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花复水

3、至少...和我不许

　　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坐在一起。闷热的教室里，仿佛目光也变得滚烫。江瑞坐在椅子上，抿着唇，汗水顺着发丝一滴滴的滴在校服上。腿上的疼痛绵绵不断，洁白的校服呼在腿上渐渐也染上了红，冷汗源源不断地流。顾怀辞注意到了异样，看了看她。张了张唇，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晚自习开始，窗外阴的可怕，树木张牙舞爪的，广播突然通知"因天气原因学校停止晚自习，请同学们不要在外逗留走读生可临时住宿舍"教室里一片欢呼。
　　顾怀辞不想在教室多做停留，收拾书包大步走出教室。刚一出门风灌进嘴里，大风吹散了她的头发，书包带勒得生疼，她小跑着到了宿舍，水掺杂着泥打湿了裤腿。她跌跌撞撞的去找房间205，一打开门贴着门滑到地上，目光有些失神忘却了自己要干嘛。头部刺骨的疼使得她难以沉下心来，她快速打开书包猛的把书包摔在地上，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艹...落家里了。"
　　顾怀辞脱下校服裤子丢在一旁跌跌撞撞的倒在空荡荡的木板床上，双腿蜷缩着头趴在上面眼泪止不住的打湿秋裤双手无力的揉着太阳穴。钟表滴滴答答的响，昏黄灯光下影子被拉的很长，耳边嗡嗡的听不到别的声音，呼吸不过来，很久很久......
　　江瑞轻轻跟在她后面，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这是她的寝室。
　　吱呀一声，门开了，顾怀辞看不清来的是谁，江瑞看到眼前，书本试卷散落一地，空无一物的木板床上蜷坐着一个人，轻轻的走到她身前坐在她旁边，床咯吱咯吱的响了，顾怀辞终于看清了眼前人。
　　"你咋了"
　　"头疼...止痛药落家里了"
　　江瑞没有多问，起身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杂物。
　　"去我床上躺着吧，软和点"说完后江瑞背过身去不敢看她。
　　顾怀辞愣了愣，等江瑞收拾完后坐在床的边缘，看着她眼泪更忍不住了。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躺上去。"
　　"不用了。你能...陪我聊聊天吗？"嗓子沙哑的不像话"头疼会好一点..."顾怀辞心跳的飞快。
　　"可以呀。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顾怀辞。"
　　"怀辞...嗯，好听。"
　　顾怀辞脸有些红"你在几班呀？"
　　"我是三班的。"
　　"哦...那我没见过你，你怎么来上晚自习啊？"
　　"我爸妈吵架了"江瑞眼神暗了暗。
　　"我也不想呆在家里了。"
　　"你头疼成这样你妈也不管你呀？"
　　顾怀辞久久说不出来话，只是头越埋越深，抿着嘴唇。江瑞坐在她旁边，轻轻看她。她很白，一种病态的白，很瘦，五官很精致，像是枝头的玉兰花，单薄而高洁。江瑞呼吸一窒，时间慢了下来。昏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照在墙上交汇在一起。顾怀辞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眼睛干涩的看向窗外，风雨依旧...
　　"顾怀辞...对不起。"江瑞低下头，头发自然下垂遮住脸颊。
　　"对不起什么？"
　　"不该问你的。"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顾怀辞终于有了些精力看了看她，她脸很好看，像是荷花，可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像是晚秋时节失去光泽只剩下傲骨的残荷，看不出一点朝气。
　　"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顾怀辞呼出一口气"你怎么了？"顾怀辞心跳地飞快仿佛那关心的话语就是洪水猛兽。
　　"没事..."江瑞眼眸低垂，只感觉心里的事翻江倒海多的要溢出来。
　　宿舍里静悄悄的。顾怀辞靠在墙上把腿收上去，偷偷打量着江瑞。
　　风雨凶狠的想要夺门而入。窗户砰砰的响，顾怀辞心里也跟着砰砰的响。砰的一下灯突然灭了，几滴火花散落下来，宿舍里黑的可怕。江瑞的心跟着一起跳。
　　"我们把窗户用胶带粘一下吧。"
　　"好。"
　　粘完胶带，宿舍里全黑了。江瑞轻轻坐在床上，双腿收在胸前，头埋在上面。
　　"江瑞，你到底怎么了？"顾怀辞有些慌张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问..."
　　"怎么总是把对不起放在嘴边啊？"
　　顾怀辞没有回答咬了一下嘴唇，打开手机看到备注"妈妈"的好友，点进去，对方正在输入中时隐时现，泪水无声，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滑落，声线带着些哽咽"习惯了。"
　　江瑞心里发紧"那以后不许。至少...和我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