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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贾老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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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爷的这座落霞庄地方可真是不小,前后三进的院子,加上东西跨院和后花园,占地足有几十亩,光里面伺候的下人都有几十号。
庄子围墙高耸,四角还设着望楼,白天黑夜都有人轮值守着,庄子里还有带着佩刀的家丁定时巡逻。
看得出,贾老爷很惜命啊。
程伯和狄云被安排在靠近后花园的一间厢房住下,同住的还有两个木匠和一个漆匠,都是贾府从城里临时招来的工匠。
大约是庄子这边管事的人没料到老爷会在这个季节突然过来,花园明显疏于打理,有很多的活等着他们干。
程伯主要负责管理那些娇贵的花卉,狄云则成了全能帮手,一会儿跟着程伯侍弄花草,一会儿帮着其他的工匠干力气活,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狄云就从贾府下人的闲聊中获得了重要的信息。
那是两个干粗活的婆子躲在花园里偷懒聊天,其中一个说:“要我说,老爷这回出来,怕是得待到过年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表情夸张,“城里乱成那样,谁还敢住?听说前天晚上,码头那边打得可凶了,死了好些人,血流得满地都是!”
“嘘——你小声点!让管家听见了,仔细你的皮!”
“怕什么,这儿又没外人。我跟你说,我娘家侄子在衙门当差,他说啊,那晚是城里的龙沙帮和什么外面的帮会打了起来,两边都不是善茬。哎呦呦,真是造孽啊,好好的日子不过,打打杀杀的干啥,非把江陵搅得底朝天他们才满意吗?”
“还好老爷反应快,见势不妙马上就躲出城来了。还是庄子这里清净。”
“清静倒是清静,可也闷得慌。这荒郊野外的,晚上听见个风吹草动都挺吓人的。”
狄云闷头干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心里琢磨:“原来贾仁义举家迁到城外是因为这件事。问题是,他躲出来就比城里更安全吗?看这里安防如临大敌的样子,还真不好说。”
不过贾仁义似乎不这么认为,因为狄云很快就见到了他兴致勃勃地带着妖娆的小妾来逛花园。
“老爷,您看这花,开得多好呀!”贾仁义那个小妾身穿红色的袄裙,披着白色的皮草斗篷,走起路来如弱柳随风,说起话来直接血糖三个加号。
贾仁义当然识趣,马上把那朵粉色的花朵折了下来,斜插在小妾的鬓角,笑道:“花好看,你人比花更好看。”
“老爷真会哄人开心。”女子假意嗔怪,身子贴到了贾仁义身上,“老爷,咱们干吗要窝在这个地方啊,怪无聊的。我听说汉口正在办菊花会,老爷去年就答应过奴家的,要带奴家去汉口看菊花,今年怎么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贾仁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最近这世道不是不太平嘛,出远门的话,不管走水路还是陆路都不安全。小宝贝儿你别急,等来年开了春,我带你去苏州好好玩玩,怎么样?”
小妾就跟贾仁义撒娇抱怨,觉得要等到明年太久了,闹了一会儿,直到贾仁义答应给她打几幅首饰她才算是满意。
这俩人把狄云他们几个干活的工匠视若无物,就在花园里腻腻歪歪。
狄云偷眼看看左右,发现身边那些工匠们头都不抬,全当自己是不喘气的摆设,就感到很服气,要论搞上下尊卑这一套,还得是古代这帮人更在行。
当然他也没兴趣去打扰贾老爷的乐趣,低下头继续当牛马。
还没忙活上几下,他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抬头瞄了一眼,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号贾仁义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走进了园子。
狄云认得这小子,他是贾仁义的独生儿子,名叫贾瑜。
狄云在贾府干活的这段时间,通过不断地偷听贾府下人嚼舌根子,居然掌握不少关于这孩子的八卦。
贾仁义这家伙做生意顺风顺水,子嗣上却很艰难,贾瑜之前有两个哥哥,可惜都早早夭折了,只有这小子顺利长到了十来岁。
所以贾仁义对他真是爱若珍宝,全府上下也都捧着他,把这孩子生生惯成了一个骄纵蛮横、不学无术的典型富二代。
这小子在学业上不怎么上心,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跟年轻的丫鬟们厮混,搂搂抱抱,打情骂俏,顺便吃人家嘴上的胭脂什么的,据说已经有几个女孩子跟他暗通款曲了。
不过这是人家贾家的事,跟狄云没有半两银子的关系。
狄云现在唯一关心的事就是这边的破事儿什么时候能够完工,他好跟着师父回江陵去。
……
当晚接近三更天的时候,凌退思一身黑色劲装,带着厉刚和高翼,来到了江陵城外的天宁寺。
“没想到天宁寺已经破败成了这个样子!”厉刚借着昏暗的灯笼光亮打量着四周。
“这里早就没香火了。”凌退思应了他一句,“厉香主,确定约的是这个地方?”
“回帮主,确实是天宁寺。”
“好吧,”凌退思见周围一片狼藉,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抬头望了望大殿中依稀可见的如来佛像,皱了皱眉,“那我们就等一会儿吧。”
他们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山门外依稀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厉刚抢前两步,手握剑柄,凝神望着山门外。
一个高大肥胖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口,随后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厉香主,何必这般戒备,是贫僧来了!”口音听起来很是别扭。
凌退思松了口气,拱手示意,说:“善勇大师,好久没见!”
善勇一步跨过山门,来到三人近前,叉手站立,说:“凌帮主,久违了!”
凌退思见他行为无礼,心中微感不快,放下手淡淡地说:“善勇大师突然约见,不知所为何事?”
善勇说:“大家都是熟人,我就直说了吧。前不久我血刀门下的两个弟子栽在了你们湖广的地界上,居然被官府拿了去,丢了性命。凌帮主可知道这事?”
凌退思暗想你们血刀门行事如此肆无忌惮,不栽跟头才奇怪呢,脸上却平静无波,说:“我看到了通报。你这两位同门在汉口做了大案,被官府悬赏捉拿,原本也就是例行公事,善勇大师有何指教?”
“指教?”善勇冷笑一声,“就你们手下那些废物能抓得住我们血刀门的人?我才不信呢。我去查了他们被抓的地方,听人说他们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疯互殴,这样才让官府的狗爪子们得了手。我看这背后恐怕是有人下黑手,给他们用了药。”
“有这等事?那你想怎样?”
“你有官面上的身份,做起事来比我们要方便,我想让你帮我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使坏。”善勇恨恨地说。
“他们出事的地方是汉口的地面,不归我们江陵管。”凌退思自己的麻烦事就够多了,根本不想接这档子烂事。
“那我不管,”善勇提高了音量,“什么汉口江陵,在我看来,你们官府都是一样的。你就说帮不帮吧?”
凌退思沉默了。
“凌帮主,你跟我们血刀门这些年的来往可不少,怎么,现在遇到事你就想推掉?没那么容易!”善勇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我师父说了,这件事算是血刀门在中原栽得一个大跟头,我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我师父过一段时间也要亲自来中原,凌帮主现在不肯帮忙倒是容易,回头要是我师父亲自去跟你谈,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推脱了。”
厉刚眉毛倒竖,厉声呵斥:“善勇,你怎么敢这么跟我们帮主说话!”
“厉香主!”没等善勇发飙,凌退思及时喝止了厉刚。
善勇居然赤裸裸地威胁他,他当然很生气,不过血刀门可不是他们龙沙帮惹得起的,尤其是善勇的师父血刀老祖,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当初沾上了血刀门,迟早就会有这么一天。”凌退思暗叹,自然而然地打起了官腔,“荆州府辖地数百里,事务繁多,凌某不可能事事亲为。不过既然大师提了,凌某自会派人去查。”
“这还差不多。”善勇裂开大嘴笑了起来。
凌退思看着善勇那副笑比哭还难看的凶恶模样,心里突然一动,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脑筋急转,快速权衡着利弊,反复斟酌,终于还是咬紧牙下了决心。
“不过,凌某也有一事,想请大师相助。”
“哦?”善勇眉头一挑,“什么事?说来听听。”
“这江陵城西三十里,有一处庄园叫做落霞庄。庄主贾仁义是本地的一个富商。”凌退思慢慢说道,“此人手握巨富,却为富不仁,暗中勾结匪类,囤积私货,更与本府一些对头有所往来。凌某碍于身份,不便直接动手,想请大师代劳。”
善勇眼珠转了转:“怎么个代劳法?”
“由大师领头,带人去庄园走上一遭。”凌退思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着,“这庄园里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完事儿之后我们五五分成。最重要的是大师动手的时候一定要亮出自己血刀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