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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玉兰(二) 我会找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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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没有线索谢川行和左衿决定明早去一趟于梅家里找找线索。
戌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月亮被乌云遮挡几声惊雷过后屋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左衿离开前,对谢川行说:“雨声助眠今晚要休息好。”
早在临安时左衿便发现这位天之骄子并非站在山巅俯瞰众生,遥不可及他很感性会为许芸的情谊而感动会为徐楹的死而难过,现在会为被污名的于梅鸣不平,他就是这样好的人。
谢川行点头道:“嗯好,你也是。”毕竟明早还有正事要做呢。
寅时雨停了,雨水将茅草屋剩余的血迹冲干净只是地上还是杂乱混着雨水更显得破败,又将土地打湿,潮湿泥土的味道飘在城镇空中,那味道里混着点血腥被每一位睡梦中的人吸入肺腑,然后太阳升起时潮湿味道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人会记得一场雨,只有潮湿的土地和枯叶上沾留的水会永远记得这天夜里的雨。
谢川行下楼时,掌柜面色严肃见到谢川行连忙跑过来,低声道:“少主,昨天夜里有发生了一起命案。”
谢川行冷声道:“在哪里,带路。”
还是那间茅草屋,昨日施法留下的白花还在,它们被雨打湿被踩在泥泞里,少女身旁的花沾上血变得鲜艳与一旁的枯草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以茅草屋为中心周围围着一圈百姓,木门倒在地上所有人都能看见里面的场景看见女子血淋淋又空荡荡的心口,有眼尖的人认出里面的女子指着屋内喊道:“这不是潇湘阁的言娘子吗?”
谢川行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件银白披风轻轻的盖在那女子身上,她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衣衫凌乱,头发上混着泥土,淋了一晚上的雨脸色惨白还有些肿。
有人说:“这些人活着干那些腌臜事不知道跟过多少人,现在这是遭天谴了,前些日子死的那个姑娘也是个不干净的我看是有人出来惩治这些恶心东西了。”
人群中有人跟着附和:“这两个人大半夜不待在家里跑的街上定是来私会的。”
此话一处周围的人面上皆露出嫌恶的表情,还有人在喊:“快把这尸体收了吧,放在这多恶心。”
谢川行看向说话的人眼里的寒意让那人闭了嘴,他盯着那群人,沉声道:“你们不如回家好好待着,小心那天夜半被挖心的成了你们。”
一群乌合之众一旦有人开头必定会有跟随的声音,没人在意事情的真相因为那些跟他们无关他们只管自己有没有热闹凑,所以流言蜚语才会传的那么快传的那样离谱。
谢川行的眼神很冷,周身的气场吓人没人敢和他顶嘴,那群人不情不愿的散开后还频频回头看向屋里躺着的那具尸体。
谢川行感受到那些不好的视线,往门口挪了一步将屋内的场景挡住,等人都散了谢川行对一旁的孙捕快道:“尸体放这吧你们先出去。”
屋内只剩谢川行时,他低头对言娘子道:“我会将真凶找出来的。”
谢川行开始起阵,带着怨念的终天聚在阵中央不一会化成姑娘模样。
谢川行问:“你叫什么?”
言娘子眼神空洞,她抬眸看向谢川行慢吞吞道:“言夏。”
谢川行长呼出一口气,问道:“言夏,你有看清昨夜杀你的人吗。”
听到这句言夏突然暴怒周身终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声音颤抖着:“我死了,啊,不是的我没死,我没死我刚赎回卖身契,我要出城的,我没死的什么杀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终天不受控的的向谢川行袭去,他抬手燃符那些终天便消散在空中,他放轻声音道:“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告诉我你有看见吗?”
言夏不像于梅没有怨念,谢川行的话刺激着她怨念在不断加深,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惨骤然抬眼时眼底一片猩红她不顾一切的扑向谢川行:“他们都该死,都要死。”
谢川行转身躲开顺手在她背后贴了张符箓,怨念太强什么都问不出来,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贴上符箓的瞬间言夏周身的终天变得平静,她也安静的停了下来。
谢川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可看见昨天夜里的人。”
言夏转身看见这位矜贵的小公子想到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他要为自己出头的声音,眼里闪着泪花,摇头道:“没有,他用黑布蒙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先是回答了谢川行的问题,又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想问谢川行为什么要替自己说话。
谢川行道:“那你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然后又道:“我是道士这是我该做的。”
言夏笑了笑道:“他是一位高瘦的男子,右手小臂上又一大片被烧伤的痕迹,其他的好像都没用了。”
身后贴着的静符让言夏变得平静,她环视一圈看见屋里精致的小白花视线最终定在那几朵被自己鲜血染红的白花笑出声,她伸手指着那片空地问:“我的身体在哪里吗?”
终天引出的魂魄看不见自己的尸体,言夏视线里那空地被红花围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
谢川行眼神悲悯,不忍道:“是。”
言夏似乎感受身体的空洞她抬手捂着心口她真正的身体那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她问:“我的身体会被送去到哪里?”
谢川行道:“官府,停尸房。”
言夏轻轻念着那几个字,又问:“案子结束后呢?”
谢川行想说让家人接回去操办后事但想到她的身世,又改口道:“我会接你离开。”
言夏眼里溢出难过,她问:“我身上的东西还在吗?是一个绣着荷花的荷包,那个人有拿走我的荷包吗?”她问的是她攒下的以后好好生活的钱。
谢川行不记得自己见过,但万一是自己忘了呢,他道:“在的,我刚才看见了。”
言夏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可我用不上了啊。”她惋惜的叹了口气,又道:“那你帮我把这钱捐了吧,随便捐到那里能帮到别人就好。”
谢川行轻微的蹙了下眉,轻声道:“好,我会捐出去的。”
似乎没什么好惦记的了,言夏笑了笑道:“拿走我背后的符纸我就会发狂,他们说道士可以超度我们这些怨灵,趁现在我清醒着你送我离开吧。”
谢川行点头没说话,他轻声念出法诀,言夏的身体渐渐化作点点天光消散在空中。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但谢川行看懂了,她说:“一定要找到他。”
左衿赶来时,谢川行正要跟着孙捕快往官府走,一路上到处都是谈论此事的人他听了个大概,看见门前站着的谢川行他好像知道众人口中护着言娘子的情人是谁了。
谢川行赶走那些人还没一会那些人的想象力倒是丰富,左衿将路上听到的谣言说给他听,谢川行嗤笑道:“这些人还真是长了张好嘴。”
左衿叹了口气,道:“火烧不到自己身上他们自然是不着急的。”
谢川行转身问孙捕快:“为何镇中连续出现两起杀人案这些百姓却不害怕反而能好不避讳把这当热闹看。”
孙捕快不好意思的笑着:“旧州镇离易家不远经常有道士来这边也没什么可怕的。”
左衿挑眉问:“只是因为这个?现在城中的道士好像只有我们。”
孙捕快笑道:“我没说谎,出事时易家就派人过来看过了说不是邪物是人干的,人干的也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谢川行扭头看向他眼神冰冷,孙捕快被这一眼冻了下又道:“于梅死后大家觉得她是因为自己不洁身自好惹的祸,现在里面躺着的是潇湘阁的姑娘大家自然会把这些灾祸安在她们身子不干净这件事上。”
谢川行冷笑道:“真是一群蠢货。”
左衿来的路上到真是这样听说的,那些人说这肯定是有人出面来惩治这些不检点的女子,是替天行道,说她们夜半出门定是去幽会的。
可是幽会的男子呢?死了女子那闹剧中的男主角呢?
谢川行觉得荒谬,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道:“带着尸体回去吧。”说完他便抬脚往外走,朝着昨晚亮着火光的院子走。
左衿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
快到那处院子时,谢川行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左衿像是有话要说。
左衿问:“要说什么吗?”
谢川行问道:“为什么她们死了还要背负这样的污言秽语?”
左衿叹了口气,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除了当事人没人会在意真相他们只听自己想听的,他们不害怕吗?天快黑的时候他们会急匆匆的回家会关好房门,可到了早上他们又能将这样残忍的案子当作热闹看,他们很虚伪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让那件恐怖的事远离他们。”
谢川行低着头,想到言夏又想到一位记忆中很远的人,他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这些污言秽语吗?”
左衿问:“为什么?”
谢川行抬头看着他,讲起了一个很早之前的故事。
“我认识一位姑娘,她很善良她在山上救了一位男子可那个男子受了很重的伤带回来没一天他就死了,他死后的终天带着怨念一直缠在那位女子身边,女子的家人去谢家求助。
谢川行呼出一口气,继续道:“那是我的第一个任务,任务很轻松一炷香的时间就完成了。可是那女子最后自杀了。因为那天她救下男子时身边没有其他人,街上的人说男子是她的情人,说她克死了那个男人,然后她的未婚夫退婚了。
“谣言愈演愈烈那些难听的话传到女子的耳朵里她挣扎了很久最后没能撑住便死了,她家里的人又来了谢家,又是我去的,我见到了她的终天很干净一点怨念都没有,她对我说她做了件好事所以没必要听那些难听的话但是她太累了所以她要离开,可笑的是,在她死后那些人还要说她是为了那个男子殉情。”
谢川行亮着,道:“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些恶心的话才是世界上最恶毒的。”
那些人用只是说一说的理由将人逼上绝境,然后向绝境中的人掷出尖刀让泪混着血留下,他们满意的离开将自己恶心的作为抛掷脑后。
但绝境里的人呢?尖刀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开消失,伤口没法真正愈合,那些伤痛将跟随她们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