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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玉兰(一) 不是任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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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延展,十五年前的清池有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拯救了一个深陷苦海的姑娘也为枉死的怨灵讨回了公道。
左衿和谢川行解决完董府的事,已经在临安的客栈修整了好几日,现在终于是玩够了 。
谢川行一手撑着脸,眼神懒洋洋的看着左衿,问:“我们去哪?”
左衿想了想,问:“去过清池吗?”
谢川行眨眼道:“小时候去过。”
左衿看着他黑而亮的眼睛,笑道:“那我们去清池。”
谢川行笑着点头:“好。”
左衿和谢川行已经在临安的客栈修整了好几日,现在终于是玩够了 。
往城外走了几里路,到了没人的地方谢川行扔了张符出来,符纸接触地面时“砰”的一声变成小舟。
左衿和谢川行一前一后上去,没过一会小舟开始向上飘,到达一定高度后谢川行操控这方向往清池走。
确定好方向谢川行转身回到船舱,里面的空间不大但刚好够两个人坐。
左衿端端正正的坐在一边打坐,谢川行趁着左衿闭眼便毫不掩饰的盯着人看。
之前在雇主家查案时左衿对别人还算随和但任务完成了他就变得冷清了,左衿给的解释是在雇主家性格随和一点方便多要点工钱。
谢川行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心里想着谢家也算有钱,自己以后应该可以有钱诱骗左衿跟自己回家。
谢川行的眼神太过炽热左衿眉毛轻蹙了下很快又消失,谢川行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低下头过来好久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挣开一只眼偷看左衿没有动,原来没有被发现。
黄昏时,小舟落在一片竹林空地里,风吹的竹叶沙沙作响,两道修长的人影从舟上下来,一人穿着朴素清冷的道袍,一人穿着鲜艳一抹银朱在青绿色的竹林里极为显眼,两人离开后小舟变回符纸落在地面上失去颜色。
谢川行对这片竹林有些印象,他指着一条路道:“前面就是清池了。”
左衿看了眼路,“嗯”了声。
往前走了一步,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径直向谢川行飞来,少年迅速侧身躲开反手一张符甩了出去。
符纸被人接住夹在两指间,谢槿艳一脸严肃的看着谢川行,声音严厉道:“谢川行你这是忤逆。”
谢川行不紧不慢的收回手,看清来人后,无奈道:“是你先动手的。”
谢槿艳将符纸揉成团抛给身后的人,抬脚往谢川行的方向走,:“你现在看见我都不喊娘了是吧?长老们知道你出来了吗?你小心我给长老们透露你的位置。”
谢川行不屑道:“你写啊,反正他们打不过我。”
谢槿艳嘴角抽了抽,她时常想谢川行修行是不是只为了干翻一众长老,她围着谢川行转了一圈,然后在他面前停下,皱眉道:“你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肉啊,他们不给你吃饭?”
谢川行心道不给饭吃能长个吗?但嘴上没说,只是反驳了一下:“你不是也在谢家长大的,你不知道?有时间让爹给你扎两针吧,别没到年纪就忘事。”
话落不远处的人才有了动作,施忪道:“川行,不可。”
左衿弯眉轻笑出声,引得三人都看向他,左衿十分从容的对着施忪行礼:“师兄。”
然后转身又对谢槿艳行礼:“师嫂。”
施忪和左衿都是被云心仙者捡回去的孩子,云心仙者法术高超,凌驾众人之上,行踪十分隐蔽没人知道,左衿和施忪跟在他身边时便常换地方,他们都问过原因,得到的回答十分随意“待够了。”。
施忪离开了好几年左衿才被捡回去,左衿小时候不爱说话害怕孩子憋坏了云心仙者便写信让施忪把小儿子送来。
那年谢川行三岁左衿五岁,小谢川行一睁眼便跟在左衿屁股后面,坚持不懈的行为成功打动了左衿。
左衿开始说话了但语气十分冷淡,一点也不符合他小孩子的身份,不过云心仙者很是满意这个结果,他知道左衿能开口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这孩子都愿意牵着谢川行的小手到处乱逛了。
施忪和谢槿艳云游的这几年有意寻过云心仙者,成功的碰到过几次他们便也参与了左衿的一些成长历程。
施忪点头回应,谢槿艳愣了会神便也笑着回应。
只有谢川行像是被钉在原地的石像,自己找的顺眼搭档是自己的师叔。
谢槿艳看他一脸懵的表情便明白了什么,立刻嘲笑道:“谢川行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你路上没跟人家称兄道弟的吧?左衿可是你师叔哦。”
说话间施忪走了过来,谢槿艳十分自然的向后一步笑倒在施忪怀里。
谢川行有些无地自容,只能暂时闭上眼睛自欺欺人,但谢槿艳没想放过他,嘲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传整个竹林的趋势。
谢川行终于忍不住了,他睁开眼睛对施忪道:“你们是没事了吗?”
施忪一手搂着谢槿艳的腰生怕她笑着倒下去,视线根本没法从谢槿艳身上离开:“让你娘笑话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话落谢槿艳的笑声更大了,这次笑声真的贯穿了整片竹林,左衿也没忍住笑起来,三人的笑声传进谢川行的耳朵他觉得自己应该找根竹子撞死。
左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以表安慰:“是我没给他说这事,怪我。”
谢川行麻木的扭头看他,心道知道为什么不说?
谢槿艳终于笑够了,直起身摆了摆手,不太在意自己儿子的死活:“没事,我很乐意看见谢川行吃瘪。”
谢川行低头不说话,然后在众人注视下转身离开。
左衿刚想开口问他要去哪,施忪就叫住了他:“没事,他自己待一会就好了。”
谢槿艳也跟着道:“就是他从小就那样,一不高兴就躲到去角落。”
左衿不太放心的看了眼谢川行发现他真的蹲在了一处角落,落寞两字明晃晃的写在他的背上。
施忪出声问:“什么时候出来的?”
左衿扭头看向施讼,道:“去年冬。”
施忪点了点头,又问:“哪里碰到川行的?”
左衿道:“临安,一起破了个案子。”
谢槿艳十分欣慰道:“这臭小子,还挺有出息的。”好像早就出息过很多次了。
左衿点头赞同,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嗯,他很厉害。”
因为一个普通的案子夸奖一位天才也只有他们能干出这种事,但毕竟在亲朋好友面前谢川行真的还是个孩子。
施忪从袖子拿出荷包,将它递给左衿,道:“这个你拿着,川行这孩子娇惯着长大对吃住比较挑剔你多担待些。”
左衿将荷包推了回去,道:“我有。”
谢槿艳是个急性子一把夺过荷包塞进左衿怀里,道:“拿着吧,那小子两天就把你吃穷了。”
其实根本不需要,谢家的店铺大大小小各地方都有,没钱了谢川行会自己去取,但做父母的总是会担心孩子会像傻子一样饿死自己。
左衿抿了抿唇,笑道:“那行,我会照顾好他的。”
谢槿艳见他把荷包收好,欣慰的点头道:“这就对了嘛。”
转身看向蹲在竹林角落生闷气的谢川行,喊到:“小川行过来。”
谢川行没动但可以从他倔强的后脑勺看出他更生气了,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笑着走过去。
谢槿艳走的快到后面还小跑了两步,蹲下时搂过谢川行的肩:“好啦,娘给你道歉,娘发誓以后再也不叫你小川行了。”
谢川行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谎言:“你已经发誓过很多次了。”
谢槿艳笑骂道:“你小子还记上仇了是吧?”
左衿和施忪站在他们身后嘴角都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短暂的相遇在笑声中结束,下次遇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日落时昏黄温暖的光映在一片片青绿的竹叶上,光影斑驳,笑声在其中久久回荡着。
清池小镇里,左衿带着谢川行进了一家看着就很奢华的酒楼,坐下时将谢槿艳给的荷包放在桌上道:“谢少主,点菜吧,不带你吃点好的都对不起师嫂给的钱。”
谢川行看了眼荷包又看向左衿,道:“其实不用的,这钱你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能用的上。”
左衿道:“是不喜欢这的吃食还是不喜欢这的环境?”
谢川行摇头道:“都不是的。”
左衿问道:“那是怎么了?”
谢川行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把掌柜的叫来,他将谢家的令牌拿出来放在桌上掌柜看见令牌赶忙行礼作揖。
“少主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少主见谅。”
谢川行是将少主令牌还回去了,但谢家弟子每人都有令牌,谢川行的令牌和普通弟子的不太一样。
谢川行对着掌柜的道:“上几道招牌菜,再备两间清净些的上房。”
掌柜的离开后,左衿将荷包收回来道:“师嫂还是有些太过担心了。”
这样好的酒楼是谢家的他们还在担心什么,有这种家底谢川行不被养的娇贵才是有鬼了。
谢川行摸了摸眼角,笑道:“她就那样。”
左衿挑眉道:“人之常情。”担心子女过的不好不就是做父母的干的最常见的事吗?
谢川行想起左衿的身份,问道:“我父亲真的是你师兄?”
左衿点头道:“是。“
谢川行道:“那我小时候有陪你玩过吧。”
左衿道:“是有这样一段记忆。”左衿这个人呢,见到谢川行的第一眼便想起的回忆非要等到人问才说。
谢川行闭了闭眼似乎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左衿轻笑道:“师侄不用难过的,我们还是朋友。”
听到这话谢川行更想找地洞了,但最后还是睁开眼选择了面对现实:“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左衿也没想着隐瞒,十分大方的承认了:“谢家少主这样的天之骄子想认不出来也很难吧。”
谢川行声音带着委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左衿道:“你不是刚跑出来吗?我告诉你了你不得连我也躲。”
谢川行很不高兴的“哦”了一声。
左衿哄道:“没事的,你我之间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话里的亲昵让谢川行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傲娇道:“那好吧。”
左衿被他的语气和表情逗笑,很是无奈原来天之骄子也能这么可爱。
上菜时,谢川行叫住掌柜问道:“最近这里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掌柜作揖道:“这里离易家很近,平时也没什么终天作乱。”
谢川行道:“那便好。”
掌柜准备离开时,又想到什么,他转身道:“不过最近有一起杀人案,易家派人过来说不是终天所为是人为的平复了终天便离开了。”
谢川行道:“好,知道了。”
左衿看到谢川行的表情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问道:“你要去查那个案子吗?”
谢川行低头喝了口汤,道:“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不是吗?”
左衿道:“也行。”
吃过饭谢川行问了掌柜有关杀人案的事便带着左衿离开了。
官府已经将尸体带了回去,谢川行拿着谢家的令牌十分容易的得到了查案的资格。
停尸房里那名女子的位置在最中央,谢川行将白布掀开死者面色惨白,心口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左衿将人往后拉了拉,道:“你站在后面,我来看。”
谢川行还没回答就被被人拽了后去,左衿带上手套去看死者的心口。
谢川行有点不爽,带上手套走到左衿对面也去看那个空荡的心口。
左衿轻笑道:“谢少主很是尽职呢。”
谢川行道:“不至于,只是不想在该干活的时候躲在别人身后。”看见伤口他又道:“伤口很平整是用刀切的,看来真的不是终天。”
左衿道:“是人为的话,易家没问出来凶手是谁吗?”
谢川行道:“出去问问吧。”
从停尸房出来谢川行便去找了负责此案的捕快,捕快姓孙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
孙捕快知道俩人是道士便格外的尊重:“两位天师,此案蹊跷我们还没有什么线索。”
谢川行道:“不是问线索的,易家人来散终天时没问出凶手是谁吗?”
孙捕快道:“易家来的天师说凶手行凶时蒙着面,死者没看见。”
谢川行又问:“那聊聊其他的吧把你们知道的细节什么全都告诉我们。”
孙捕快道:“死者叫于梅今年刚及笄,那天夜里独自一人在街上,然后被杀,头两天家里人说她失踪了来我们这报了案谁能想到报案第二日便在一间茅草屋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左衿嗓音清冷,问:“怎么发现的?”
孙捕快道:“有天夜里下了会雨那茅草屋漏水雨水混着血一同被冲出来了,次日早血水被一个乞丐看见这才报了案。”
谢川行道:“最近只有这一起案子吗?”
孙捕快点头:“是,只有这一起。”
谢川行想了想,问:“死者有什么仇人吗?或者是家里有什么仇人吗?”
孙捕快道:“都是普通百姓能有什么仇人啊,就是...就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突然变得不好意思开口。
谢川行道:“有什么事就说。”
孙捕快往前凑了凑,小声道:“不知道谁说的,反正都是这样传的,她们都说这姑娘那晚是去偷情的,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情人的事才被挖了心的。”
谢川行觉得荒谬,嗤笑道:“她刚及笄那来的情人,这样出言不逊就不怕遭天谴吗?。”
孙捕快被说的不好意思讪笑道:“这的确没有什么实证都是街里的传言。”
谢川行声音里带着点怒气,道:“这里是官府,要是你们也相信这些话那也不用在这待了。”
孙捕快谄媚的笑道:“天师说的对,我们查案当然不会被传言左右。”
聊了半天什么线索也没有还听到这样恶心的传言,谢川行烦躁道:“带我们去发现死者的地方。”
从外观看这间茅草屋确实够破的,孤零零的立在街巷的最角落,那木门看着也是摇摇欲坠还没等孙捕快上前去开门,一阵阴风刮过木门便“砰”一声倒在地上。
孙捕快回头不好意思的朝谢川行他们笑了笑,道:“这里很长时间没人住了。”
谢川行皱着眉头,心道这里能住人?
左衿上前一步道:“孙捕快待在门外吧,我们进去便好。”
孙捕快本来也不想进去听见左衿这样说赶忙给两人让路。
左衿偏头,低声问:“你要进去吗?”
谢川行抬眸便是左衿俊俏的侧颜,心跳声如擂鼓,谢川行慌乱的上前一步假装镇定道:“肯定要进去的。”不进去怎么查案。
左衿轻笑一声转身往门内走,谢川行抬脚跟上耳尖还是淡淡的粉红色。
屋内更是破败,地上茅草杂乱还有些没被雨水冲走的血迹粘在上面,墙壁上都是些被溅上去的血没能被雨水清洗干净。
左衿尽量往谢川行身边靠,提醒道:“地上东西太多你走路时注意些。”
谢川行看着屋内这惊悚的画面,沉声道:“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只有一些没被雨水冲掉的血迹和地上杂乱的茅草。
谢川行低头去看地上,有一处的血迹似乎要比别的地方多一些,他扔出一张黄符,碰撞瞬间没散尽的终天被唤醒,全都冒出头来萦绕在那周围。
左衿听到动静转身看见地上那点终天,道:“都被害死了终天里还没一点怨念,这样好的人死后还要被造谣。”
谢川行低声骂道:“真是恶心。”
左衿道:“走吧,这里没什么线索。”
谢川行掏出一张黄符将其叠成花放在手心,纸花自燃后屋里飘落很多白色小花,落在血迹上格外显眼。
左衿朝终天出现的地方拜了拜,低声道:“下辈子,她会幸运的。”
谢川行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转身往门外走,看见孙捕快声音冷了很多:“那样的传言孙捕快应该是由办法解决的。”
孙捕快讨好道:“那是当然,传言我们马上便会解决。”
回到客栈谢川行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掌柜那里说了些什么。
左衿的房间在谢川行旁边,见他没回房便在房门前等着,这家酒楼位置极好在楼上窗外可以看见全城风景。
左衿透过窗子看向城镇边缘的一处院子,那里的房屋上绑着灵幡地上跪着几人,太阳已然落山院中却还亮着,火光照耀下能看清每个跪在地上的人的表情他们脸上满是悲伤,可能是泪哭完了他们眼睛都是红肿的空洞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地面,有的人在惋惜,有的人在思念,有人在祈祷她下辈子能幸运些。
谢川行回来看见左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说。
两人静立在那里好久,左衿问:“是给掌柜安排任务了吗?”
谢川行淡声道:“嗯,不是任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左衿挑眉轻笑道:“也是,或许她是知道有人会来保护她所以才没有生出怨念,将自己最纯洁干净的一面留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