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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哑药,谁吃? 我们家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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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密牢后,刚开始的一段路,极为狭窄,打着火把的几人走得极其艰难,可等走出约三四丈的距离后,脚下的路逐渐变宽,洞内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岔路。
榴花曾说过,在这座密牢设计之初,万木春即吩咐其手下从天南海北威逼利诱来了二十多位能工巧匠,并要这二十多位能工巧匠竭尽平生所能,各自设计出密牢的一环。
可除此各自所负责的部分外,万木春并不允许他们这些工匠之间产生过多的交集,因此,在整座密牢打造期间,工匠们之间的沟通简直少得可怜。
而被交到榴花手上的,则是一处长约六丈,宽约一丈的过道,这处过道的前端连接一处三岔密道,三岔之中,其一为水,其二为火,其三为土,后端连接一间中央迷宫。
密牢建成的那天,万木春即命人启动了各处机关,设计建造密牢的他们,成了最先被这座密牢吞噬的祭品。
再往前走,凌云志隐隐约约看到头顶上方刻着什么花纹,可光线昏暗,看不真切,然越是往里走,花纹出现的频率便越高,揉揉眼睛,举举火把,她看得更加用力,终于,她看清楚了——密密麻麻竟全都是缚魂符。
传闻中,此符可缚亡者魂灵,使之永困其间,黄泉不赴,被缚魂灵千万年都要为红尘所累,不得解脱,因此,缚魂符又得一别名红尘缚。
虽说身后之事,皆属虚妄,可眼前这般行事,亦不免让人背后一寒。
“你们殿主,够阴够狠,”凌云志仰着脑袋道。
听到凌云志的话,不落凡也仰起头,“咦”了声道:“多大仇多大恨啊。”
“我们殿主的手腕,远不止如此,”“莫开口”挑挑眉。
度春秋眯了下眼,道:“关押在这里的人,还活着吗?”
“是死是活,哪里轮得着我这种小喽啰知晓,”“莫开口”道。
“你看你看,”袁如一闻声,立马嬉笑道:“跟着你们殿主,他们只让你做小喽啰,但跟着我们,我们可以让你做大头目,为了个人前途,考不考虑下?”
“做你们五个人的大头目吗?”“莫开口”扫了一眼几人,冷嘲热讽道:“那我真是多谢你们替我着想了。”
“为人着想,这是美德,”袁如一脸上不见愠色,道:“我们以身作则,足以称得上你的老师了吧,你呢,要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成为我们引以为傲的弟子。”
“若你因说大话而闪了舌头,导致吃不下东西被饿死,死后魂灵再被我们殿主的缚魂符缚住,这才算以身作则,让我见识到何为真正的‘笑掉大牙’,到时,或许你还真能成为个老师,”“莫开口”继续没好气道。
“何必陷入幻想呢,而且,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袁如一摇摇头,紧接着,却又骄傲地挺挺身子,道:“再说了,你家殿主不会为你撑腰,可我们家传说却会为我撑腰。”
顺着袁如一的目光,“莫开口”一瞥度春秋,勾了下唇,道:“传说,管管你家的他,不嫌他丢你脸啊?”
度春秋回看了眼她,转向尚温,淡淡地开口道:“哑药可以准备了。”
尚温随手取出粒丹药,一点旁边“莫开口”喉头,“莫开口”吃痛,趁着她开口的间隙,尚温一手钳住她的下巴,另一手则将一粒黑乎乎的丹药弹进了她的肚子。
被放开后,“莫开口”即刻间,就是一阵猛咳,可那粒丹药早就已经于她腹中融化。
“三天内,最好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尚温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莫开口”顺顺胸口,指指度春秋,对着尚温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她让你把丹药喂给他,”最后一个“他”字出声时,“莫开口”的手指转换方向,对准了袁如一。
袁如一露出一个独数于胜利者的笑容,“宽慰”道:“传说,我家的。”
度春秋不理会“莫开口”先前的话,也不理会袁如一当前的话,而是对着“莫开口”转换话题道:“实话实说,可以换得解药。”
“我们传说果然对我最好了,”袁如一像是难掩心中喜悦般般,兴高采烈地走向度春秋。
度春秋伸出手掌,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把袁如一拦在了一臂之外,道:“备好的哑药,不止一份。”
袁如一闻言,转身,清清嗓子,朝着“莫开口”道:“听到了吗?别耍滑头!”
昏暗的光线下,不远处的洞壁上忽地出现了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暗色,一道道延伸向地面。
“你是这间密牢的监造者吗?”度春秋瞧着其中一块血污暗色,问道。
“不算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喉咙处隐隐约约有种莫名不适感,“莫开口”不自觉把左手放在那处,轻轻按压着,轻咳了下,道。
“不算是,也就意味着,也不算不是,”度春秋收回视线,接着望向“莫开口”,“那些工匠,在你们殿主眼里,他们没有用了吧。”
“不过一些工匠而已,”“莫开口”随意出声。
“如果按照你们殿主的想法,每个人,或早或晚,不都会变得没用吗?”度春秋轻轻叹了口气。
那可不一定,“莫开口”在心里冷哼了句。
“我猜,你心里一定在想自己会是那个例外了吧!”
闻声,“莫开口”即刻间朝着声音的发出者剜了一眼,此刻,袁如一半边脸映在跳跃的火光之下,半边脸隐在昏暗之中,“别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你这话说的,”袁如一笑了下,“我只喜欢前半句,而后半句则将成为我不会在传说面前为你求情的原因。”
“你应该多求求老天,让老天保佑你们家传说对我们殿主多有点用,”“莫开口”不屑道。
“那你告诉我,你们家殿主在哪里?我去求求他如何?”袁如一眼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意,道。
“不知道,”“莫开口”道。
“解药,不需要吗?”尚温道。
“莫开口”再度咽咽唾沫,嘴巴张了张,低着头,走过又一段密道。
她保持沉默,度春秋几人便陪着她一同保持住了沉默。
岔道口,“莫开口”选中其中一条,迈下第一步的瞬间,却是压低嗓音,道:“给我。”
众人不做回答。
又走出三步,“莫开口”提高些许音量,从齿间再度挤处相同的两字,“给我。”
众人依旧不做回答。
双拳被“莫开口”捏的咯咯作响。
凌云志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将一只手搭在耳侧,身子倾向她,道:“什么什么?你要什么?”
“莫开口”板着脸,憋了很久,“解,”声音正常,“药!”声音陡然提高到顶点。
凌云志却早有准备,在“莫开口”吐出“药”字的前一瞬,即向后飞撤两步,凌云志满脸骄傲,认为在她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机灵鬼面前,“莫开口”这招简直就是小小小把戏而已。
“你诚实点,诚实点我们就给你,”不落凡摇摇头,甩甩拂尘道。
“密牢究竟是为谁准备的?你们殿主是谁?他现在人在哪里?”度春秋一连三问。
“为了殿主一个叫霍亭的仇敌,我们殿主是百里寒,他现在去了苗疆,去寻传说中的一方巫蛊之术了,”“莫开口”这回全都答了。
“霍亭是谁?百里寒是谁?有悄无声息建成这么大一处密牢的能力,也有让你臣服成这样的能力,你们百里寒怎么会是我们从未听说过的无名小卒呢?”面对“莫开口”的胡诌,度春秋继续道。
“那是你们太过孤陋寡闻,”“莫开口”道:“不过我们殿主平日里深居简出,也颇为低调。”
“精彩精彩!”袁如一拍拍手掌,“在这么一个深居简出,颇为低调的殿主面前,一个哑巴,还能有什么用?”
“莫开口”重重地呼吸几次,却又回归了沉默,带着几人七拐八拐地走着。
走出不知道多久后。
忽然,从一个岔道口看,其中一条道好像被堵死了。
“那里没路,”见几人的火把朝向那处,“莫开口”略显平淡地开了口。
度春秋看了她一眼,举着火把走了过去。
可就在度春秋的耳朵刚刚贴近石壁时,一道嗓音便自下而上传了上来。
“水滴声?”
凌云志半蹲着身子,耳朵先一步紧紧贴在了石壁上,努力辨别出里面滴答滴答的声音。
是的,水滴声,度春秋也听到了。
水?
榴花的话语仿佛再度从几人耳侧响起,这便是她口中那处三岔密道中的“水”道了吗?
袁如一盯着“莫开口”。
“挣扎声?”凌云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听不真切,但呜呜咽咽,极像是人发出的声音。
不落凡将火把甩到“莫开口”面前,威胁道:“打开它。”
“会死人的,”灼灼火光映在“莫开口”的脸上,她的语气满是冰冷,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打开,”袁如一的贪月出鞘半寸,寒铁声激起一阵凉意。
“莫开口”走向前,一直走到度春秋面前,道:“传说,你怎么看?”
度春秋侧开身子,道:“打开。”
“这里不是关押人的地方,打开它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会让你们丢了性命,”“莫开口”又一次强调,甚至颇有一番语重心长的意味。
度春秋伸出手掌,继续道:“请。”
“莫开口”给了几人一个同情的目光,在石头上像模像样地摸索了很久,忽地,转回身,露出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笑,摊摊手,道:“刚想起来,这里没有钥匙,要想打开它,只能用蛮力,”说着,她往后退了退,学着度春秋的模样,伸出手掌,道:“请吧。”
在度春秋出手之前。
“我来,”凌云志摩拳擦掌,兴冲冲地出了声。
几人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
“当心些,”度春秋道。
凌云志点点头,应下,接着,“虎杖!开!”随着这道声音,凌云志握起自己金光灿灿的虎杖,退后十几步,鼓足力气,把虎杖甩向眼前石壁。
一棍下去,石壁没有什么动静。
“破棍子没砸断啊,”耳边传来“莫开口”的调侃声。
凌云志瞪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显露出气馁,只道:“我再来一下,它会碎的。”
然就在凌云志刚刚后退之际,石壁上忽地出现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延伸飞快,随着一声巨响,飞尘弥漫。
“莫开口”露出一抹阴狠笑意。
石壁碎了,但这却一道中空的石壁,石壁中间灌满的即是迷药。
屏住呼吸的“莫开口”就要转身离去,可刚迈开步子,她的头顶便压下来了一根棍子。
“怎么会?”“莫开口”瞳孔一缩。
“去哪儿?”凌云志笑嘻嘻道,“我的虎杖,不想你走,”说着,她一把拽起“莫开口”。
“莫开口”放开了呼吸,即闻到空气中尚飘荡着一股很是清新的味道。
尚温的身前,是片片炸开的碎瓷片。
多亏了虎杖没能一下子将石壁敲碎,它与石壁撞击时的声音,暴露了石壁的秘密,加之“莫开口”的反应,让几人心里有了疑虑,因此及时屏住了呼吸。
“先睡会吧,”虎杖落下,“莫开口”飘飘然倒地,凌云志三两下动作极其利落地将人捆好。
石壁被破开后,一股子潮气猛然扑向了几人,滴滴答答,满是水声。
借着火把的光往里看,里面的景象,简直让人头皮一麻。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花花绿绿的脂粉脑袋,歪七扭八的眼睛,白花花的脸面,一左一右,一红一绿两团腮红,鲜红的咧到耳朵根的大嘴,头上顶着两个潦草小辫。
脂粉脑袋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脖子下的肚子上被挖出了一个大洞,洞里装着的是一摞黄纸。
它那木头手正伸进肚子里,从里面取出一张,然后——覆盖在一人的脸上。
上下不一的四条铁链锁住了那人的四肢,将人悬在距离地面不到半尺处。
人脸是看不清楚的,水滴一滴滴滴在上面。那人的挣扎声愈来愈小。
随着一声惊呼,度春秋伸手一捞,凌云志被拎了起来,重新站稳脚跟。
“好滑啊,”躲过一劫的凌云志拍着胸脯,“小秋姐姐,多谢了。”
“没什么,”度春秋说着,将火把照向地面,地面上反着光,伸出左脚稍稍试探,仿若泼了水的冰面一般湿滑,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处地面并不是平的,而是向内略有倾斜的,一旦倒下,仅凭自己的力量,一时之间恐怕是很难起来的,且极有可能直接滑进这处密道的最深处。
袁如一看看她,道:“春秋大人,你觉得,铁链如何?”
“试试吧,”度春秋抽出三尺剑。
两人将手中火把分别交给身后的凌云志与不落凡,随即一左一右,从身侧洞壁上借了一力,翻身跃向锁着那人的铁链。
被水滴浸润的铁链,通体亦是湿滑,如同是感受到贪月的刀锋般,脂粉脑袋忽地移动身子。
度春秋一手揭下覆在那人脸上的黄纸。
一张被水泡得发白,上面还沾着纸屑的脸旁便直愣愣地出现在度春秋眼前。
此人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神情也已经变得木然,胸脯大幅度起伏着,她在一大口一大口贪婪地吮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
贪风贪月斩断困着她左右双臂的锁链,三尺剑斩断困着她右脚的锁链,度春秋与袁如一的身体却也失了控。
在最后一刻,度春秋长剑化枪,枪身重重一扫被铁链所控之人。
腰身吃痛,让被铁链锁着的这人眼神刹那间变得清明,“别!”
所幸铁链足够长,足以让她飞出这段密道而没能形成阻碍。
凌云志耳朵一动,这道声音?
挥起虎杖斩断最后一根困着这人的锁链,凌云志成功接住了她,吃惊于眼前这个面庞。
眼前这个面庞看到凌云志,亦是同样的惊讶。
“随风?”凌云志帮她擦掉脸上的碎纸屑,又帮她拢了拢粘在她脸上的凌乱发丝。
“小凌?”被唤作随风的人踉跄着站起身,晃晃脑袋,视线转向度春秋与袁如一道:“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