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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墟 风起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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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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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永夜帷幕总部大楼顶层。
渊达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政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落地窗外,城市刚从夜色中醒来,天边泛着灰蓝色的光。
渊达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昨晚没看完的文件。他没有抬头。
政霖将档案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首领,最近新出现的组织,叫‘归墟会’。”
渊达的手指停了一下。
“归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波澜。
“他们频繁拦截我们的货物、抢占地盘资源,已经发生了四次冲突。”政霖的声音很平,“但没有伤亡。”
渊达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
“查明背景了吗?”
“归墟会的会长正是凛戈。之前一直在暗处活动,最近才浮出水面。”政霖翻到下一页,“另外,之前追玄弋的人,经查证,正是归墟会的手下。凛戈应该是想邀请玄弋加入——未遂。之后他一直没放弃。”
渊达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抢资源、截货物,但不杀人。”渊达靠在椅背上,“他在试探。看我们怎么反应。”
政霖:“那我们……”
“让外围成员提高警惕,不要主动挑衅。他要抢就让他抢,永夜不差这点。”渊达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但告诉所有人,一旦他们动手伤人,不用请示,直接反击。”
政霖点头:“是。”
“继续查。我要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政霖合上档案,转身离开。门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渊达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
归墟。会。
被引出来的组织。不怕永夜,不伤人,只抢东西。这不是普通的小组织敢做的事。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
渊达倾向于后者。
但他不急。他也不需要急。永夜从来都不是能被动摇的。他只是好奇凛戈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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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港区,下午。
车队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行驶。三辆货车,装着从外省运来的特殊材料——用于异能设备的稀有金属。
其越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路线图,眼睛盯着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带队。
玄弋临时被渊达叫走了,领队的任务落在了他身上。其越在接到通知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不是紧张,是那种“终于有机会了”的兴奋。
但他把兴奋压了下去。
他想起玄弋在任务前的样子。没有多余的话,只说重点。安静,但所有人都听他的。
其越学着那种样子。出发前,他把路线图研究了四遍,标注了所有可能的风险点。北港区最近有不明人员活动,他特意多带了两个人。
“前面左转。”其越对司机说。
“左转?最短的路是直行。”司机说。
“最短的路不一定是最安全的。”其越的声音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左转。”
司机没有再多说。
车队拐进左边的小路,路面坑洼,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窗帘紧闭,窗户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其越盯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在心里数着路口。
“停。”他忽然说。
司机踩下刹车。车队停下来。
“怎么了?”后车的队友在通讯器里问。
其越没有立刻回答。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路中央。他看了看前方——街道太安静了。没有行人,没有车辆,两侧的窗户全是关着的。这个时间点,不该这么安静。
“异能力【往事回响】。”
几秒前,这条街上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街道的两侧的巷口有人影快速闪过。
不止一个。
其越收回异能。
“掉头。”他对司机说,“从东边绕过去。”
“是。”
车队开始调头。最前面的货车刚转过半个车身,前方街道两端忽然涌出十几个人。
黑色制服,统一的面罩。他们从巷口涌出来,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影子,瞬间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人没有戴面罩。他三十岁左右,嘴角带着笑,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车队前面。
“把货留下,人走。”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车队的队员们握上了武器,看向其越。
其越没有动。
他站在车头旁边,看着那个为首的人,看着那十几个人。他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手没有抖。
他开始观察。
对方的人数——十二个。站位——松散,但封锁了所有出口。装备——普通冷兵器,没带枪。地形——街道两侧有巷口,后方有一条未被封锁的小巷。那是刚才掉头时他注意到的。
他低下头,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两句话。
然后他抬起头,朝那个为首的人走过去。“你们知道这是永夜的货吗?”其越的声音不大,语气很随意。
为首的人笑了:“知道。所以才来。”
“那你们知道,永夜的货被抢了,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那人歪了歪头,“那是以后的事。”
其越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他看着那人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他模仿的、让人摸不透的表情。
“行。货给你们。”
为首的人愣了一下:“这么爽快?”
其越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车队旁边。
“撤。”他低声说。
队员们按照他的指令,开始朝后方的小巷移动。他们动作很快,但很安静,像是提前排练过。
其越走在最后。
他发动异能,回看几秒前对方的动向——已经有两个人朝侧面移动。
“侧面包抄,两人一组。”他在通讯器里说,“不要硬拼。”
车队从小巷撤出。其越走在最后一道拐角时,停下来,看了一眼身后。归墟会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点火。”
巷口堆放的废旧油桶被引爆。烟雾和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巷口,逼退了追来的人。等烟雾散去,车队已经从小巷另一端消失了。
归墟会的人追过烟雾,发现其越在最后一道拐角处留下了四个人,形成了交叉火力。
他们被压制了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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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车上,其越坐在副驾驶,窗外是后退的城市。
他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只有一种很踏实的、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的感觉。
他想起了玄弋。
不是想起了那个人,而是想起了那种思考方式。看全局,而不是看一步。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
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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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达的办公室里,灯光昏暗。窗外已经是夜晚。
其越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完任务经过。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渊达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其越几秒。
“做得不错。”
四个字。出自渊达之口,这四个字的分量,其越知道。
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放松。他低下头,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谢谢首领。”
渊达看着他,目光平静。
“能看懂别人的做法,还能用出来,是本事。”
其越愣了一下。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首领知道他在学玄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
其越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攥了一下拳头。不是愤怒,是高兴。他极力压住嘴角,不让它弯得太明显。
走廊的灯很亮,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眼底那点光映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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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其越遇见了玄弋。
玄弋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黑色外套,步伐不快不慢。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着自己的路。
其越停下了脚步。
玄弋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顿。
“玄弋。”其越叫住了他。
玄弋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下来。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其越张了张嘴,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
玄弋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
“得到首领表扬了。”
不是询问,是陈述。
其越愣了一下。
“……是。”
玄弋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没有停顿。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其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没有追上去。
他站了很久。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影子被拉得斜长。
他得到渊达的表扬了。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被首领看见,被表扬。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他还想被那个人看见。想从那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少年口中,听到一句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认可。哪怕只是一句“还行”,或者一个点头。
但玄弋没有说。
玄弋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走了。
其越低下头,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个人的看法。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乎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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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石漱川从训练室出来,手里拿着毛巾,额上还有没干的汗。路过走廊拐角时,他听见两个人在说话——是与其越一起出任务的队友。
“……其越这次真厉害,没有硬拼,全用脑子。异能也配合得好。”
“是啊,首领还表扬他了。啧啧,其越要飘喽。”
石漱川没有过去。他站在拐角处,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脸——其越,十九岁。第一次被玄弋当众讽刺时满脸通红,恨得咬牙却无话可说。现在却能带队完成任务,临场应变,用脑子而不是拳头。
“成长了。”石漱川低声说。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过走廊,投向远处。
这些天,他又尝试了好几次使用异能看玄弋的未来。
每次都是一片黑暗。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纯粹的黑暗。
他想起初识玄弋时看到的未来——那个少年会在黑暗中沉沦。所以他才以身入局,靠近玄弋,试图改变那个结局。
可现在,他发现未来并不准确。玄弋成为了行动组队长,在朔野出现后,他感觉玄弋发生了点变化,但说不上来。在处理事情时也冷静果断,甚至在影响着其他人——如其越、如石漱川自己。
石漱川皱了下眉。他不明白。
他的异能【时间涟漪】不会在同一件事上反复出错。但为什么玄弋的未来是一片黑暗?为什么初识时看到的那个“沉沦”的结局,还未经引导,却正在偏离轨道?
他闭上眼睛,再试了一次。
还是黑暗。
他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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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会某个据点,一个昏暗的房间。
凛戈坐在桌前,面前站着白天带队拦截其越的那个黑衣人。桌上的台灯只照亮了他的手和面前的茶杯,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失败了。”黑衣人低着头,“永夜那边换了路线,用了埋伏。”
凛戈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带队的是谁?”
“一个叫其越的。十九岁。异能是看见几秒前的事。”
凛戈放下茶杯。
“不是玄弋?”
“不是。玄弋没有出现。”
凛戈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有意思。永夜随便一个人都能挡住你们?”
黑衣人的头更低了。
“继续行动。”凛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要让渊达知道——我们不怕永夜。”
黑衣人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凛戈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浓稠的夜色,远处有几盏灯,像是不会熄灭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
“玄弋。”
那个名字在夜色里轻轻落下去,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