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相？天生就有的》所善兮

5、第五章 命运总是爱

　　几天过后。

　　当月满感受到冰凉的人脸面具和自己的脸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什么感觉吗？”常愿看着月满，双手托着自己的脸。
　　“嗯……”月满又上上下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诶，真的贴上去了吗？不会掉吗？会不会皱啊？”
　　常愿挠了挠额角，他不是很擅长应付小女孩，而月满的问题又太密集了点。巳礼和坦洛应该快回来了吧。
　　忽然，常愿想到了什么。
　　“嗯，你安静，然后就保持你平时的表情，转过来呢。”
　　“好奇怪的要求。”

　　但是月满还是按照常愿的要求将摸着脸的双手放下，缓缓转了过来，没有什么表情地看向了常愿。
　　常愿安静地审视一会儿月满，目光多了几分温度。
　　“很好，一模一样。”

　　恰好这个时候，巳礼和坦洛一起回来了。
　　“或许我们应该让小白来，你别低估了那小子对人的了解程度。”
　　“另外那个根本不会和小白分开的，副船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一天到晚都一起玩儿，要是忽然带走一个，另外一个说什么都会好奇然后找过来。”
　　“哦，另外一个真的是一个麻烦鬼，我想不出有什么方法来哄他。”
　　“幸好也就只有他们两个……”
　　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巳礼和坦洛同时停住了。
　　月满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听到动静后抬起了头。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向门口那两个人，金色的竖瞳在暖光下微微眯了眯。
　　常愿给她调整面具时要求她“保持平时的表情”，所以她现在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嘴角的弧度平直，眉眼舒展，红色长发被常愿按照月阙惯常的习惯梳理过。

　　巳礼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慢慢收紧了，他那一瞬间几乎觉得是月阙站在那里。骨架更宽的轮廓感，眉弓到下颔之间更长一些的间距，以及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
　　坦洛比他更慢一步走进来，但是他也眼也不眨地盯着月满，目光从她的发际线滑到额角，再到眉骨、眼窝、鼻梁的转折、唇峰的弧度，最后落在下颌的曲线上。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固。
　　月满歪了歪头：“呃，你们俩是中了石化射线还是怎么的？”
　　她的声音还是月满自己的，带着一点少女的清脆和藏不住的跳脱。
　　月满看见了巳礼和坦洛两人在她说话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她才了然了刚刚他们为什么定在那里。
　　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现在假扮的这张脸吗？
　　“那声音呢？声音怎么办？”
　　常愿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才说道：“这个也交给我就好了，我调一个药水，你喝了声音就会自然变成那样了。”
　　说着，常愿站起来，凑到了月满的面前。
　　“来吧，笑一个。”
　　坦洛不赞同地伸手想要阻止常愿：“常愿，你别这样。”
　　“这可是很重要的，来吧，小姑娘，像我们船长那样笑一个。”常愿眼也不眨地盯着月满。
　　月满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个单纯的微笑。

　　常愿摇了摇头，直起身子来。
　　“看吧，再如何在外表上相似，骨子里面还是不一样的，一旦笑起来了，就不像了。”
　　巳礼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还有一段时间的，常愿，不用那么急切。”
　　而在常愿稍微退后几步后，坦洛伸手拍了拍月满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如此紧绷。
　　常愿瞥了他们几人一眼。
　　“各位，我们本来就是在做偷梁换柱的事情。”
　　“如果一旦有人发现这个‘船长’是假的，那就不是月满一个人有危险的问题了。我们都很清楚，忒修斯号这三个月一直对外宣称船长在处理私事、谢绝一切通讯和会面。这是副船长你亲自拟的对外说辞。”
　　常愿继续说，语气冷静到近乎冷漠：“一旦有人发现船长其实并不在船上，或者发现出现在人前的船长是个冒牌货，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人都知道，忒修斯号正处于没有船长的状态。一艘没有船长的腾蛇族武装飞船，在这片星域里就像一头失去了头领的狼群。我们有多少人在盯着，坦洛？”

　　坦洛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明面上登记的敌对势力有三个，暗地里至少还有六个星域的黑市势力对我们不满，因为他们上一次和忒修斯号的交易被船长搅黄了。”
　　“还有，奥格塔星域的那个贸易站家族虽然表面上和我们和解了，但据情报分析，他们一直派了暗桩在附近星域监视我们的动向。”
　　“嗯哼，远远不止那，我们甚至没有算上以前‘永昼’那边。”常愿抬了抬下巴：“三个、六个、一个家族。再加那些单纯觊觎一艘腾蛇族战舰的、想捡漏的、想看热闹的。你觉得一旦风声漏出去，够不够我们把忒修斯号填成宇宙尘埃？”
　　月满坐在椅子上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常愿说：“这个面具戴上去，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小姑娘。”
　　他伸手指了指月满的脸。

　　“副船长。”常愿转过去看着巳礼，绿色的竖瞳在灯光下又细又亮：“我作为医生，保证她的身体健康和面具贴合没问题。但你能不能保证她的精神状态撑得住？还有，你让她去假扮船长，但船长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说实话，其实从最开始你们决定找这个小姑娘，我是不赞同的。”
　　“这位小姐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跑到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星球来的，但是我并不觉得，她成长的过程中她的父亲会不关注，我们还得面对她那边的麻烦。”
　　月满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坦洛站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下，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掌心温热而沉稳。
　　“常愿！”坦洛皱起了眉头。

　　“我说的是事实。”常愿耸耸肩：“不过。”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月满：“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面具能帮你骗过眼睛，声音能帮你骗过耳朵，那些细节也可以慢慢练。但有一件事你本来就做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好。”
　　月满抬起头看他。
　　常愿揶揄地笑了一下：“你跟他长得像，非常像。这是老天爷帮你省的最大的力气。而且，你也对船长了解吧。”
　　月满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这个人说话怎么弯弯绕绕的，一会儿吓人一会儿哄人的。”
　　常愿转过身去收拾桌子上的工具，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我是医生嘛，安抚病人是职业素养。恐吓病人也是。”
　　“好了，既然这里没有我的什么事了，我就先回船上了。”
　　“祝你们好运。”
　　“哦，应该是，祝我们大家都好运？”

　　因为常愿更愿意呆在他们的船上，所以他很快就离开这个临时据点了。

　　——
　　深夜，外面明明十分地寂静，但是月满翻过来又倒过去，反正就是睡不着。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是眼睛却还瞪得像铜铃。
　　月满用力地摇了摇头，她真的要睡了！
　　也许是刚刚自己摇自己摇的太过于用力了，把自己的脑袋搅匀了，月满居然在闭上眼睛后，感觉自己一瞬间就沉入了睡眠之中一样。

　　当月满慢慢地爬起身来的时候，明明身边还应该有一个人，但是整张床上，却只有她一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开心。
　　但是妈妈肯定在另外一边的房间吧。月满想着。
　　所以她费力地从床上下来，但是也连带着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也掉到了地上。
　　月满怒了努嘴，将地上的被子拿起来堆在床上，要是不这样的话，等到那个人看到了，一定会教育自己又把被子弄在地上的。
　　月满双手推开房门，可能因为才睡醒，脑袋很迷糊，她还在房门边上磕了一下。
　　直到月满走到另外一间房间门口，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让外面的光漏了进去，能看见里面床上躺着一个人。

　　“妈妈。”
　　月满的声音小小的，他说了，不可以打扰妈妈休息，但是现在只有月满一个人，月满实在想要妈妈。
　　“妈妈。”月满的声音稍微放大了一些。
　　她已经在心里面打算好了，要是喊第三遍的时候，妈妈还没有醒的话，她就帮妈妈把房门关上然后自己去玩儿了。
　　“妈……”月满最后一声还没有喊出来，就被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月满惊喜地抬头，就看见了另外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

　　小少年的红色头发也已经到了肩胛的位置了，被他简单地束起来，他一只手捂住月满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悄悄地将门关上。
　　等到房门关上后，他才蹲了下来，看着月满。
　　“哥哥。”月满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月阙的脸：“你去哪里了，月满找不到你，好害怕，所以才来找妈妈的。”
　　月阙揪了揪月满的脸蛋，认真解释道：“抱歉，但是我现在回来了。”
　　月阙站起来牵起月满的手，往他们的房间走。
　　“你也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梳头发。”
　　“我不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