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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月老祠滚落下崖 我是不是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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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夫人那处离开,白念一便愁容满面。
“小姐,您如今和少郎关系甚好,只待圆房便可孕育子嗣,为何要这般苦恼?”
白念一摇头,心道,他们的关系哪里甚好了,不过是一起玩闹的朋友罢了。平日里他们一起捉鸟摸鱼,打牌斗蛐蛐,倒看不出孙悟空能耐竟然不小,次次都能压她一头。可惜了,母亲看不上这些能耐,只道是哄小孩的把戏,她要的是那玩耍的小儿。
进了院子,便看见孙悟空姿态肆意地躺在木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书。读书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怪事杂谈,恶鬼聊斋。他手边的桌上摆着水灵灵的葡萄,脚边放着个笼子,笼内是他们方才没决出胜负的蛐蛐。
听见声音,孙悟空放下书本,直直地看向她,眼神示意她可要继续。白念一蹲下来看了看笼子的蛐蛐,她那只已然负伤,胜算不大。她叹了口气,伸手打开笼子,将蛐蛐放了出来,任由它们跳入草丛。
“母亲让我们去一趟城外的月老祠。”白念一去瞧孙悟空的反应。他不知想些什么,望着蛐蛐消失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去月老祠的路上,白念一和孙悟空两人各怀心思,虽同坐在一辆马车里,却各自发呆,前段时间的默契,如今倒瞧不出来了。离月老祠还远,马车便停下了。元晖掀开帘子,对白念一道:“小姐,前面停着其他马车,我们需得走几步路了。”
“好。”
下了马车,白念一环顾四周。月老祠坐落在一山之上,本该四处偏僻,可来求拜的人多了,竟有一番热闹景象。沿着山路往上,鸟语花香,绿树环绕,不失为心旷神怡之处。白念一提起裙脚,旁边伸出一双手,顺着看去,孙悟空正看着她。白念一不客气地将手搭上去,借着他的力气爬上山去。也不知女王为何要将月老祠建在山顶上,莫不是有心考察信男善女的虔诚之心?
走上最后一阶台阶,白念一热得冒汗,她接过元晖的手帕擦着细汗,扭头看孙悟空居然心平气和,还饶有兴致地看着月老祠。白念一感叹了一句他的好体力,休息片刻,便和他一同进去。
先拜月老后烧香,再求签文。白念一拿起签筒,心里念着“上签上签”,摇一摇,从中掉出一根签文,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白念一和孙悟空对视一眼,趁元晖还没看过来,孙悟空不留痕迹地侧身挡住元晖的视线,白念一迅速将签文放回去,重新抽了一根,这回写的是“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
一旁解签的小道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张嘴就要向师父告发。而一旁的大道士一拍小道士的脑袋,笑盈盈地接过签文,看了一眼,解释道:“此乃上上签,对对佳偶,神仙美。百年偕老,无须再觅良缘。”
闻言,白念一松了口气,元晖满意地点头。待他们三人离去,小道士不解地问:“师父何故不揭穿他们?”
大道士瞥了他一眼,笑他还年轻,他看着白念一和孙悟空的背影,只道:“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拿了个好签,想来母亲这回应该放心了。白念一一路上的紧张都不再,她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只是,来时晴朗的天空,此刻却阴沉得很。他们有心走快几步,但大雨说下就下,拉住了他们的脚步。躲在屋檐下等了一会儿,元晖见雨越下越大,便和白念一说了一声,回月老祠找道士借伞。
白念一瞧着她离去,转头,却不见了孙悟空的身影。她心下一惊,四处张望,唤了几声也不见回应。白念一惦记着他不能言语,恐他遇险,着急去寻他。绕到侧边,走了两步,白念一便看见地上一件衣袍,她上前捡起,确定是他今日穿的外袍。她朝四周看去,依旧不见他的身影。白念一攥紧手里的衣服,走回原来的地方,看着雨幕发呆。
“小姐!”元晖拿着两把伞回来,见她一人在此,问道:“少郎呢?”
白念一不知如何回答,搪塞道:“他往下走了。”
“这么大雨?”元晖不解,但她也不懂男子的思维,见孙悟空的外袍在白念一手上,以为他先去探路了,“待这雨小了些,小姐再下山罢。”
白念一点头。过了一会儿,雨势不见小,天已然要黑,不便留宿月老祠,她们二人便随着众人下山。白念一将衣袍拿在手上。雨天山路湿滑,元晖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撑伞,小心地踩着台阶。但意外依旧来临,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狼叫,前面的贵女一阵惊慌,油伞一偏,雨水甩入白念一眼中,她受痛松开元晖的手,揉了揉眼睛,谁料身后的人一打滑,绊倒了她,白念一身形一晃,直直往旁边栽去。
“小姐!”只听元晖一声喊叫,白念一滚落山崖,树枝灌丛杂乱刮得她四肢生疼,雨水泼头而下浇得她浑身湿透,不知滚了多久,白念一死死护住脖颈头颅,恍惚间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趴在一个人的背上,那人身形显瘦,却浑身结实。他背着她,在黑夜中缓慢前行,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沾染上泥土树木的气息,已然辨认不出原来的味道。但白念一还是认出了他,她张了张嘴,喊出他的名字——“孙悟空。”
“……嗯。”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连带着她的胸腔有些振动。她动了动手臂,却发现疼得厉害,想来是断了,软趴趴地挂在肩上。她蓦然有些委屈,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但这太矫情,她拼命忍住,甚至想用痛苦掩盖委屈。
“莫动,手若真断了,便接不回去了。”孙悟空将她往上托了托,侧脸对她说。他的声音和想象中一样,白念一听声音便知道是他。
“你不是走了吗?为何又出现在这儿?”白念一看见他扔下的外袍便明白他是要走了。其实早该如此,他不愿意和自己成亲的,若寻到的机会,一走了之多正常。
“嗯,回来了。”他说得模糊,看上去不想解释。和往日的他很是不同。
白念一将脸贴在他背上,又问道:“你不是哑巴吗?为何如今又会说话了?”
“不是哑巴,只不过不小心被人下药罢了。”
白念一不再问,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他背着她走。直到隐约看到了一个山洞,孙悟空将她靠墙放在洞内,又捡了干木材点着火。
“你会法术?”白念一新奇地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将木头点燃,不是钻木取火。
孙悟空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样,白念一撇嘴,不明白他为何不说话。但此刻她浑身都在痛,右手抬不起来,借着火光,看见了身上晕开的血迹。孙悟空又对她用了个术法,身上湿透的衣裳立马变得干燥。
“你若真抛下我,想来我也是活不成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你不会死的,我会护着你,护着你出去。”孙悟空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许诺道。
恍惚间,白念一仿佛想起了,许久之前,也有一个人很认真地对着她许诺……她深入一想,却记不起细节,倒是脑袋疼得厉害。见她疼得皱眉,孙悟空忙伸手去扶她,将她脱臼的手复位。
“孙悟空,我疼……”白念一的头靠在他颈窝,在他耳边痛苦地呻吟。
“睡着就不疼了。”
“你骗人,睡着也疼。手疼,身上也疼,哪里都疼。”
孙悟空将手盖在她眼睛上,低声安慰道:“不会的,不骗你,睡着就不疼了。”
白念一还是听进了他的话,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隐约间,察觉他放下自己离开了,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但布料还是从掌中离去。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回来了,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塞进她的嘴里,她反抗了一下,却被他捂住了嘴,听他在耳边说,吞下去就不疼了。
“唔……”她咽了下去,却抓住他的手不放开。这一回,他没再走。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刺眼烦躁,白念一头往前一点,梦中惊醒。一双手从旁边及时将她的头托起,让她靠回他的肩膀上。半梦半醒中,白念一蹭了蹭脸下的布料,却和肩膀的主人同时身体一僵,她抬头,发现自己靠在孙悟空的肩上,左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
“醒了?”孙悟空干咳了一声,慢慢张口道。
“嗯。”白念一松开手,将左手放回自己的腿上。她的心蓦然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像是有一只小鹿在心里面乱撞,这种感受,同被凌迟时的彻骨连心之痛不一样,她的手心有些泛软,脸颊火辣辣的。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昨日中毒了?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孙悟空余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状态不对,忙伸手去探她的体温。干燥的掌心贴在她的额间,白念一抬起眼眸看他,好像烧得更严重了。她不知这是怎么了,但对孙悟空极为信任,将自己的症状说出来,又害怕地问:“我是不是中毒了?昨天身上的伤都没处理,可是毒发了?孙悟空,我不会死吧?”
孙悟空闻言便知她是怎么了,耳朵一红,躲过她的视线。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对上单纯的白念一那湿漉漉的眼眸,他选择了说谎。
“嗯,可能是有些低烧,回去吃点药便好了,不会有事的。”
知道中的毒不严重,也不会死。白念一便放心了。看了看天气,孙悟空便背着白念一离开了山洞,寻了条路,爬上了山。没走多久,便看见人影。好几十个女子沿着山路叫白念一的名字。白念一远远看见元晖的身影,眼眶一热,喊道:“元晖!”
“小姐!”元晖闻声看来,见到孙悟空背上的白念一,哭着就跑过来:“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元晖,对不起,昨日没站稳,让你与母亲担心了。”
元晖连连摇头,哽咽道:“小姐定是受了许多苦,我们快些回府找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