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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狄云和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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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云和戚芳在何大爷家一直盘桓到了晚上，美美地吃了一顿乡村风味的晚饭，戚芳还认真学习了何大娘腌菜的秘诀，他俩终于心满意足地告别离开。
何大爷送他俩出门，随口问道：“对了，你们昨儿个在城里，听说码头上的事了吗？”
“码头？”狄云一愣，“出什么事了？”
“你们不知道吗？”何大爷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码头那边打起来了，动静可大了！我今早去送菜，听同行说的，说是两帮人火并，伤了十几个，还烧了两条船！”
戚芳吃惊地说：“伤了这么多人，官府不管吗？”
“怎么管？”何大爷苦笑，“听说其中一帮就是那个龙什么帮的人，另一帮是外来的，反正都不是善茬。官府的人去了，抓了几个，可大头目早跑了。现在这世道啊……”
“龙沙帮和别的帮会在火并？有意思，赶明我得去调查一下。”狄云暗想，“虽然说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我的朋友，但能找出来一些凌退思的仇敌，说不定就有文章可做。”
他在这边打着龙沙帮的主意，却不知道龙沙帮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荆州知府后堂上烛火通明，凌退思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厉刚、雷彪和关鸿等三位香主坐在下首，身上都带着风尘之色。
“两位香主，你们各自说一下情况吧。”凌退思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厉刚拱手道：“帮主，属下按您的吩咐，昨日带了快班的丁壮，以‘稽查私货、整顿码头’为由，查了洪山会的三处货栈，果然查出了问题——有两处货栈的税单不全，一处货栈里藏了十来把腰刀。”
“然后呢？”
厉刚说：“快班当场要封栈拿人，洪山会那帮人不服，有个头目闹事，大叫什么‘龙沙帮欺人太甚’，还有什么‘官府偏私’，双方就此动了手。我们的人早有准备，占了上风，打伤了他们七八个，抓了三个，现在已经关进大牢了。”
凌退思微微点头：“做得好！”
他转向关鸿问道：“码头上的损失如何？”
关鸿脸色铁青，抱拳道：“帮主，昨晚子时左右，洪山会出动了五六十人，突袭我们在码头三号泊位的货仓。他们是有备而来，先放了火，然后趁乱冲进去，见人就打，见货就砸。我们仓促应战，伤了九个兄弟，其中三个重伤。货仓里一批准备发往汉口的绸缎被烧了大半，两条泊在附近的小货船也被点着了，虽然火最后扑灭了，但船是废了。”
雷彪满面怒容：“娘的，我就说不能给洪山会这帮山贼留情，看看，他们现在公然打上门来了。帮主，我觉得这口气我们不能忍。他洪山会敢烧我们的船，我们就砸了他们的窝！”
凌退思沉吟了一下，问道：“看清楚对方领头的是谁了吗？”
“看清了，”关鸿咬着牙，“领头的是洪山会‘开山堂’的香主，叫熊威。那王八蛋亲自带的队，还砍伤了我一个兄弟。”
“熊威……”凌退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雷香主。”
“属下在！”
“虎啸堂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四十个，都是好手。”
“好！”凌退思冷冷地说，“在城北三十里外，黑石渡往西五里，有个叫‘野狼峪’的地方。洪山会在那里有一处秘密的货栈，是他们的一处分舵，平时有二十来人守着，屯着不少从山里运出来的山货、皮子，还有私盐。你亲自带队，明天夜里动手。动作要快要狠，尽量不要杀人，把货都给我烧干净。”
“是！”雷彪兴奋地摩拳擦掌。
“厉香主，”凌退思又转向厉刚，“这几天，你带着龙骧堂的人加强戒备，守好我们在城里的要紧地方，千万不可大意。”
厉刚沉稳地点点头：“属下明白。”
“关香主，你回去要紧守码头，另外把受伤的兄弟的名字都报上来，由帮里出钱请大夫给他们治伤，还要给予犒劳。”
“谢帮主。”关鸿感受到帮主对下属的关爱，激动地双手微颤，“我们踏浪堂一定拼死为帮主效劳。”
凌退思微笑着摆摆手，说：“诸位为本帮出生入死，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帮主心里有数。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小心行事。”
三人躬身退下，屋里只剩下了凌退思一个人，他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
秦师爷从大堂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走到凌退思身边，轻声说：“东主，这一次码头遇袭损失惨重，关鸿那边失察的过错总是逃不掉的，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暂时不能动他，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凌退思冷冷地说，“你说怎么会这么巧，我们的货刚进了仓库，洪山会的人就杀上门来，这件事好像有蹊跷。”
秦师爷心中一凛，忙道：“东主，你的意思是？”
凌退思咬牙切齿地说：“我怀疑帮里有内奸，给洪山会通风报信。”
“东主，你怀疑关鸿他吃里扒外？”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人。知道这批货的人不少，一时倒是不好确定是谁在捣鬼。不过我迟早要把他挖出来，”凌退思脸色铁青，“敢在本府头上动土，我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秦师爷轻叹一声：“原本只要把这批货发到汉口，银子就能周转开了。现在可好，落得个鸡飞蛋打。东主，张大人派来的人还等着回信呢，我们恐怕也不能拖得太久。”
“知道了！”凌退思不耐烦地说，“你再拖他几天，我想办法把缺口补上。”
……
第二天，狄云带着工具照例去贾仁义家干活，意外地在那里遇到了师父程伯。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你还没完全好呢，不能到处乱跑。”狄云见程伯脸色不好，怕他强撑下去病情反而加重，就赶紧劝他，“这里的活有我就行了，你放心好了，赶快回去躺好休息。”
“唉呀，我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哪有那么娇气？”程伯偏偏要示强，“我躺了这么多天，胳膊腿都要僵了，再不干点儿活，我怕我手脚都要废掉了。阿云，你的孝心我是明白的，但我干活干惯了，闲不住啊。”
狄云卖力地劝了半天，见程伯不为所动，也就只好由他去了。
他们正在苗圃里忙活，一个叫郝二的管事儿走了过来，让他们马上收拾收拾，去城外贾府的庄园干几天活。
还没等程伯说话，狄云马上表示自己师徒两人忙得很，江陵城里很多地方都等着他们干活，出去几天不太方便。
郝二一听就把眼睛瞪了起来，骂道：“臭乡巴佬不识抬举，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样子，贾老爷赏活给你，你不赶紧跪下谢恩就罢了，还敢推三阻四的？”
狄云脸色一沉，用冷冰冰的眼神紧盯着那个贾府的奴才，沉声说道：“好好说话，你再骂一句试试？”
郝二大怒，刚想开口臭骂狄云，不料一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地就觉得后背直冒凉气，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程伯怕惹事，赶紧过来打圆场，说：“郝二管家，你千万别生气，我这小徒弟年轻，脾气有点儿冲，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贾老爷的活我们当然干，那还用说嘛，呵呵。咱们这一趟是要去落霞庄吗？这要是去几天的话，我们还得回去收拾一下随身带的东西才行啊。”
郝二哼了一声，说：“速去速回，老爷着急用人，可等不了你们。”
说完，他把袖子一甩，转身离开。
郝二走在路上，依然觉得好像有根锥子顶在后背上，冰凉刺骨，暗想程伯手下的这个小兔崽子不好惹啊。
程伯目送郝二走远，转过头来规劝狄云年轻人不要意气太盛，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云云。
狄云不想听他说教，就岔开了话题：“师父，这落霞庄是什么地方？”
“落霞庄是贾老爷避暑的庄园，在江陵西边，离城差不多三十里。”
“避暑！那现在让我们过去干吗？”
“这谁知道呢。”程伯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工具，“有钱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能管得了的？阿云，这次你就别跟我去了，那地方我熟，主要是有几盆名贵的兰花，只有我伺候得来，你就留在家里好了。”
说实在的，狄云对贾老爷在城外的庄园毫无兴趣，根本就不想去。
如果让狄云自己做选择，他肯定会对那位傲慢的郝二竖起中指，再骂上一句“大爷不伺候”，潇洒地转身就走。
可是程伯就不一样了，不可能像他这样脾气一上来，甩甩手就选择不干。
“那怎么行？你的病还没好利索，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跑到城外去，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狄云立刻表示反对。
他这些天和程伯朝夕相处，已经真心把对方当作师父对待了，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程伯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他俩犟了半天，最后还是狄云说服了程伯，说好了两个人一起去一起回。
狄云匆匆回家，跟戚芳说明了情况，收拾了一些随身必备就返回了贾府。
随后，他和程伯跟着一众工匠上了几辆大车，一路颠簸出了江陵城，直奔贾府庄园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