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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孙均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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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均坐在自家花厅上,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这几天一直自称身体不适,闭门不出,就连他娘派人过来叫他去吃饭,他都以“受了风寒怕传染给姨娘”为由推辞了。
他人虽然在家,耳朵却时刻竖着,通过下人们不断了解着外面的动向。
起初,他很怕劫狱事件败露,官府的人会突然闯进来,把他五花大绑地押进大牢;他也怕龙沙帮的人查出来端倪,半夜里摸到他家来抓他。
还好,大约是因为同时身为知府和龙沙帮帮主的凌退思被血刀门劫走了,两边都乱作一团,没什么心思管什么劫狱的事,所以没听说抓到了什么犯人,他提着的心才算是慢慢放了下来。
在这之后,他就开始担心起狄云会不会一去不返的问题。
他越想越懊悔,感觉自己是鬼迷了心窍,掉进了狄云给他挖的陷阱里,不仅被卷入到劫狱大案中,白白在别人手里落了个把柄,自己满心期待的宝藏恐怕也沾不上分毫,真是一桩彻头彻尾的赔本买卖。
“早知道就不掺和这档子事了。”孙均懊恼地把书往桌上一扔,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不搏这一把又怎么能行呢?
他拿了他娘的私房钱去做生意,满心想着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能够以小搏大,大赚一笔,从此在孙家扬眉吐气。
起初他胆子小投得少,还算是安安稳稳地赚了一点,后来尝到了甜头,大着胆子砸下重金搞药材生意,没想到赶上灾荒一把赔光,他真是欲哭无泪。
他娘倒是没有追问私房钱的下落,是他自己觉得无法给人家交代,整天满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才能搞到钱来翻本,直到发现了狄云这个机会,他就不顾一切地出手了。
他倒还没有贪心到想要独吞传说中的宝藏,他的打算是只要这个宝藏不是假的,只要从里面稍微分润上一点儿也够自己发达的了。
可是最后搞成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有可能到手的财富飞了,他心里还是很难接受的。
想到这里,孙均一阵心烦意乱,站起身来在花厅上踱来踱去。
这时孙府门上的一个小厮走了进来,说:“三爷,外面有个卖菜的乡下人要见你。”
“卖菜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孙均不耐烦地说,“不见不见,打发他走!”
“小的也是这么说的,一个卖菜的也想来攀三爷的高枝,真是痴心妄想。”小厮一边说一边观察孙均的脸色,他拿了卖菜的几钱银子的好处,只想平稳地过来传个话,可不想触到少爷的霉头,“可那人坚持说,他在城外挖出了金娃娃,要来找少爷献宝,说三爷你听了一定会出去见他。”
“啊!”孙均原地跳了起来,吓了小厮一跳,“快说,他人在哪儿?”
这句莫名其妙的“挖出了金娃娃”正是狄云和他约定的暗号!
“在……在侧门外候着呢。”小厮被他的出人意料反应弄得有点儿懵,以为少爷真是财迷,被乡巴佬几句瞎话就给糊弄住了。
“快带我去!”孙均也不管小厮怎么想的,催着他前面带路,快步穿过院子,从侧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巷子里蹲着一个乡下人打扮的汉子,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遮住了脸,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扁担和装着菜的竹筐摆在面前,看起来就和普通的菜农一般无二。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那汉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是狄云。
孙均心里猛地一跳,一瞬间感觉走起路来腿脚都有点儿不利索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地问道:“这位大哥,听说你挖到了金娃娃?”
狄云咧嘴一笑,说:“是啊,孙少爷。小人运气好,在城外挖地的时候刨出来一个金娃娃,足有三斤多重呢!小人想着孙少爷一向照顾我们这些穷苦人,特意拿来给孙少爷瞧瞧。”
孙均会意,点了点头说:“好,你跟我进来吧。”
于是,小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乡巴佬挑起担子跟着孙均进了孙府,他愈发肯定少爷是猪油蒙了心,上了人家的当。
狄云跟着孙均七拐八拐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孙均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在场,这才关好门窗,压低声音对狄云说:“狄兄,你好大的胆子,刚犯了案子,你就敢跑回江陵来。”
狄云不慌不忙地找地方坐下,说:“胆子不大怎么发财呢?孙少爷,你说是吧?”
孙均并不理会他语气里明显的讽刺意味,问道:“丁……安全出去了?”
狄云点点头,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兑现我们的约定的。”
孙均心头一热,说:“他把秘密交代给你了?”
“初步得到了一些线索。”狄云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丢给孙均,“你先看看这个。”
孙均把书接在手里,扫了一眼封皮发现是一本崭新的《唐诗选辑》,随手翻了翻,看到里面收录的都是些常见的唐诗,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狄云严肃地说:“宝藏的秘密就藏在这本书里。”
孙均一愣:“藏在这本书里?”
狄云微微一笑,说:“我告诉你吧。你跟着万震山学的‘唐诗剑法’,每一招都对应着这本书上的一首诗,而每一首诗里都藏着一个关键的字,只要把这些字都找出来,按顺序连在一起,就是宝藏埋藏的地点。”
“什么?!”孙均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宝藏的秘密就藏在我们练了这么多年的唐诗剑法里?”
“没错。”
孙均一听,也顾不上搭理狄云了,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在《唐诗选辑》翻找起来。
他翻得飞快,每找到一首就在那一页折上一个角,很快就把大部分剑招对应的诗都找了出来。
可他把那些诗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半天,始终不得要领,最后不得不沮丧地向狄云求助:“这……狄兄,这么多首诗,长长短短的,怎么才能找到那些关键的字啊?”
“这里面的困难就需要我们想办法克服了。”狄云不慌不忙地说,“不管是我师父戚长发,还是你师父万震山,他们其实都知道这个的秘密,但他们还缺了一套关键的口诀,所以没办法确认每首唐诗里到底对应的是哪个字。”
孙均追问道:“难道丁典知晓这套口诀?”
“确实。不过呢,他并没有把口诀告诉我。”
“啊,那我们怎么办?连师父他们都搞不清楚的,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孙均马上急了。
狄云说:“你别着急,先听我说。他之所以没把口诀告诉我,倒不是因为他想要藏私,而是即使我们拿到了口诀也没用。”
“为什么?”
狄云感慨道:“因为你我的师父害怕我们有一天也会发现藏在唐诗剑法里的秘密,根本就没有好好教我们。万震山教你们的时候把剑招的顺序故意搞错了,这样一来就算你得到了口诀,你也找不到宝藏的秘密。我师父更狠,干脆把唐诗剑法改叫躺尸剑法,剑招名字也改得驴唇不对马嘴。不仅如此,他们还把真正的剑招改了,教给我们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我就说啊,他们真不愧是同门师兄弟,连想出来的损招都差不多。”
“你说我们这么多年学的剑法都是错的?”孙均的表情扭曲了。
“可不是嘛!”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孙均想了一下,皱起了眉头,“你又不可能知道正确的顺序?”
“嗯,丁典告诉我的,他当年救过师祖,对唐诗剑法略知一二。”狄云暗骂孙均真是猴精,只好推到丁典身上找补。
孙均觉得狄云的这个解释并不那么令人信服,不过他也不太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孙均问道:“那我们下面一步就是要弄清楚剑招的正确顺序?”
“太对了。”狄云松了口气,“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个问题,然后我再去找丁典搞到口诀,就能大功告成了。孙兄,我师父跑得没了影子,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眼下只有靠你了。”
孙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我试试看吧,这事儿恐怕急不得。”
“没问题。”狄云见任务已经达成,就把拿在手里的草帽重新戴在了头上,又补充了一句,“我提醒你,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一旦走漏了风声,不但宝藏拿不到,你我都会有性命之忧。”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孙均郑重地点头答应。
两人约定了三天之后再见面,狄云便起身告辞。
他挑起担子,从侧门离开了孙府,像一个真正的菜农一样,慢悠悠地走进了街巷之中。
此刻时辰已经不早了,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
行人虽然少了些,但街上依然熙熙攘攘,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狄云在经过知府衙门附近的街道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嚣,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一时间热闹地很。
他好奇地走近看了一眼,只见知府衙门前聚了一大群人,正簇拥着一个中年人——竟是凌退思!
狄云心中一惊,暗想:“他不是被血刀老祖抓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