都不放好的吗?这样轻松的就被言姑娘找到了。”
女老板道:“这里又没什么人在意这些,姑娘们的卖身契只对她们自己重要我藏那么深干嘛。”
谢川行见她不愿意说实话也懒得与她周旋:“言夏要被你卖给谁?”
女老板瞪了眼谢川行,又笑道:“什么卖给别人她好好待在这能给我赚钱我为什么要把她买了。”
谢川行道:“那不是该问你吗?”
女老板站起身指着谢川行骂道:“你这人是掉盐缸里了吗这么闲,你要是没什么事就离开,别在我这里找事。”
谢川行站起来,俯看着她道:“你能从我的装扮看出来我身世不一般,我能问你关于言夏的事你便知道我与官府有关系,但现在你有这样的底气跟我说话是因为卖家势力很大,官府应该管不上他们,对吗?”
女老板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道:“好啊,那你说这镇上那些富贵人家会不在意名声去要潇湘阁的姑娘,有那家的夫人小姐会同意让这些姑娘们进府。”
一直沉默着的左衿站起身走到谢川行身边,语气冰冷:“那以前的姑娘们呢?你的意思是当地的权贵不会收所以是外地来的人为这些姑娘们赎了身并且给了她们一份新的活下去的身份,你不说实话是因为那人不让你透露这些,你这样心安理得是因为你觉得这些姑娘出去的生活更好了,而你做了件好事。”
女老板眼神闪躲声音不自觉放大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你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这里也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还请两位公子离开。”
谢川行给女老板留下一个淡漠的眼神拉着左衿离开。
出门后,谢川行松开手转身道:“就是这两日了,不然言姑娘拿不到自己的卖身契的,她们应当不会在白天交易的我们晚些再来看看。”
左衿点头问道:“言姑娘的卖身契你没见到吗?”
谢川行摇摇头,带着点同情道:“她告诉我自己有一个荷包,卖身契应该在那里面,我没见到那个荷包应该被凶手拿走了。”
左衿想到那条被谢川行留下来的手帕,问:“所以你留下的那手帕是为了给她重新做一个荷包?”
谢川行低头闷闷的“嗯”了声。
左衿鼻尖溢出轻笑,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被少年欢快的声音打断。
于夏安笑着跑来,高兴的交代自己任务的进展:“两位天师我打听到了。”
他跑到谢川行面前停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谢川行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于夏安摆了摆手直起身道:“我打听到了,言姑娘。”
谢川行道:“你先别急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
言夏的尸体已经送到官府,但谢川行早晨并没有验尸两人索性带着于夏安去了官府。
刚到官府门口便碰到要出门的孙捕快,他看见于夏安皱眉惊讶道:“于夏安你怎么跟着两位天师,你姐那件事我们已经在查了,你不要什么人都麻烦。”
于夏安还没出声谢川行便挡在他身前,淡声道:“是我找他有事。”
孙捕快变脸十分迅速,转眼满脸笑意的看着谢川行,道:“好好好,谢天师要用人完全可以告诉我们的,我们帮你找来不就好了。”
谢川行“嗯”了声绕过他往官府里走,于夏安跟着他进去经过孙捕快身边时得瑟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怎么样,我现在可是天师的人。”说完也不给孙捕快回话的时间提脚便追向谢川行,孙捕快气的指着他却碍于谢川行和左衿什么也不敢骂。
于夏安直到坐下还是笑着的,眼睛眯着笑的阳光灿烂。
谢川行问:“为什么这么开心?”
于夏安道:“谢天师你不知道之前我们来报案时他们态度可差了,之后我给他说想一起查案他胡乱把我打法走了他们就没想过好好查案,真是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当上官的。”
谢川行了然,这样的事查不出来等过些时日,人们不在关注时就会草草结案,受害者在意真相可他们已经死了,受害者亲朋好友在意真相可又有什么势力要求官府继续查案呢。
真相无人在意时,地下的怨灵便会重回地面找到真相为自己鸣冤。
谢川行低头道:“先说说言姑娘吧。”
于夏安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直起身道:“哦对,我可是镇上的小灵通打听个人很简单的。
“这个言姑娘去年跟着自己的哥哥来到这,她哥哥应该是有什么重病,那时候言姑娘总是去买药也借了不少钱不过那男的没过几个月就去世了,他们家里之前借的钱言姑娘还不上便被债主卖给了潇湘阁,但她相貌是好的在潇湘阁里过的倒也还行。”
谢川行微微蹙眉道:“被债主卖去的?”
于夏安点点头,解释道:“她一个女子亲人不在身边也没什么熟悉的人,一个人也不好生活,还不上钱被送去潇湘阁已经算好的了。”
谢川行问:“她什么时候被送进去的?”
于夏安道:“三四个月前,其实她也挺幸运的如果债主没有把她卖到潇湘阁她应该早就变成疯子死到时候会被人怎么欺负也不知道呢。”
一位身处异地的女子的命运变成这样算幸运吗?
谢川行想她很不幸。
没有亲朋,一个人先是被卖去那样吃人的地方在逃出黑暗的时候又被无辜杀害,没什么比死在通往光明的路上更悲惨。
言夏是个很不幸的人。但如果没被卖进那里她会是个更不幸的人,命运就这样残忍的将两条凄楚的路摆在她面前,无论走那条都逃不开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