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梦：逆旅寻踪》莫雨悉星

47、今昔旧梦（二） 你看我像龙

　　二十年前的S市，还不是很发达，完美契合落后与时代的边缘小城的印象，因此不仅人少，相对应的设施也不那么全面。
　　小小的孟星阑孤零零地坐在滑梯上面，周围连一个小朋友也无，她最近的烦心事不少，最要紧的还是和妈妈爸爸搬到了新家，这里人太少，没有小朋友陪她玩……
　　“哼，真无聊……”
　　孟星阑用手指扣着滑梯缝隙，万分郁闷，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大懂人类社会的常识，只觉得自己突然就变得孤孤单单，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离她而去了。
　　小孩子的开心与难过都很短暂，很快孟星阑便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从滑梯上滑了下来，亦步亦趋地朝记忆中家的方向走。
　　“星阑，星阑！”
　　“宝贝！”
　　越往前走，景物越模糊，隐约间似乎听到母亲和父亲的声音，在呼唤她。
　　孟星阑茫然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朝远方喊：“妈妈，爸爸！你们在哪！”
　　喊出这句话，孟星阑猛地惊醒，腿抽搐了一下，把床脚的玩偶踹掉到地上，意识模糊地坐起身，发现玩偶和枕头都在地上，被子也变成了裹在身上的饼皮，顿时绝望大叫：“不要啊！”
　　“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精神，放暑假开心疯了？”
　　孟砂捏着一小块半成品模型用手肘打开门走了进来，看了眼孟星阑没事，就头也不回地回去继续做事了。
　　“妈妈，妈妈～别走嘛！”
　　孟星阑随手将枕头和玩偶捡起，拍了拍灰尘便扔到一边，连滚带爬地打开门到了客厅，顿时与兜头袭来的香气撞了个满怀，口水比话语更快流出，腿已经带着她自动找到了厨房，探头探脑巴望着锅里的食物。
　　“宝贝饿了啊，乖，先去洗脸刷牙，饭很快就好了！”
　　孟父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锅里炒着青菜，旁边还有一盘做好的可乐鸡翅，孟星阑摸到了电饭锅旁，按开一看，是香喷喷的焖饭，上面盛着各色蔬菜和肉丁，灶台上砂锅里还煮着不知名的汤，她对这样一餐十分满意，点点头开心地去洗漱了。
　　家里的房子不大，父母一间她一间卧室，一个客厅和两个卫生间，还有一间被当做储物间的客卧，孟星阑自己用一个单独的卫生间，摆放着各色洗漱用品。
　　一切都做完她才彻底清醒，看着镜中十三四岁年轻的面庞，得意的摆了个帅气的poss，哼着小曲去饭桌等着了。
　　“星阑，快看，我做的模型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写实啊！”
　　孟砂得意洋洋地把刚做好的模型凑到孟星阑眼前，刚才还只是一小块，才几分钟便成了巴掌大的一整块。
　　颜色浅淡像是沙漠，孟星阑用脚想也知道这是什么，但还是故意道：“妈妈，你啥时候改行研究天文了？这月球模型做的很写实诶！完全可以纳入我们的教材了！”
　　孟砂闻言被气得不行，凑过去弹了孟星阑一个脑瓜崩，笑道：“小屁孩，故意气我是不，这可是咱们S市的三大景观之一，灵泽沙漠，上次去我去实地考察还带着你呢！”
　　孟砂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块景观模型放到了透明收纳柜中，就在餐桌正后方，一整面墙都是孟砂制作的各种景观模型与别致的摆件，远远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妈，那是我七岁的时候啦！这都多少年你才做出来这么一小块，公务员的效率果然低的可以哦～”
　　孟星阑百无聊赖地拿着半截黄瓜啃，不是饿了，而是先给自己解腻，一会儿的菜色太美，她得好好做一下进食准备。
　　“你就懒骨头吧！长大之后反而一点都不爱动了，不仅不和你老娘出去考察，也不和外面的小朋友一起出去玩，你想宅出怎样的人生，嗯？”
　　孟砂神色变得严肃，自从5岁带宝贝搬了新家，这孩子就不那么开朗了，也不怎么喜欢和人相处，世界里只有她们一家三口似的。
　　“好啦，我们宝贝爱怎样酒怎样呗，人又不是非得前呼后拥才开心，星阑以后想做什么工作？继承妈妈意志做一个地质研究员？”
　　孟父将饭菜端上桌，讲起这个话题孟砂也期待地望向孟星阑，等着她的回答。
　　“嗯……”孟星阑撅起嘴深思片刻，吃了口饭，又吃了口菜，这才得出了个答案，“我要当黑客！”.
　　“什么！”
　　“啊？”
　　母亲和父亲同时发出疑问，只是孟砂的反应更强烈，差点拍案而起，眼神像是要喷火。
　　在他们这代人看来，只有铁饭碗才是最稳妥的，什么黑客，什么新时代职业，都他爹的是放屁！
　　“你可是咱家唯一的根，不继承你老娘的事业也就算了，我尊重你的意愿，但当黑客是个什么路数？哪天你要是因为触犯法律被枪毙，十个孟砂都救不了你！”
　　自己这些年在地质局也算熬出头当了科长，可这么一个高度学术性的单位，实际的权力也就那么小拇指盖大小，出了事怎么保护她的崽子？
　　“我知道啦嘛……”
　　孟星阑委屈地垂下头，她只是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而已，其实当个普通的程序员也很好啊！只是那样就辜负和Ella一起当双面英雌的愿望了！
　　没办法了……既然这样，只能和Ella说抱歉咯！Star要永久性退出双面英雌的组合，一辈子当个普通人了！
　　孟星阑一言不发地迅速扒饭，每道菜只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匆匆离开了：“我出去玩啦！”
　　“这孩子，又吃这么少！”孟父将小孟星阑的碗筷收起，放到洗手池中，回来又和孟砂一起吃饭，“我看星阑正是小孩子得意的年纪，万不该拘束她才是。”
　　孟砂点点头，她幼时也是这么过来的，她的妈妈一直放任她顺着天性探索，长大后也选了自己向往的专业，虽不甚富裕，却总是开心的。
　　“唉，也不知道星阑以后会怎么选，真要背地里去当黑客，咱们也拦不住。”
　　孟砂满面愁容，孟星阑却开心极了。
　　玉冕和许霁就在她家楼下等着，两个孩子手挽着手，见孟星阑来了便把她夹在中间，三言两语聊着平日的趣事。
　　“喂，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发生的那件事！”
　　许霁兴致勃勃，她对八卦流言的敏锐程度远超学科知识，孟星阑知道的一大半东西都是她讲的。
　　“啥事？嗯……你说的不会是天降神龙吧？！”
　　玉冕迅速接上话，孟星阑知道的另一半事便是她说的。
　　“啥龙？你们在说什么啊？”
　　孟星阑摸不着头脑，她才几天没出来，怎么外面的世界就进化到人和魔幻生物共存了？
　　“诶～你不知道，我的同学群都传疯了！还有社交软件上，有人拍下有龙在云层中飞，那龙还长着翅膀呢！”
　　许霁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朋友圈中到处都是转发同一个链接的，打开一看，是一个黑沉沉的长条在云里翻涌的视频。下面还有不少人发出了“确有其事”的流言，大大增加可信度。
　　“这个……是P的吧？要么就是视频生成技术，总之肯定是骗人的啦！每年都有不少这种谣言，早该见怪不怪啦！”
　　孟星阑反应平平，不是她对这些不感兴趣，而是辟谣的次数多了，自然没有相信的欲望了。
　　“才不是呢！你看，这是我二中的一个学姐发的，怎么样，这个角度是不是很清晰！”
　　许霁拉出与学姐的聊天界面，打开视频文件，其中拍摄角度疑似在高层的天台，离云层极近，想都不用想这位学姐住的是市中心的富人区。不过看到这种东西也敢上去拍，也是勇气可嘉了。
　　“这可是第一手视频，最新鲜热乎的！学姐当时刚好在天台上，就记录下了这个瞬间。怎么样，这条黑龙是不是很霸气！”
　　许霁兴奋道，视频播放到中段，潜藏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黑影也探出头来，逐渐凑近，最终从拍摄角度上方游了过去。
　　的确很威武，但比起龙……
　　“这东西是龙？怎么不像啊？依我看……是条插翅膀的蛇吧！”
　　孟星阑对此存有疑惑，不过毕竟龙的样子也是前人虚构出来的，没人真的见过龙长什么样。什么鹿角、驼头、兔眼、蛇项的，都只是古时候的传闻而已。
　　可信度堪比现代的媒体，无良居多！
　　“错了，错了！”玉冕也掏出手机，调出S市的媒体官方公众号，展示给孟星阑看，“官方都报道了，肯定是真的啦！”
　　孟星阑定睛一瞧，还真是这么回事。
　　官方的报告写的要更抓人眼球，拍摄的图片也更清晰，直接展示了“黑龙”头部正面照片，盯着那奇异的紫色眼睛，孟星阑有个荒诞的想法油然而生。
　　“你们真不觉得这东西和蛇一模一样吗？”
　　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这些也都没有，只有身躯纯黑泛着光，外形和蛇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凑近看，那所谓的翅膀只是云雾遮盖的虚影，隔着云层看不真切，这张照片倒拍的巧妙，让这条“黑龙”完全显出了蛇的模样。
　　“不觉得啊！这明明就是龙嘛！你是不是在家待太久傻了？”
　　许霁关切地拉着孟星阑的胳膊。
　　“是啊，我们去市天文台吧！那里一定能看个清楚！”
　　玉冕拽着孟星阑另一条胳膊，两人暗暗合了力，把她不断地往前拽。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等等！我没说要去！”
　　孟星阑被拽的一个趔趄，随即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回神后三人已经到了天文台门口。
　　“你们到底怎么了，我都说了不来了！”
　　孟星阑甩了甩被拉痛的胳膊，不知怎的，好像须臾之间便到了这里，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开门吧，我们去看看真相！”
　　“是啊，开门吧，打开那扇门！”
　　短暂脱离桎梏间，两人齐齐将头转了过来，以一种堪称诡异的语气不断催促，头的角度也极为僵硬，面上毫无表情，阴森的眼神如刀子扎着孟星阑的心，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下意识想跑，却被两人眼疾手快抓住，嘴里还不住重复着：“开门，开门，门后就是真相！”
　　孟星阑下意识剧烈挣扎，却拗不过两人的力道，手已经被按着搭上门把手，眼睛也害怕地紧闭，身体不断后缩试图逃脱。
　　关键时刻，一道冷湿的气息自后包裹住她的身体，将整个人都拽了回来，也挣脱了一左一右的桎梏。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