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花复水

9、春天的定义

　　四天以后，雨不再大雨侵盆而是绵绵的雨。六点钟，顾怀辞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眼睛干涩瘙痒，这次意外的没有催促没有责骂，窗外是绵绵的雨，天阴的分不清白天黑夜。顾怀辞轻轻起身洗脸刷牙。母亲还在熟睡，顾怀辞为她轻轻的关上门随后收拾书包带上雨伞出门去，一路上轻轻低着头轻轻回忆着：6年前顾怀辞的妈妈确诊了乳腺癌，那时顾怀辞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好几个月没见到妈妈而且回来之后妈妈头发掉光了，那时母亲会拉起她的手轻轻的语气温柔的像水一样询问"阿辞今天开不开心？"而不是现在这样...回忆像是轻柔的雨轻轻的飘到脸上，风肆虐着侵蚀着一切。
　　走到教室里，看到江瑞坐在往常靠窗的位置，做到她旁边。
　　"阿辞"声音轻轻的仿佛眼前的人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嗯？"顾怀辞扭头看她
　　"你的眼睛..."
　　"有东西嘛？"
　　"有红血丝"
　　顾怀辞顿了顿低垂着眼帘"昨天晚上没怎么睡。"
　　"你头又疼了？"
　　"嗯..."
　　"去医院看看呢？"
　　顾怀辞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中午...有时间吗？"
　　"有啊，我爸妈不管我了。"
　　"想和你聊聊...难受。"
　　"嗯，去我家吧...虽然昨天刚刚被砸过"
　　"我也想听听你的事...一直怕冒犯到你。"
　　江瑞头轻轻靠在顾怀辞的肩膀上，轻轻柔柔的一句
　　"中午讲给你听。"
　　上午的补课开始，江瑞就轻轻靠在顾怀辞身上，互相的汗水打湿了彼此的衣服，江瑞依然轻轻的靠着，呼气轻轻交汇在一起...许久许久，迟到了许久的光明洒进教室，没过一会就变得毒辣刺眼。顾怀辞看了看江瑞，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头发丝的阴影搭在精致的小脸上，深深浅浅错落有致，顾怀辞眼里的时间好像停了一瞬。
　　补课结束，两人并排在小巷里走着，江瑞的手轻轻放在顾怀辞的腰间，两人慢慢的走。梧桐叶的阴影搭在二人的身上
　　"其实，感觉活着也挺好的。"顾怀辞轻轻的说。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春天会来。"
　　"不是说这个...是你之前觉得活着不好吗？"
　　顾怀辞沉默了看了看身旁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走到江瑞家门口
　　"进来吧...不用脱鞋了，有点乱还没有收拾..."
　　顾怀辞看着地上的狼藉没多问，跟着江瑞。
　　"阿辞？"江瑞靠在顾怀辞肩膀上
　　"嗯？"
　　"你想从哪里听起？"
　　"说说你小时候吧。"顾怀辞试探着问
　　沉默良久，江瑞脸上的光一点点退下去"我小时候啊...其他的记不清了。只知道我在外婆家住，外婆没过几天去世了。"
　　顾怀辞轻轻抱住她，手一下下的摸她的头。
　　"然后我就去邻居家住了..."江瑞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个人..."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江瑞。"顾怀辞有些着急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问你。"
　　江瑞红了眼眶。
　　"我爸妈离婚了..."
　　顾怀辞蹙了蹙眉，手轻抚着江瑞的后颈。
　　"啥时候啊？"
　　"昨天晚上。"
　　"那你呢？"
　　"他们说这个房子给我住，他们尽量不回来。"
　　"那就好..."
　　"阿辞...我好想你..."
　　"你没事就好...以后我常来陪陪你？"
　　"嗯，谢谢你...阿辞"
　　"不用谢"顾怀辞低垂着眼帘，眸中尽是温柔"瑞瑞。"
　　正午的太阳很高，照不进房间里，江瑞看顾怀辞...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里期待的光明出现了。
　　"我和你说...我要烦死我妈了。"
　　"看出来了..."江瑞拉起她的手"阿辞...答应我，去看医生，好不好？"
　　"嗯..."顾怀辞抿着嘴唇"你也去看一下吧。"
　　"我呀...阿辞陪我我就觉得自己很好。"
　　顾怀辞脸有些红"我又不是良丹妙药。"
　　江瑞笑了"可是阿辞...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