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猫薄荷的薛定谔

2、相顾无言

　　下午的补课结束了，江瑞走到家门口拿钥匙开了门。刚一进门一个盘子摔在正前方不远处，碎了一地。
　　江瑞的心突然紧了一下喘不上气来，腿上传来痛觉，愣了一下才看向小腿，一块碎片刚好扎在了上面。趁着鲜血还没溢出，江瑞快步回到了房间锁上了房门。
　　"我白白给你们江家当保姆！我欠你们一家人的！"母亲撕心裂肺喊出来。
　　"你闹够了没有！"
　　争吵声喋喋不休声音大的人耳鸣。
　　江瑞抿着唇，靠着门身体泄气般的划坐在地上。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似是要炸开，望着天花板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有了重影，泪水溢出眼角。耳边还回想着那样一句"你闹够了没有！"
　　这样一句话似曾相识。江瑞依稀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出门打工，自己被放在了乡下的外婆家。外公年轻时因为战争死了，小房子里只剩下外婆一个人。由于爷爷奶奶住的很远，加上那时对江瑞很好的除了外婆就是邻居家的哥哥，所以江瑞原则和邻居生活在一起。邻居家的哥哥考上了城里的第一中学，学校很远，所以上了高中之后办了住校，学业繁忙每两周回来一次。江瑞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每回他回来就给江瑞带些好吃的，没见过的玩具。令儿时的江瑞最为欣喜的，还是哥哥给她带回来了一件小裙子，那是电视里仙女穿的样子。江瑞当即还上了小裙子高兴的蹦蹦跳跳，学着电视里仙女的样子拿一根魔法棒从柜子上跳下来，幻想自己能飞起来。
　　那时候江瑞并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走了以后邻居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很奇怪。那天晚上邻居把她拽到柴房，言语凶狠不堪入目脸极度扭曲像一头野兽，把她的裙子扯成了碎片。第二天，柴房被锁死了，里面阴森森的时不时还有几只老鼠跑出来。江瑞竭尽全力的站上柴堆，光着脚，被划了许多口子。她从小窗子里跑了出去，躲进高高的玉米地里，时不时的看到邻居不知在找些什么。
　　后来，警车包围了家里，也难得的见到了爸爸妈妈，这一次爸爸妈妈把她接到了城里。
　　在新家里的第一个晚上，江瑞彻夜难眠，父母关灯后她总是光脚去把灯打开，却又不敢关门。当时爸爸妈妈把她抱过来，妈妈温柔的抱着她哭。从此她开灯睡觉成了习惯，不敢穿裙子也不敢关门更不敢回外婆家。起初父母眼角总是挂着泪抱住她安生哄她，慢慢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耐。直到11岁的一天，江瑞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妈妈加班不回来，她就求爸爸陪她，爸爸每次推开她又过来求直到最后，一个巴掌糊在脸上，伴随着一声"你闹够了没有！"江瑞愣住了，耳边被嗡鸣声占据。
　　回过神来，耳边的吵闹声停止了，江瑞胡乱的把书本作业一把塞进书包，拿着雨伞，刚一起身又看到自己小腿上的碎片。她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把碎片拔了出来扔进垃圾桶。看了看自己，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有些犹豫，还是拿纸随便擦了一下换上了一身长裤，走出门去。爸爸坐在椅子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妈妈则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江瑞赶快出门去，被呛得连连咳嗽。
　　江瑞快步躲进楼梯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不敢多做停留的下楼。急促的雨打在雨伞上。她在楼下漫无目的的逛了半天，随后向学校走去。
　　另一边，顾怀辞轻轻的进门，把书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几乎是瞬间的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你耷拉着脸子给谁看呢？一让你学点习这个不情愿，就玩的时候开心！"
　　"我没有，我有认真的学"顾怀辞不敢抬头，只觉得脚步声渐渐逼近，手几乎是粗暴的被拉起来。
　　"哟哟哟，大小姐贴上创可贴了，老奴我可没有这个命，前些日子让刀拉了也就撒点酒精！"
　　顾怀辞沉默了一瞬，抿下嘴唇，随即开口。
　　"下学期我想住校，学校开放了图书馆里面有题集什么的我想去写写说不定有用"
　　"你在这装什么蒜！我省吃俭用给你买了那么多题集也没见得你多爱惜。"冷哼一声"住校可以，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学你等着的。"
　　顾怀辞的头痛发作了，一句句刺耳的话语好像循环播放，她只想静一静，拉开书包从包里拿出一张奖状。
　　"这次语文周测得了第一名"听到这里母亲总算满意的点头。
　　"继续保持。"
　　"晚上我想去自习，就不回来了，有个英语好的同学找我，说是一起学习。"
　　顾怀辞终于有勇气抬头看了看母亲，却发现她眼里只剩下奖状的红色和金色"嗯"转身走了。
　　顾怀辞受不了转身离去。下楼，空气里参杂着泥土的青涩与苦，糊在脸上的风有淡淡的咸味。
　　二人在校门口碰面，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契的并排走，走向教学楼。顾怀辞看见她眼泪突然就止不住的流，江瑞看到她流泪心里一紧，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