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青春错付 他早上还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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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永淮赴约的地方不是写字楼，不是茶室，不是任何谈生意该有的地方。
汽车停在旋转门前的时候，他盯着那栋玻璃幕墙的高楼，指节在方向盘上捏得发白。
阳光很好，好得刺眼。
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过来拉车门，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录永淮下了车，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那是于芷晴早上刚才亲手给他扣的，她踮着脚，指尖在他喉结处轻轻碰了一下。
她温柔的说：“早去早回，我等你吃午饭。”
他摸了摸那颗扣子，像是摸着一道于芷晴给予自己的护身符。
【芷晴，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带你走。】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电梯上到二十八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录永淮站在2808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没锁，虚掩着。
“沈总？”他推开门，套房里拉着遮光帘，光线昏暗得像黄昏。
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香薰味，混着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闷得人喘不过气。
录永淮的瞳孔在暗处收缩，他看清了客厅里的景象。
沈建国不在，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长发披散，肩膀裸露。
她裹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士衬衫，衬衫下摆垂到大腿，露出的皮肤上青紫交错。
她这副样子，让录永淮想起了于芷晴早晨的模样，这分明是被粗暴对待过的暧昧痕迹。
录永淮的脚步顿住了，那女人慢慢转过身子。
是沈青青！
她脸上没有妆，昨天的妆全哭花了，眼线晕成两道黑痕。
她的嘴唇红肿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她看着录永淮，眼神先是空洞，然后慢慢聚焦，最后竟扯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永淮哥哥，你来了。”沈青青靠在沙发呼喊他。
录永淮的血液瞬间冻结，背后不寒而栗的生出了不安。
“沈青青，你怎么在这里？”录永淮的声音发紧。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是凌乱的茶几，是倒伏的红酒瓶，是地毯上散落着撕碎的布料。
有一件跟他昨天同款的西装，此刻就现在在这里。
那不是他的，只是同款而已。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像齿轮里卡进了沙子，每转一下都生涩得发疼。
“永淮……”沈青青忽然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带着破碎的哭腔：“我完了，我什么都完了，我被欺负了。”
录永淮下意识上前一步，又止住步伐追问：“沈青青，你爸爸哪？”
沈青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别动！”一道喊声散去，黑暗中突然窜出两个人影。
录永淮根本没看清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左边穿着黑T恤，寸头，胳膊上有纹身，按住了他。
录永淮的后背被人电击了一下，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却没有完全晕过去。
他只是半边身子麻了，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右边那个人趁机拧住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膝盖顶在他的腰眼上，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地毯里。
“唔……”录永淮的侧脸贴着粗糙的地毯纤维，呛进一口灰尘，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试图挣扎，可是昨晚的药效才过去，身体本就虚软。
此刻被两个训练有素的人压制，他根本动弹不得。
“沈青青！”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他们是谁？要干什么？”
沈青青抬起头，她脸上的脆弱像一层面具，被缓缓揭下。
她光着脚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她。
她的手指很凉，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像是几滴凝固的血。
“永淮……”她轻声说着，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真切的悲哀：“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昨晚丢下我。”
录永淮死死盯着她，只听她说：“一年前你在科研所的楼下喂流浪猫，我对你一见钟情。”
沈青青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眼神恍惚了一瞬间。
“你把火腿肠掰成小块，蹲在那儿，阳光照在你背上时，我就想，这个人要是我的，该多好。”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苦涩：“可你眼里只有于芷晴，只有那个什么都不懂、在花店打工的于芷晴。我送你的领带，你转手就给了别人；我约你吃饭，你说要回去给她煮粥。录永淮，我沈青青哪里不如她？”
录永淮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完全不在乎录永淮此刻是什么心情。
“酒我也喝了。”沈青青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酒气和一种疯狂的执念：“我本来想……昨晚就该是我和你的，可你跑了，你居然去找了她！”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声音陡然尖利：“你宁可跟她睡，我呢？我算什么？”
录永淮浑身发冷，他这才明白一切都是局。
他像一个傻子，一步步踩进陷阱，还自以为能保护她。
“所以……”录永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叫我来，就是为了……”
“为了让你看看我。”沈青青松开他，慢慢站起来，退后两步。
她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上更多狰狞的痕迹，那些痕迹新旧交叠，像一张破碎的网：“也为了……让所有人看看你。”
录永淮心头猛地一跳，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你什么意思？”
沈青青没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泪忽然又涌了出来，那泪来得汹涌，不像作假。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缓缓滑坐在地上，喃喃道：“昨天晚上我被两个老男人睡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录永淮还没来得及消化她话里的信息，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砰！”
不是敲门，是撞门，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进来。
录永淮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只听见无数快门声、脚步声、尖叫声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被人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来，却又有更多手推搡着他，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
“录先生！请问您和沈小姐是什么关系？”
“录先生！沈小姐身上的伤是您造成的吗？”
“有知情人士爆料您强迫沈小姐发生关系，请问属实吗？”
“录先生！您的女朋友于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录永淮被闪光灯晃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他试图抬手遮挡，可是胳膊被人死死架着。
他看见无数个镜头对准他，对准他凌乱的衬衫，对准他因为挣扎而扯开的领口。
他脸上那片来不及擦去的、属于沈青青的口红印——不知何时是蹭上去的。
然后，他在视线的缝隙里，清晰的看见了沈青青。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头发遮住半张脸，肩膀剧烈颤抖。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的鲨鱼，纷纷调转镜头对准她。
她抬起脸，露出那张布满泪痕和伤痕的脸，眼神惊恐，像一只受惊的鹿。
“别拍……求求你们别拍……”她哭着往沙发里缩，声音细弱，却清晰地被话筒收录进去。
完美！
录永淮的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这一刻完美得像一个精心编排的剧本。
而他，是剧本里那个十恶不赦的反派，是一个施暴者。
“沈青青！”他忽然暴喝一声，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两个保安模样的人死死按住。
他红着眼睛瞪着她，目眦欲裂，“是你！是你设的局！你说清楚……”
“录先生！”一个记者大声打断他，镜头几乎怼到他鼻尖上：“您是在威胁受害者吗？”
“受害者”三个字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录永淮头上。
他僵住了，缓缓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镜头，看着那些或兴奋、或鄙夷、或猎奇的眼睛。
他明白沈青青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是想让所有人看看你。
不是看他们的私情，是看他的“罪行”。
强迫、施暴、背叛。每一个词都足够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也足够把于芷晴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录永淮的腿忽然软了，如果不是被人架着，他几乎都要跪下去。
想起出门前于芷晴给他扣扣子的样子，想起她说“早去早回”，想起她此刻正在出租屋里做午饭，等着他回去。
她会不会看到新闻？
她会不会……也相信？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捅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然后狠狠搅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辩解，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喘息。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欺负她。”
他狡辩的声音被快门声淹没，没人听见，也没人想听见。
——
三小时后，#录永淮沈青青# 的词条冲上热搜第一。
配图是他在酒店房间里被架着的照片，衬衫凌乱，眼神凶狠，或者说是绝望。
旁边是沈青青蜷缩在沙发上的侧影，楚楚可怜，遍体鳞伤。
评论区炸了。
【渣男！有女朋友还强迫别人！】
【沈青青太惨了，听说还是所长千金，居然被这种人欺负】
【于芷晴呢？她知不知道？好惨一女的，被绿了还被蒙在鼓里吧】
【录永淮这种人就该去死！这场性侵不可原谅！】
出租屋里的于芷晴刚把米饭盛进碗里，西红柿炒鸡蛋也是录永淮喜欢的菜肴。
李姐打来电话那一刻，她还以为是要催她下午上班，结果却是李姐惊慌失措的声音：“芷晴！你快看新闻！出大事了！你男朋友被抓走了。”
她手里的那碗米饭骤然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白瓷。
米饭是热的，落在她的脚背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她却浑然不觉。
盯着录永淮笔记本电脑内的新闻，录永淮被人按着，侧脸对着镜头，嘴角有一抹红的照片。
沈青青的衬衫裹在身上，露出的手腕上全是淤青的照片。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他早上还说……还说要娶我。】
【我给她扣扣子的时候，他一直搂着我的腰。】
【这样的人，他怎么会……】
于芷晴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想起他出门前，替她吹干长发，他说：“芷晴，等我回来，我爱你。”
那些话还回荡在她的耳边，此刻却像一个个耳光，抽得她头晕目眩。
【录永淮，你骗我，你又骗我。】
【你说过不会让我哭的，你说过……娶我的。】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那片刺目的红。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瓷片扎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窗外，天不知何时阴了。
第一场秋雨落下来，轻轻打在窗台上，像一场爱情败局的葬礼。
录永淮在警车的后座上，望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攥紧衬衣最上面掉落的扣子。
【芷晴，别信，求你，别信新闻。】
【可是我又凭什么……求你信新闻？】
雨越下越大，把整座城市都冲刷的一干二净。
录永淮攥着扣子，垂下脑袋，他感觉自己再也洗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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