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引络》淮水安屿

19、清算 自据点

　　自据点被炸、十二名成员遇难以来，永夜帷幕与归墟会已全面进入敌对状态。
　　不再是暗地里的试探和拦截，而是摆在明面上的战争。归墟会不再隐藏，他们公然扩张，抢夺永夜的地盘和资源。而永夜也不再忍耐——渊达的态度很明确：归墟会存在太久了，该结束了。
　　渊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河。
　　政霖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
　　“首领，萧暗摄提供了归墟会总部的所在地。”
　　渊达转过身，目光落在政霖手中的文件上。他的眉毛微微扬起——不是惊讶，是意外。
　　“他怎么插手这件事了？”
　　“萧暗摄说：组织的权威不该被挑衅。对面嚣张过头了。”政霖将文件放在桌上。
　　渊达沉默了两秒，嘴角缓缓弯起。那不是客套的笑，是猎人看见猎物终于露出破绽的笑。
　　“很好。通知下去——逆我者亡。”
　　政霖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绝。
　　渊达重新看向窗外。夜色中，归墟会的总部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蚁穴，而他即将点燃一把火，把这窝蚂蚁全部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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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夜帷幕的组织架构中，首领之下设有“暗摄”一职。暗摄是首领之下、整个组织之上的职位，拥有极高的权限和话语权。不是谁都能当上暗摄的——不是在组织待得久就可以，它需要能力、功绩、以及对组织绝对的忠诚。目前，永夜帷幕内一共有三位暗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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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永夜帷幕的大楼外，三支行动组已经整装待发。
　　第一组：玄弋和朔野领队，负责直捣黄龙。
　　第二组：断妄和亦柯领队，负责侧翼突破。
　　第三组：政霖领队，其越和石漱川在内，负责后方支援和清理。
　　没有动员讲话，没有多余的鼓噪。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归墟会杀了永夜十二个人，这个账必须用血来还。
　　车队在夜色中无声地驶向城郊。月光被云层遮住，路两旁的黑影快速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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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墟会总部位于城郊一片废弃工业区的最深处。从外面看，是一片连成排的低矮厂房，锈迹斑斑，窗户破碎。但情报显示，这片厂房经过内部改造，地上被扩展出了三层空间，设施完善，防御严密。
　　车队在距离目标五百米处停下。所有人下车，步行靠近。
　　然而，当他们抵达工业区外围时，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灯光。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射来，将永夜的队伍照得无处遁形。
　　周围的废弃厂房顶、围墙后、巷口里，涌出数百名归墟会成员。黑色制服，统一的面罩，手持各式武器。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将永夜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双方对峙，空气凝固到极点。没有人开枪，没有人动，只有探照灯发出的嗡嗡声和夜风的呜咽。
　　归墟会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不大，但穿透了整片空地。
　　“永夜的各位何必如此？我们领袖只是想邀请两个人。”
　　断妄站在队伍最前面，白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绿色大衣被风吹起。他看着说话的方向，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想要永夜的人？那就看归墟会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了手。
　　归墟会那边也抬起了手。
　　两只手同时落下。
　　“上——”
　　战斗在两秒内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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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声、喊杀声、异能碰撞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片工业区。
　　断妄对上了归墟会的一个行动队长，身材魁梧，拳头带风。那人朝他冲过来，每一拳都像铁锤砸下。
　　断妄侧身躲开第一拳，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带，那人踉跄了两步，但很快稳住。他转过身，擦了擦嘴角，笑了。
　　“有点意思。”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断妄的异能【暗流同化】是潜入类型，在这种正面搏斗中没有优势。但他作为永夜帷幕的资深成员，近战格斗功底极强。他利用灵活的脚步和精准的角度，不断化解对方的猛攻，同时寻找破绽。
　　对方的力量远超他，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断妄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一拳砸在那人的面门。那人硬吃了这一拳，连眼睛都没眨，反手一肘将断妄击退三步。
　　断妄稳住身体，活动了一下被震痛的肋骨。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亦柯正与自己的对手缠斗，但亦柯的对手显然有备而来，对精神攻击类异能有所防备，【心象云影】无法侵入对方的意识。
　　亦柯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额角渗出了汗。他的格斗能力不弱，但面对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对手，只能勉强维持均势。
　　断妄收回目光，重新面对自己的敌人。两个人的体力都在下降，招式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凌厉，而是变得更加谨慎。
　　他看到了亦柯投来的目光。
　　只是一眼。快速、隐蔽，但断妄读懂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慢慢向亦柯的方向移动。他的对手正沉浸在“压制断妄”的快感中，没有注意到他的移动方向。而亦柯也同时向断妄靠拢，每一步都精准地配合着断妄的节奏。
　　两个人被各自的对手逼到背靠背的距离。
　　“就是现在。”
　　亦柯猛地发动【心象云影】，目标不是自己的对手，而是断妄的对手——那个魁梧大汉。异能直接击中对方内心深处的恐惧，那人的身体剧烈一抖，动作瞬间停滞，眼神涣散。
　　与此同时，亦柯因为发动异能，自身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空隙。他的对手——那个一直防备着精神攻击的人——抓住这个机会，一拳砸向亦柯的后心。
　　但断妄更快。
　　他在亦柯发动异能的瞬间就已经脱身。他像一道绿色的闪电从侧面闪出，在亦柯的对手拳头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力度之大，那人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断妄落地后没有停顿，拔枪、瞄准、扣动扳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子弹精准地射穿那人的心脏。
　　同一瞬间，亦柯也拔出了枪。他瞄准的是被【心象云影】控制住的那个魁梧大汉——那人还在恐惧中挣扎，完全没有躲避的意识。枪响，人倒。
　　两个人同时解决对手。
　　断妄收起枪，转头看向亦柯，嘴角弯起。
　　“好配合。”
　　亦柯没有看他，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但嘴角弯了弯。
　　“废话。”
　　断妄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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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政霖的战斗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的对手是归墟会的一个擅长操控金属碎片进行远程攻击的异能者。那人双手一挥，数十枚锋利的金属片如暴雨般射向政霖。
　　政霖没有躲避。他抬起右手，脚下的地面瞬间开裂，泥土和碎石像被无形的手托起，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土墙。金属碎片打在墙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然后无力地落下。
　　他向前迈出一步，土墙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的沙尘朝对手涌去。【九衢尘】——操控沙土和石头。沙尘遮住了对方的视线，政霖的身影在黄沙中若隐若现。
　　归墟会的人慌乱地挥手，金属碎片盲目地射向沙尘中的黑影，但什么也没有击中。
　　政霖从沙中走出，站在那人身后，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
　　“太慢了。”
　　枪响。
　　那人倒下，政霖收枪，转身加入其他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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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越和石漱川在后方用枪与归墟会的人马战斗。
　　其越的动作比从前更加沉稳。他不再急于冲在前面，而是利用自己的异能【往事回响】观察几秒前的局势，预判敌人的移动方向，然后提前射击。他的枪法本就不差，加上异能的辅助，几乎弹无虚发。
　　石漱川在他身旁，沉默地开枪掩护。他刻意保持着低调，没有使用【时间涟漪】——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暴露异能没有意义。他用最朴素的方式战斗，杀敌不多，但精准高效。
　　两个人偶尔交换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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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弋和朔野所在的战场是整片空地的中心。
　　归墟会的人显然知道这对搭档的威胁最大，将大量的兵力集中在这里。
　　朔野的烬火在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烬域，所有射向他的子弹都在接近时化为灰烬。他冲入人群，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痕，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玄弋在他旁边，他的近战格斗技巧在这段时间里又精进了——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极致，没有多余的位移，没有浪费的力量。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就已经根据对手的肌肉走向做出了反应。
　　但这一次，对手不一样。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从归墟会的人马中走出。他穿着无袖战术背心，露出的手臂上满是伤疤，拳头像铁锤一样大。他走到玄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玄弋抬头，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对方两秒。
　　壮汉没有说话，一拳砸了下来。
　　玄弋没有硬接。他侧身闪开，拳头擦过他的衣服，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没有反击，而是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他迅速观察着——对方的习惯是左拳先出，右手蓄力；步伐沉重但转向慢；每次挥拳后会有半秒的僵直。
　　玄弋不跟他硬碰硬。他利用灵活的脚步不断变换角度，用最小的移动躲开对方的攻击，偶尔出拳打在对方的关节或软肋上，但力度不足以造成实质性伤害。他像一条蛇，缠绕着这只猛兽，不急不躁。
　　他在等。
　　等朔野解决掉那边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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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野面对的不仅有归墟会的人马，还有一个异能者。
　　那个异能者可以操控空气压缩成看不见的“气刃”进行攻击。朔野在躲避气刃的同时，还要应付不断从侧面射来的子弹。但子弹对他来说不是威胁——烬火将它们全部化为灰烬。
　　他先清掉了那些拿枪的普通人。烬火像有生命一样从他的掌心飞出，精准地命中每一个持枪者。不到一分钟，周围的枪声就稀疏下来。
　　然后他正视那个异能者。气刃无形无影，只能通过空气的波动来判断方向。朔野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他的感知力在战斗中变得异常敏锐——每一道气刃飞来，他都能提前半秒感知到气流的变化，侧身或后退避开。
　　“不错。”朔野说，嘴角弯起。这是发自内心的赞许——对方确实有实力，能和他打上几个来回。
　　但“不错”不等于“能赢”。
　　朔野忽然加快了节奏。他不只是躲避了，他开始进攻。烬火从他的双拳同时涌出，化作两条火蛇朝对手扑去。那人连忙凝聚气刃切割火蛇，但烬火不是普通的火焰——它不会被气刃切断，反而沿着气刃的轨迹反烧过去。“什么——”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被烬火击中。他倒地抽搐了几下，失去了意识。
　　朔野没有多看一眼。他转过身，正好看到玄弋从壮汉的拳下闪开，并且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玄弋从朔野身边跑过时，在他耳边丢下一句：“防御。”
　　朔野还没反应过来，玄弋已经跑到了他身后。壮汉的一脚踢空，但惯性带着他继续向前——朔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偏头，壮汉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你干什么！”朔野朝身后的玄弋吼道。
　　玄弋抱着手，懒洋洋地站在那里，语气欠揍得要命：“这人难缠，不想打。”
　　朔野一边躲开壮汉的第二拳，一边吼道：“不想打你跑我身后干什么！”
　　玄弋笑嘻嘻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人得解决。交给朔野了。”
　　朔野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被气死。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壮汉的拳头再次砸来。这一次朔野没有躲避。
　　他抬手，掌心燃起烬火，直接迎上了壮汉的拳头。
　　壮汉的拳头上布满老茧，普通火焰根本伤不到他。但烬火烧的不仅是皮肉，更是神经。壮汉的拳头在接触烬火的瞬间，整条手臂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抽搐，力量瞬间消散。
　　朔野抓住这个机会，一拳打在壮汉的太阳穴上。烬火从拳面渗入，那人的眼神一滞，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轰然倒地。
　　朔野甩了甩手，转过身，瞪着玄弋。
　　玄弋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全是得意的光。
　　朔野抬起手——他现在很想揍这个人。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政霖的声音：“外面有人。你们杀进去，和断妄他们汇合，寻找凛戈。”
　　朔野抬起的拳头停在空中。他瞪了玄弋一眼，把手放下，对着通讯器说：“好。”
　　玄弋已经转身往里面走了，步伐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朔野握了握拳，跟上去，侧头看着玄弋的后脑勺：“你欠我一拳。”
　　“记着。”玄弋头也不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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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妄和亦柯已经杀进了大楼内部。玄弋和朔野赶到时，一楼的归墟会守卫正在节节败退。
　　四人汇合，背靠背站成一个圈，周围倒下了至少三十个黑衣人。
　　亦柯扫了一眼楼梯方向，快速说道：“这里交给我和断妄。你们上楼去找凛戈。支援的人会从这里切断，不用担心突袭。”
　　朔野点头，玄弋也点头。四个人同时发起最后一波攻击，清掉了身边最后的守卫。朔野和玄弋脱身，冲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朔野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玄弋无辜地看着他。
　　“把那个大块头丢给我。”
　　“我是真的打不过。”玄弋的语气很真诚。
　　朔野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那是技能。”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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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层很安静，和下面的战场像是两个世界。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低调的装饰画，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但安静不代表没有人。走廊尽头站着两个守卫，看到二人从电梯出来，瞬间拔枪。朔野没给他们开枪的机会，烬火一闪，两人倒地。
　　二人分头搜索每一个房间。办公室、会议室、休息室、储藏室——全部空无一人。
　　他们在走廊尽头汇合。
　　朔野皱眉：“没有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其越从楼梯口走出来，气喘吁吁，衣服上沾了灰，但没有受伤。
　　“首领提前猜到会有这种情况，让我上来辅助你们。”他说，语气平稳，但目光落在玄弋身上时，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他看着玄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玄弋看着他，点了点头：“上吧。”
　　其越没再多说，闭上眼睛，发动异能。他不敢在玄弋面前多说一个字，怕说多了显得自己急于邀功，又怕说少了显得自己不够认真。这种小心翼翼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其越睁开眼睛：“你们进来的时候，凛戈就从暗道离开了。他往港口的方向去了。”
　　玄弋：“暗道在哪？”
　　其越根据脑海中的画面，走到走廊中间的一面墙前。墙上看不出任何缝隙，但他伸手按在墙上某个位置——一声轻响，墙壁裂开一条缝，露出后面的暗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大楼的后方。
　　“今晚有一艘运货的轮船要从港口驶向国外。”其越说。
　　朔野：“看来要坐船跑。”
　　“如果是这样的话，时间不多了。”其越说。
　　玄弋已经走进了暗道，没有回头，朔野也跟上去。
　　其越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