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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带孩子会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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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常愿充分展现了他的技术。
在巳礼和坦洛向月满简单解释了关于他们忒修斯号上的一系列人后,常愿也在对他手上人脸面具的进行最后的微调。
月满蹲在了常愿旁边看了看他手中的面具,有点疑惑:“这种东西不是都超级麻烦,需要制作很久吗?就像那种武侠小说里面一样。”
常愿点了点头,继续目不转睛继续调整他的面具。
得不到答案的月满看向了巳礼和坦洛。
坦洛低声和月满解释道:“所以,这个是我们很早之前就准备了的,现在在对应着小姐您的脸做一些微调。”
他没有再提及什么月满和月阙很相似的话,大概,坦洛也看出来了,他们兄妹两的关系有一些微妙。
月满了然地点了点头。
“而想要假扮一个人,性格和行为习惯,也是很重要的。”巳礼站起来,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月满。
“在你的记忆里面,船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混蛋。”
月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纠结和思考。
巳礼没忍住无奈地笑了一下:“说的太对了。如果他不是一个混蛋,他怎么会一个人失联三个月,把所有文书和活都丢给我。”
坦洛试图为月阙辩解。
“副船长,毕竟船长也才18岁而已,正是爱折腾的年纪。我们在他这个年纪,恐怕更会折腾吧。”
“唉,我这个老年人就活该被折腾嘛。”
“诶,还记得之前有一次不。”巳礼刚起了个头,坦洛就极轻地“咳”了一声,但巳礼显然没打算刹车。
“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某颗贸易星上的地下竞技场有个‘不败的机械改造人’,他非要亲自去会一会。我当时拦他,我说船长,咱们忒修斯号的燃料费还没结清呢,您能不能消停两天?”
巳礼说到这里,顺手把月满辫尾的头发捻了捻。
“结果呢?”月满盘腿坐在椅子上,她的竖瞳微微眯起。
“结果他凌晨三点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说‘巳礼,我已经报名了,你来当我的场外指导’。”巳礼面无表情地复述:“我当时穿着睡衣,站在凌晨三点的停机坪上。唉,有时候真的很想辞职。”
“但那一次,副船长确实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赛前的伪装身份、资金周转、赛后撤离路线,甚至提前联系好了当地医疗站。船长只管上去打,打完就撤,连后脑勺都不用回。”坦洛抿了抿嘴说道。
常愿莫名笑了一下,但是因为手上还在调整面具,没有接话。
“还有一次,我们在奥格塔星域补给的途中,船长突然说要在那个贸易站停一下。我当时还在想,他终于良心发现要关心一下船上的物资储备了。结果呢?”
坦洛微微偏头:“但是那次的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巳礼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把那个贸易站的站长绑到了我们船上,就因为他觉得对方卖给他的那杯热可可不够甜。你知道那个站长是什么人吗?奥格塔星域实际控制者的亲侄子。你管那叫挺好的?啊!想起来就头疼。”
月满笑着露出一颗小尖牙:“哇,那杯热可可不够甜?太合理了,甜度不够的饮料就是对人权的践踏。”
巳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哇,小姐,你可别学他说话,刚刚那一句和船长当时说的简直是大差不差了。”
常愿头也不抬,手上还在微调面具的眉弓弧度:“副船长是我们船上的专业兜底人士,职称应该改一改。”
巳礼没接这茬,反而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幽幽地飘向坦洛:“你说那次安排得好是吧?那你还记不记得,船长打完那场之后,干了一件什么事?”
坦洛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竞技场的灯光像熔化的铁水一样倾泻下来,照在擂台中央那个红发男人的身上。
月阙站在擂台的正中心,脚下的金属地板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被砸出来的凹痕,高达两米八的合金躯体如今瘫在擂台一角,胸口的动力核心被直接掏了出来扔在五米开外,还在冒着细小的电火花。
机械人的两条机械臂一左一右地躺在观众席边缘,其中一条的机械手臂还冒着些许电流火花,最精彩的是那个机械人的头。
月阙把它拎在手里转了转,然后随手一抛,让它骨碌碌滚到擂台边缘停了下来,摄像头眼球对着天花板,映出头顶刺目的灯光。
他的红色长发在打斗中散开了大半,凌乱地披在肩上和背后,还有几缕因为汗水而湿漉漉地贴在颊侧,也可能混了一些机油。
全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穹顶。
看台上的人群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有人把帽子扔进了场地,有人嗓子都有一些嘶哑了。
月阙抬起手,随意地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他嘴角挂着笑意,带着少年人的兴奋。
他没有朝欢呼的观众挥手致意,也没有按照竞技场的规矩走向裁判区。
月阙歪了歪头,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VIP看台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扶手,对方正是机械改造人的赞助商。
月阙慢慢抬起下巴:“诶,那位穿亮闪闪的先生。”
他缓缓半蹲在擂台边沿,把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歪着脑袋继续看着对方,姿态慵懒。
“你们这改造技术弄出来的东西。”他的嘴角弯着,竖瞳在聚光灯下缩成一条极细的金线:“似乎,还不如我船上医疗舱的备用零件好用呐。”
笑容还挂在他脸上,甚至更深了一些。
安静。
VIP看台附近的人群最先噤声,然后是那个赞助商周围的人,接着像一个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连远处还在欢呼的人也被这不寻常的寂静带动着,慢慢停了下来。
赞助商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他身边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
月阙却像完全没看见一样,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机械臂,随手掂了掂,大概是估量这个打架够不够趁手,然后松开手指让它又落回地面,发出“哐当”一声。
“不过呢。”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今天玩得挺开心,谢啦。”
——
月满“噗”地笑出了声。
“然后呢?!”
“然后那个赞助商是个星际军火商的中层,当场炸了,调了十二架武装无人机封锁竞技场出口。”
巳礼看着坦洛:“你当时负责断后,对吧?”
坦洛沉默了一瞬。
“……嗯。”
“你被十二架无人机堵在逃生通道里,足足困了四十七分钟。”
坦洛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别开了视线,那张硬朗的脸上罕见地浮出一点点不太自然的神色。
“四十七分钟?!你不是忒修斯号最能打的吗?!”月满很惊讶。
“那是在地面作战的情况下。”坦洛的声音低沉平稳,但月满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耳尖有点发红:“无人机……不太一样。”
常愿终于放下手里的工具,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深金色的微卷头发散在靠背上,一副万事了然于心的表情:“副船长总是过分溺爱船长了。换作我,那次就该让船长自己从无人机堆里爬出来,长长记性。”
巳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手指在眉心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句话你当时怎么不和船长说呢。”
“哦,我怕他打我,我是重要的医护人员,要保护好自己。”
月满歪着头看巳礼。
这个男人从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觉得他总是很疲惫的样子,浅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明明是个看起来很可怜的打工人大叔,可提到月阙那些荒唐事的时候,却真正的恼怒,反而有一种……
怎么说呢,像是家长对着自家熊孩子的无力又无奈的纵容。
“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月满说。
巳礼放下手,看了她一眼,嘴角牵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称不上笑的弧度。
“算了。”巳礼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几声咔咔响:“反正这趟把你接上船,也算是给他擦的其中一块屁股。”
“喂!我可不是什么屁股!”
“语言上的小小冒犯,小姐请见谅。”
“你这道歉毫无诚意!”
坦洛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常愿也懒得再说什么,把那片已经调整好的面具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薄薄的人脸材料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肤质光泽。
“差不多了。”他说:“明天试戴一下,看看贴合度。”
月满凑过去看,面具做得极其精细,眉眼轮廓乍一看确实和自己很像,但又微妙地往另一个方向偏了一点。
更锐利、更薄凉,眼尾的弧度微沉,带着一种不太友善的余韵。
“这是照着月阙做的?”她问。
“照着我记忆里的船长做的。”常愿把面具放到一边的托盘上:“不过你们俩本来就长得像,改动幅度不大。”
月满盯着那张面具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她的哥哥,月阙,那个他们描述的轻飘飘笑眯眯地就能说出各种很难听的话的战斗狂魔,如果真的站在她面前,大概也是那样一张脸。
好看的,精致的,薄情又残忍的。
最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像她记忆里面小时候的那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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