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坠梦》清茶小酌

41、不惑 加餐要大碗

　　陆蒙每天九点半把洗完澡的小灵壳送进地下室，哄到十点小东西就睡着了，他靠着玉棺低声自言自语到十点半才离开，第二天七点准时来把小灵壳接上楼。

　　小灵壳每天都长高一点点，眼睛的颜色逐渐加深，活泼好动的性子也慢慢冷下来，越来越像本体。

　　陆蒙每天给他记录身高，比对小册子上的理论值以便随时确定他的身体状态。

　　他还给小团子准备了一柜子的新衣服，今天一套宽松的运动装，明天穿小西服，后天又换成牛仔装。

　　程岳哄着小灵壳在卡座边摆造型，咔咔从几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凌绝巅顶】：今日份小千哥。/附图片

　　【青丘狐帝】：同意摄像师加鸡腿。

　　【青丘狐帝】：这个黑白的背带裤有眼光，不愧是我的千千宝贝儿，穿什么都好看，我要存头像。

　　【庄生梦蝶】：好可爱的千哥，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青丘狐帝】：排队吧小蝴蝶儿，千千宝贝儿肯定先亲亲我。

　　【涛涛不绝】：@阳春三月，陆哥，你和千哥又在玩什么小游戏，奇迹暖暖？

　　【凌绝巅顶】：他去蒸蛋奶了。

　　【凌绝巅顶】：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小千哥想吃。

　　【涛涛不绝】：!O_o！

　　另一边，独孤白和胡梦蝶开始讨论他们的小千哥明天应该穿什么衣服，两方各执己见，争执不下。

　　陆蒙端着盘子出来时，小灵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听见脚步声，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看过来，那个眼神陆蒙可太熟悉了。

　　“小朋友？年年？小……”

　　“你叫魂呢。”小家伙凉凉地打断他的话。

　　“你点的甜蛋奶，尝尝。”陆蒙倒了一杯果汁给小家伙，说道，“你这个身体暂时不能喝酒，拿雪梨汁代一下。”

　　苏年吃饱喝足，吩咐道：“晚上六点半点，放碗饭到棺上，我要加餐。”

　　陆蒙点头：“没问题。”

　　小家伙活动了一下身体，站起来直奔小花园。

　　陆蒙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程岳挠挠头，坐在吧台后左一手早餐，右一手豆浆，一口一口美滋滋。

　　陆蒙拿了一只小型剪刀给他，牵起小家伙空着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小朋友，有感觉吗？”

　　苏年知道他在问什么，如实说：“没有。”

　　“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蒙微微蹙眉，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翻了翻：“怎么会，应该有一点点温感才对。”

　　小家伙不觉得有什么不应该：“可能是你刚洗了手，太凉了。”

　　陆蒙手背贴了一下小家伙额头：“这样有凉的感觉吗？”

　　苏年摇头：“没感觉。我体质本来就偏寒，要不你放兜里揣一会儿，热乎了再试一试。”

　　陆蒙没多想，直接把小手揣进裤兜。

　　小家伙疑惑了一秒，他说的是让陆蒙自己把自己的手捂热。

　　大概也是觉得揣谁的手，最终结果都差不多，苏年一只手对着盆栽比划了一通，咔嚓咔嚓剪起来。

　　小手果然慢慢热乎起来。

　　“咦，你等一下，好像……有感觉了。”苏年放下小剪刀，动了动左手手指。

　　陆蒙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他穿着软布料的宽松运动裤，小手在口袋里紧贴着大腿，动起来的时候指节擦过某个位置。偶尔的摩擦频繁起来，滚烫的热度缓缓苏醒，血液逐渐在脉搏中沸腾。

　　小家伙无知无觉，柔软的手指缠向那处终于得以感知的热源。

　　“温温热热的。”苏年仔细分辨了一下温度，指尖的温感还是很模糊，抬头发现陆蒙神色不太对劲。

　　深灰色眸子异常危险，暗沉沉地凝视着面前的小家伙，汹涌的情绪海潮几乎涌出眼眸，在即将失控的边缘堪堪克制住。

　　苏年略惊，下意识握紧左手。

　　陆蒙闷哼一声，抓着花架的手臂绷紧，在木架上留下几道指痕，嗓音沙哑：“小朋友。”

　　看他的反应，苏年突然就明白自己抓着什么了，一脸无辜地缩回手，视线飘了一会儿，盯着旁边的盆栽小声说：“对不起啊，你那个，去洗个澡吧。”

　　陆蒙闭了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冷静下来，说：“不用。你想剪什么，我教你。”

　　“球，我想剪个蛋糕球。”

　　小家伙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突然变得乖巧听话，说话也软多了。

　　在陆大园丁的亲身指导下，小家伙勉强剪出了个感叹号，自以为偷偷的瞅了眼挺拔的山峰，无意识舔了舔嘴唇。

　　一秒后，他愕然发现那山峰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高，甚至还有更高的趋势，仰头撞进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温热的大手轻轻遮住眼睛。

　　“别看了，小朋友。”陆蒙喉结滚动，哑声说，“你再盯着，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小家伙退开两步，小跑到跟他一样高的花盆后面，扒着比他手臂还粗的叶子探头远远地打量陆蒙，依然是熟悉的不冷不热的语调：“醒醒，我现在只有你腰高，你是打算今晚蹲大通铺吗？”

　　陆蒙没有这个打算。

　　他再想和小家伙共处一室是不可能了，嘱咐程岳看着小家伙别让他玩太疯磕碰到，转身上楼洗澡。

　　半个小时后，小花园门口。

　　程岳怼脸贴在玻璃上，纠结地看着玻璃房里宛如蝗虫过境的景象，他敬爱的千哥蹲在最后一只粉色蛋糕球前托腮沉思，半晌，似乎是觉得有一片花枝长歪了，缓缓伸出精巧的小剪刀。

　　咔嚓咔嚓。

　　程岳缩了缩脖子，在手机上敲出一串求救信号。

　　咔嚓咔嚓。

　　程岳欲哭无泪，在群里疯狂艾特陆蒙，差点把潜水观察的陆亮炸出来。

　　咔嚓咔嚓。

　　事已至此，程岳悲痛地喝了一口无糖豆浆，表情沉痛地为他蒙哥惨死的小花园默哀了十秒钟。

　　陆蒙看见了程岳发在群里的消息，尽快解决了手里的事情，下楼时头发尖还滴着水。饶是他有了思想准备，看见这风卷残云的一屋子残枝败叶，眼皮突突直跳了五秒钟才安静下来。

　　“这么快。”

　　小家伙招了招手，把陆蒙拉到花架前，自豪地比划着面前半秃的茉莉花：“你来，好看嘛？”

　　陆蒙脸颊抽了一下，摸着刺痛的良心，点点头一本正经夸道：“好看。”

　　两人身后，程岳双手堵嘴，圆润地滚进了厨房里，锁上门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家伙眼睛亮闪闪的，很高兴。

　　灵体也会受到灵壳性格的影响，虽然很微小。

　　为数不多的郁闷被小家伙这个笑容治愈了，陆蒙抱起小家伙，每走一步小花园就复原一点，两人离开玻璃房时，满地翠绿都消失不见，花架又恢复了郁郁葱葱、百花争艳的样子。

　　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一眨不眨地望着玻璃房，垂着脑袋趴在耳边，声音软软糯糯：“你不用哄我开心，我知道不好看。”

　　“我的小朋友好看就行了。”陆蒙托了托小家伙，抱紧了些往店里走。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小家伙声音逐渐变低，“我的脾气我自己清楚，等你哪天看腻了，肯定就受不了我了。”

　　陆蒙偏头，额头抵住光洁的额头，眸光深沉而认真：“我的小朋友，有全世界最可爱的脾气。那么多人都喜欢你，我只怕我下手晚了，连小朋友的头发丝都摸不着。”

　　苏年扯了一下嘴角，不冷不热地说：“甜话一套一套的，后生，你是想走后门转正吗？”

　　陆蒙勾了勾唇：“不知道小前辈准不准我走？”

　　小家伙眯了一下眼，轻嘲：“你走，走完看看今晚能不能挨一顿枪子儿。”

　　陆蒙啧了一声。

　　厨房里程岳已经笑完一轮了。

　　“喝点牛奶，能长高。”

　　陆蒙揉了揉柔软的小脑袋，把小家伙放到高椅上，塞给他一杯牛奶。

　　苏年捧着杯子，纯黑色眼睛复杂地看着他。

　　“陆蒙。”

　　小家伙叫他的时候总是那么不客气。

　　陆蒙应了一声。

　　“我不……”

　　“你多考虑考虑，就算只是试一试，我也愿意。”陆蒙打断他话，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等。”

　　苏年似是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倔驴呢。”

　　他喝完牛奶，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扬了扬下巴说：“记得给我加餐，我要大碗饭。”

　　玻璃杯磕在桌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陆蒙接住软倒下来的小家伙，轻轻埋进软乎乎的碎发里，深灰色眸子缓慢地阖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