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梦：逆旅寻踪》莫雨悉星

46、今昔旧梦（一） 怦然心动

　　房东快步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介绍着情况：“咱们这个小区是四十年前的老工程了，我这栋楼买的时候还不便宜嘞，当时这地方附近可都是国家机关，本以为能租给像你母亲那样坐办公室的办事员，没想到一直到现在都只有地质局建出来了！”
　　这事孟星阑也有听说，当年这周边商铺也没少抱怨这事，说是国家划定了这一整片区域都是国家办事机关的专用地，没想到画了却不修。每年都以财政紧张充当借口，那些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倒是建了一座又一座，而这片本备受关注的黄金区域也在那个繁荣的时代被彻底放弃，一切化作泡影。
　　“都是常事，常事。”
　　孟星阑对此没什么想法，就连T市郊区也有不少烂尾工程，S市这小地方更没办法了。
　　房东是个典型的话唠，和孟星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路，可算是到了原本的孟家，用钥匙开门，将两人带了进去。
　　“你们都离开后，我也找人收拾了这屋子，每几年都会来清理，可这些年经济不景气，一直都没人租住。”
　　房东说着，拍了拍古朴的家具，这些在上世纪来看是也是低调奢华的风格，现在看并不掉价，反而愈发有古典意趣。
　　“当时你姥姥带你走得急，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没带走，我都放在杂物间了，喏，就是这些了，你们俩慢慢找吧，我要去一趟医院接我家宝贝，陪不了你们啦！”
　　房东说着，看了眼时间，神情有些急。
　　孟星阑愣了一下，问：“您不是没孩子吗？去医院是？”
　　房东被孟星阑送到门口，回头又笑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忘记给你介绍了，是我养的狗，她前不久生了孩子，你们俩是住在大城市吧？我家宝贝长的很可爱呢，你们要不要养一只她的崽崽？”
　　说着，房东把屏幕凑了上来，孟星阑定睛一看，一只模样有些疲惫的柯基头上带着毛茸茸的帽子，腹部趴着七八只狗崽吮吸着□□，和她见过的狗没什么区别。
　　栾冰辰礼貌一笑，道：“谢谢您了，只是T市养狗不方便，星阑平时工作也忙，也怕陪不好小狗。”
　　养狗？某只白色大狗刚被他们藏在小区外面，正等着人走了变成人形走过来呢！
　　虽说狗狗的姿态很具有迷惑性，但为了以防万一，孟星阑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办法，分头行动。
　　“阿嚏！”
　　朗天宿揉了揉鼻子，拍拍衣服，他刚才换了身行头，他作为人时习惯在身上带些钱，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倒真派上用场了。
　　“嗯～星阑一定会喜欢这一身的！”
　　朗天宿不知从哪买了一身略不合身的西装，虽然他做不到立刻成为和栾冰辰一样的公司总裁，但买身西装吸引星阑的注意力那是大大可取啊！
　　“人走，速来。”
　　叮咚，信息提示音响起，朗天宿再次理了理衣领，潇洒地朝那边狂奔而去。
　　星阑，等着吧！我现在变得更像人了，你会喜欢我的！
　　“星阑，我们从哪里开始？”
　　看着乱糟糟的杂物室，栾冰辰也犯了难。
　　几口大箱子并排放着，里面盖着一层黑布，看不清内容物，也不好乱翻找东西，一时间毫无办法。
　　“等一下，让我来占卜一下。”
　　想要联结末生花就必须要找到气息足够浓的遗物，一个个试太慢了，得用点特殊手法。
　　从衣兜中掏出三块硬币，分别掷了两次，将结果一一记下，又拍了这三个大箱子的照片，一并发给了某人。
　　Ella：“？？你自己也会，干嘛找我？”
　　孟星阑：“求你了，看你在线，不用白不用嘛……帮我算算最有可能与末生花联结的遗物在哪个箱子里，这里东西太多，我有点急。”
　　好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解释，孟星阑顷刻便将要做的事和盘托出。
　　Ella：“等着。”
　　隔了十几秒，Ella拍过来一张纸，上面画满了鬼画符般的文字，想来是计算过程，最中间画了个圈，里面写着：左一，白色方形。
　　孟星阑：“谢谢！！！”
　　又发了好些个亲吻表情包，这才收了手机，对上栾冰辰的视线：“就在这里面，白色方形的东西，我们来找找吧！”
　　栾冰辰一脸惊讶，但没有多问。世上都有兽人存在了，更别提其他人类能学成的奇术了。
　　他该早点习惯身边充满这些事的，嗯。
　　两人上前将左边第一个箱子轻缓地挪了出来，一件件往外拿东西，直到翻到底，符合白色方形的也就只有三四件。
　　“这倒是好找了，诶？这是我小时候洗手用的香皂，应该不是这个吧……”
　　孟星阑打开被白布裹着的标准小方块，里面是一整块香皂，闻到气味，她的记忆也随即被唤醒。
　　儿时母亲常握着自己的小手一起洗，还记得小时候她性格顽皮喜欢在外面打滚疯玩，每每回家都要听到母亲的叹息，却总是不忍心真的责备她，几乎在孩童时肆意释放天性。哪怕之后到了姥姥家，也是什么事都由着自己，几乎给了她可以回味一生的幸福过往。
　　哪怕她们现在早就不在了，那份一起生活的快乐，每每回忆幸福便萦绕心头，孟星阑不由勾起嘴角，会心一笑。
　　“每个都试试吧，这个好像是件衣服，你妈妈的工作服吗？”
　　栾冰辰手上拿着的是一件包好的白色衬衫，与妈妈年轻时严谨的灰色西装配套，是那个时代高大上的标配。
　　孟星阑接过，这件衣服应该是新买的，透明包装袋封的很严，但里面还是不免有些泛黄，边边角角如脉络延伸的黄色痕迹，似乎也成了那件事洗不掉的证明。
　　“嗯，试试吧。”
　　孟星阑低声说，取出末生花，用卢承业教过的方法引导气息，在触碰到两件物品时起初还亮着莹润光泽，让人看着信息，过后便迅速消散了。
　　这种情况她早有预料，是气息太淡的缘故。或许……她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堆在一起？
　　不对……
　　孟星阑摇摇头，她要复现的是当年那件事想现场，仔细想想，有什么是和那事相关的东西。
　　垂眸细想间，灵光乍现，孟星阑猛地睁眼，从栾冰辰身侧扯出一枚被压在底部的白色信封，外皮已经被腐蚀变得黄黑，这才没有被他们归类到白色方形的范畴。
　　如今一看，这封信恰恰是最符合标准的。
　　孟星阑打开被摘掉印戳的信封，里面的信纸也被渗透变黄，可上面的文字没有变化，二十年前的人们与现在用的是同一套字体，仔细看便可读懂：
　　“孟砂，你知道的太多了，请下地狱吧！”
　　整张信纸只有这一句话，用普通的钢笔写的，凭笔迹判断不出写信人，却能勾起孟星阑心中最沉痛的回忆。就是在看了这封信后，母亲才……
　　思及此，孟星阑突然发觉后背发冷，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空，整个人也无力地倒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表情木然，仿佛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栾冰辰猛地扶住了孟星阑的身体，急切道：“星阑，星阑！别瞎想，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别怕，不要害怕！有我陪着你……你不孤单了……”
　　栾冰辰并没有强行纠正孟星阑的身体和认知，而是和她一起跪坐在地上，几乎抱着她全部的身体，给予她为数不多的安全感，轻抚后背，语调也放的极温柔，一点点唤回心爱之人的神魂。
　　孟星阑身体微微颤抖，良久眼神才变得清明，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沉溺在情绪中太久，微微挣扎了下，用手背擦干无意识流出的眼泪，哽咽着说：“就是这个，不用再找了。”
　　这封来历不明的信几乎让她的情绪崩溃到了极点，仿佛那一天的阴霾重现。甚至……叫人有些畏惧它带来的幻境。
　　在人清醒后，栾冰辰就拉开了礼貌的社交距离，坐到了一边，看着孟星阑又摆弄起末生花，心中却回忆着刚才莫名自心中滋长的……那一份近似怜惜的悸动。
　　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难道在人家难过时发觉心动是什么很能见光的事吗？他真是……恶劣透了。
　　两人各自怀揣心思，气氛一时间变得难明，那股心照不宣的暧昧始终充盈在栾冰辰心间，叫他脸热到连孟星阑忙碌的背影都不敢细看。
　　与他相反，真走到这地步，孟星阑反而无比的平静，动作间游刃有余，仿佛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又像是做过无数次的平凡事，不值得她挂心。
　　一阵稳定的气场荡开，栾冰辰最先意识到什么，起身将孟星阑护至身后，眼见柔和的灵气波纹越荡越开，孟星阑放下一枚简易阵盘，是带着末生花一起送来的，可以在小范围内压缩灵气，不会外泄分毫。
　　孟星阑从栾冰辰肩头探出头，看了一眼末生花的状态，又对照了几眼卢承业发来的标准图片，点点头，说：“我们进去吧，完成了。”
　　虽然急了些，但朗天宿已经在路上了，应该不会出事。
　　栾冰辰也拿出手机给裘洇发了条消息，这会儿他刚落地S市，过来也需要时间，但愿这个幻境并不凶险，最好是像上次一样把两人关在一处，也好……不，这样最安全了。
　　孟星阑率先触碰了末生花鲜红欲滴的花瓣，感受到灵魂与灵气碰撞的瞬间，人已经被抽离思绪，直挺挺倒了下去。
　　栾冰辰接住她，平躺着放到了地上，自己也躺下，试着调动出一缕灵气缠上末生花的花瓣和它所散发出的灵气。据他观察，末生花的运作原理是这样的，虽然他还不是很擅长调动灵力，但万一能……
　　成功二字的思绪还没走完，整个人的头脑就猛地一沉，也陷入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