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春来》白伽

2、第 2 章 “蛋蛋

　　“蛋蛋怎么…成这样了？”不知情况的另外两人看着那坨肉球问。

　　“就是这老头，把蛋蛋的毛都剃了。”

　　“哎呀天色不早了，该去做饭了。”静虚转头就走。南枧惜都不想拆穿，他什么时候做过饭。

　　舒惊弦站起来道：“我去做饭，你们先聊。”

　　“我和你一起。”妫宁也站起身。

　　林铭也跟着道：“我也去我也去。”

　　“你就别去添乱了，好好待着吧。”南枧惜把他叫回来，“你干嘛一直跟着师姐啊，你…”

　　“我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林铭一下子提高音量。

　　“我也什么都没问啊，你激动什么。”南枧惜挑眉，“说吧，上山来干什么。”

　　“怎么了，没事不能来看看啊。”

　　南枧惜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呃…那个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件小事。”林铭把目光移向许经。

　　南枧惜也看向许经，他无奈，“确实有件事。”

　　“怎么了，是村里出什么事了？”

　　*

　　关水村坐落在山脚，依山傍水，日子平静。村里时常有人上山采药，通常结伴而行，踏着夜色回来也是常事，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可前段时日，陈勇正在挖草药，突然，一阵婴儿哭声传入他的耳中。那哭声似远似近，带着几分凄惨。

　　陈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他环顾四周，只能看到随风摇曳的树木和厚厚的落叶。他侧耳倾听，那哭声却又消失了。但伙伴们都说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还安慰他说是他幻听了，陈勇也当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几日后，他们又结伴上山，陈勇说要在家休息就没去。然而，有一人独自走在队伍后面，突然听见婴儿啼哭，他吓得脸色苍白，脚步也停了下来，大声呼喊着同伴，但当其他人围过来时，哭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那以后，关于山里婴儿哭声的传闻传开了，而且越传越可怕。有人说那是山林里的妖怪在作祟，有人说是闹鬼，不信的人说是猫叫声。敢上山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人只敢在白天上山，赶在天黑前回村。但有个胆子一向大的，虽说他是白天上的山，可到很晚都没回来。

　　妻子一直放心不下，去找了村长。村长找人商量了会，村里人以前是会有在山上过夜的，虽然没出过什么事，但想起最近的传闻，还是叫了一群身强力壮的青年一起去找找看，许经和林铭也在其中。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世界。风在林间呼啸，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一群人手持火把，在黑暗中艰难地前行。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他眉头紧锁，手中的火把在风中摇曳，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崎岖的道路。

　　寂静的林中回荡着众人焦急的呼喊，但却一直没有李茂的回应，有人猜会不会是去草窝里睡觉了。众人寻到一处黄草茂盛的地方，这处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躺躺休息，后来上山的人躺多了，压出了一块地供他们休息。

　　但这里也没有李茂的身影，有人担心道：“找了这么久都没瞧见人影，喊了也不应，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别瞎说，说不准是别地儿睡着了。”

　　“是啊，现在天黑摸瞎也看不清，说不定明儿一早醒了就回来了。咱也别在这瞎猜了，回去歇着吧。”

　　众人一附和，找了许久都没瞧见人影都准备回去了，许经和林铭稍稍落后。

　　“哎，”林铭觉得周围阴森森的，搓着胳膊问他：“你怎么看，大半夜在这种地方能睡着确实不一般。”

　　“我觉着有些奇怪，李茂家里平时不用也不卖药材，怎么突然这个时候上山。”

　　“说的也是啊，不过还是先回去吧，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村口有道身影焦急地来回打转，看到众人立马跑上前，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李家嫂子，我们没瞧见人，喊了也没应声，可能是找地睡了。你也回去歇着吧，明早人自己就回来了。”

　　听了这话李嫂子更不放心了，但也不敢自己独自上山，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大家，只说回家等着。

　　天一擦亮，就去村口等人，直到日上三竿也没见着李茂，李嫂子实在放不下心，找了人同她一起去寻，可没想到日头都到头顶了还是没找见。

　　村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李茂真的不见了，可能是出事了。许多人都说是被山精鬼怪给吃了，李嫂子吓得差点晕过去。

　　虽然村里人都认为李茂出了意外，但看李嫂子每日以泪洗面，还是让她不要瞎想。

　　·

　　“吃着饭再来一段鬼故事真是惬意啊。”南枧惜捧着碗，嘴里嚼着丸子含糊不清道。

　　静虚忍不了在她头上拍一下让她吃完再说话。

　　妫宁思索道：“听起来有些诡异，但其实并无一人正真意义上见过那‘婴儿啼哭’的真面目。”

　　舒惊弦道：“确实有会发出婴儿哭声的妖兽，但若说是想害人，早便可以对陈勇动手。可越来越多人听过哭声，村民不敢上山，反倒不便下手了。”

　　“你们怎么看，那晚上山有没有什么发现？”妫宁看向两人。

　　“发现倒是没什么发现，就是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会不会是有什么野兽，难不成是…有鬼。”林铭话刚落地，背后忽然有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耳边传来一道气音，“鬼来了…”

　　“啊啊啊，有鬼啊！”林铭马上跳起来躲到许经身后，回过头才发现是南枧惜故意吓他。

　　“我才不相信有鬼呢，肯定是你自己胆小。”

　　许经把林铭拉出来按回座位上，“我也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但李茂失踪确实有些蹊跷。”

　　“既然确实有人失踪，那你们几个就一起走一趟吧。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为师相信你们可以解决的。”

　　“哎呀还是让师兄师姐去吧，我留下来陪你吧，师父你一个人多冷清啊。”南枧惜假惺惺眨着眼。

　　“不用不用，你能照顾好自己为师就已经很满足了。”静虚也狠狠恶心了她一把，心情舒畅了不少。

　　吃饱喝足坐到案前继续下剩下的棋盘，下着下着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南枧惜赶紧抱着蛋蛋走了，妫宁让几人早点休息也回屋了。

　　静虚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丫头做的怪，抬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气得扔下棋子也跑回去了。

　　第二日几人出发时静虚还没醒，舒惊弦做好了早膳写了信放桌上就下了山。

　　到山脚已临近午时，几人找了块地休息，舒惊弦给几人分了油饼，拿出竹筒倒了水递给妫宁，喝完后又接了回来。

　　“师兄对师姐真体贴，是不是呀林铭？”

　　“啊，什么？”林铭还跟个傻子似地狼吞虎咽，压根没看见。

　　“没什么，吃饱最重要。”做个傻子真好，看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带着点怜爱。

　　刚把手上的饼吃完身边就递过来一杯水，“谢谢许哥哥，蛋蛋说它也渴了。”

　　许经又倒了些给蛋蛋，林铭看见叫着也要。

　　“自己倒。”

　　…？

　　“我们出发吧，离关水村还有些路程。”妫宁收拾好站起身。

　　村口站着位妇人，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

　　许经迎上去，“娘，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等着吗。”

　　妇人仿佛没看见自己儿子，绕过他走向南枧惜，抚上她的手，“你这丫头好久没来了，也不来看看姨。”

　　南枧惜笑嘻嘻道：“哪有，我可想您了，还想您做的葱饼。”

　　“只是想葱饼，想我是顺便吧。”又看向舒惊弦和妫宁，“你两也是，好久没来过了。”

　　“这两孩子长得真是标志啊，看着怪般配的。”

　　听了这话，舒惊弦有点耳热，妫宁垂下了眼。

　　南枧惜摇头晃脑，“许姨怎么只夸师兄师姐，难道是我长得不标志吗。”

　　“哎哟标志标志，你这丫头从小就臭美，也不知道羞。”许母笑得合不拢嘴。“走走，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呢，小铭也一起来。”

　　.

　　“这事儿说起来是有些怪，我今儿还带了饭去看了李家嫂子，跟丢了魂似的，都快认不清人了。”许母带着些唏嘘，“也是可怜，李茂要是出了事，她一个人怎么熬得住。”

　　“这李家只有李家嫂子一人，没有孩子吗？”南枧惜有些好奇。

　　“这李家嫂子年纪不大，成亲两年一直没有身孕。直到年前才有了一个，不过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李家嫂子很受打击，整日呆在家不爱露面。现在李茂又……唉，这日子可难过了。”许母言语间满是叹息。

　　听起来确是位命运坎坷的可怜女子，南枧惜和妫宁沉默不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舒惊弦看了眼外面天色还不算太晚，就提出去李家看看情况。

　　一路上妫宁都在观察村里的情况，林铭说李茂平日里不常采药，赶在这时上山是想做什么，若是砍柴也该在天黑前赶回来。

　　领着几人走到一处拐角，许经停下了脚步，“那就是李家。”

　　村角这户人家，比寻常农户更显窘迫些。土屋两间，墙面是黄泥掺着茅草胡乱夯的，坑坑洼洼。墙角被雨水浸得发黑，几处裂缝用碎泥草草糊过，依旧歪歪扭扭。屋顶瓦片残缺不齐，缺瓦处胡乱盖着破旧茅草，风吹过簌簌作响，一看便知逢雨必漏。

　　没有院墙，只用几根歪歪斜斜的枯木、荆棘拦着，勉强算是个院子，看来两人日子过得很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