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军训（30） 欢迎来到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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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主角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兰尘身上，他们注定走不出新的地图，遇到新的角色。
小院周围是安静的巷子，路程曲折，两边景象模糊，甚至有些粗制滥造的雷同——原谅一个孩子对现实尚且贫乏的想象力。
半小时后，他们重新站在了小院前。
“不请我进去吗？”兰尘问道。
“不。”
“可以。”兰尘于是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同样的景象，同样的时间。
“不请我进去吗？”兰尘又问。
“不。”
就这样不停更换，浪费时间。
最后一次，小缝都已经准备好抢答，兰尘却换了问法，“外面的地方都走过了，回去。”
小缝赌气地想要拒绝。
“这里的一切受你的意愿生成吗？”
突然被打断，小缝疑惑点头。
“不对，你没有那么厉害。”
闻言小缝生气地甩开他的手，自己进门了。主角确实没有创世的能力，命运告诉他在什么样的时间会发生什么，可以发生什么，然后由他来决定具体出现什么样的事物。
他可以自由支配小院的一切，可以决定世界观，但不能在错误的时间离开这里，根据命运，他也不能擅自作出很多决定。
所以，小缝的花精灵不会诞生，这不在剧情之内，不被命运准允。
这样大的孩子，在兰尘面前几乎透明，再结合其他人的性格，不难猜出之前经历了什么。
只是为了任务而已，兰尘在心里想，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为了剧情成功发展，图书馆区域本顺利完结，作出的必要举措。
他打量了一眼院子，跟在小缝身后进门。
很久没有这样明确地与人剖白心迹，开头略微生涩，兰尘和小缝并排站立，“你在渴望什么，为什么生气，我应该对你无所不应吗？”
小缝不高兴地撇嘴，“你又不是命运。”只有命运会完成他的所有愿望。
兰尘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这个孩子对命运的依赖到了信仰的地步。
“那我换一种说法，你希望我对你呈现毫无保留的关怀，就像之前命运送来的人一样，给你所谓的真情实意吗？”
小缝希望，但是这话里透露出一股潜在的蔑视，仿佛站在高处俯视低级趣味，不理解，且十分嫌弃。
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兰尘没等到回答，于是接着说：“你如果想做一个有生存能力的人，就不要总是期待外界对你好，想要什么自己争取，而不是等着命运心情好就分你一点。”
新来的人不敬神，小缝心中隐隐裂开一道缝隙，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认知的崩塌，于是选择逃避，转身跑回了小楼。
作为旁观者，江苑看出现在的主角已经能察觉到自我变化的过程，不像最开始那样自然接受外来者的填充。
挺好的，排斥说明他已经有了自我。对照一下这一路上孩子的性格，江苑可以确定，自己碰上的八百个心眼子都是被这些家伙一点点喂出来的。
唉，队友做任务太认真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兰尘没有主动去找NPC继续任务，两层楼上下查看一圈，然后翻出那一堆画纸，都是些很符合对其他人刻板印象的举动，无聊。
视线在其中一页停驻良久，上面是小缝很久以前满怀期待时对“乌列尔”的想象。
手指轻轻摩挲着画纸，兰尘心里忽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金红色瞳孔微微泛着光，他扬声喊道：“看外面。”
躲在自己房间里的小缝不太高兴地挪了挪身子，整个人背对窗户，不打算理会那个人的叫唤。
未填充完整的世界里，约莫一百米处，两层楼中型建筑在他背后静静矗立着，兰尘目光聚焦，技能发动。
“轰——”剧烈的爆炸裹着砾石向四周喷洒，热浪从中心辐射开来，小缝背对着窗户的眼睛被惊得一瞬间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余息寥寥，一小块石子落在窗子上，敲出细微的声响，过了很久，小缝只听得见自己急剧的心跳声。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指尖，感知一点点恢复，然后机械地转身，看到远处突兀的一团废墟。
“现在还觉得，你的命运无所不能吗？”
小缝迅速转头，兰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楼，倚靠在门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世上的故事大多曲折跌宕，不同故事里对于命运有不同的颂章，有人仰望天空顺其自然，也有人生来叛逆弑神改命。
别人的想法如何不重要，但是任务要求是完成章节，而对应的名称又是以局外人的一生综述。兰尘不关心别人怎么进行，但如果是用他的经历来命名，就该用他的方式来展开，所谓的主角，也应该染上更多自己的色彩。
小缝对此一无所知，兰尘说过这句话就走了，好似只是来看一下他的反应，完全没有顾及一个孩童的心理健康。
离开时他在门边放了样东西，后来小缝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去看，发现那是一幅画，整个世界化为一片火海，新来的人和他自己坐在二楼房顶上，画里的“小缝”满脸快意，欣赏且享受周围的烈火，是完全陌生的神情。
而兰尘就站在旁边，很满意地看着他的改变。
小缝本应该在第一时间将这张画纸团成团扔进火堆，但是那样的笑容真奇怪，小缝长久地凝视着，指尖甚至还在细微颤抖。
现实里这么对一个八岁小孩，其智障程度不亚于去精神病院自荐枕席，但是副本世界的小怪物显然不用顾忌那么多。
人的抗压能力就是要从小培养的，兰尘坐在房顶颇为满意地自言自语：“将来我有了小孩也要这么养。”
江苑对那位不一定会存在的小孩由衷感到伤怀。但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天已经黑了，按理来说兰尘应该去到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后续接收记忆，可是这人现在躺在房顶上一副天荒地老的架势，要怎么继续他的剧情。
同样的疑惑也萦绕在二楼砸门的其他人之间。
等差数列三人组甚至已经凭借逐渐规律的敲门声与室友相认，三个人扯着嗓子吼过一阵，物理验证了门内的人彼此听不到对方的说话声。
早知道去学一下摩斯密码了，还可以聊聊八卦，邓海不无可惜地想，同时忍不住踩一下兰尘，那家伙干嘛去了，怎么半天不吱声，真睡那么沉？
没对上电波的兰尘在房顶上抽风，午夜零点，原本化为焦土的楼栋如同刷新一般，一眨眼便恢复原样，砖瓦石土，门前树木，甚至草茎弯折的弧度都和初始完美重合。
果然，兰尘从房顶上跳下去，下落过程安静稳当，并未打扰夜色的静寂。
他转过头，透过窗子能看见床铺上躺着的人，半个脸埋在被子里，露出的眼睛紧闭，睫毛微微颤栗。
孩童一向精湛于掩耳盗铃。
多少个深夜，兰尘也曾这样把自己缩在夜色里，听见房门开合，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灯光顺着半开的门缝投射进来，照亮未说出口的不安与留恋。
“小尘，妈妈走了，等我们回来。”
“我们家儿子是天底下最棒的男子汉。”
好多年好多年，温和的声音在梦境里逐渐扭曲，盖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攥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沉浸在噩梦里的人呢喃着，闭嘴。
我恨你们。
不要轻易许下做不到的誓言。
月光下的兰尘无声笑起来，现在回看才发现小孩装睡那么明显。
“喂，睡不着就起来，我又不会吃了你。”之前的爆炸只是为了给生活添一点趣味，可能动作比较突然，但他真没想到能吓成这样。
蜷成一团的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负隅顽抗地翻了个身，没有起床谈心的义务。
原谅小孩一生寻常，真没和变态打交道的经验。
死去的良心短暂诈尸，兰尘没进门吓人，就这么靠着窗子慢慢说话。
“我不知道之前那几个家伙是怎么和你相处，但你是一个NPC，应该活成怪物，而不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各副本融会贯通，图书馆每年因为新生涌入可以制造出一批新的角色，从而投入正常使用。所以你一直照这个样子长下去，将来连人家牙缝都不够塞。
别装死，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这一番可谓苦口婆心，小缝背对着他悄悄睁开眼，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搞明白，躺在枕头上，最开始用来充作画册的本子被藏在下面，睡觉时也能清楚感受到轮廓。
我是怪物吗？
小缝看了看自己的手，之前的爆炸完全超出预期，后来兰尘带来的画纸上又把他塑造成了绝对的“反派”。
作为画技完美超越小学生的新一类大人，兰尘描绘的画面那样生动真实，让小缝总觉得里面画着另一个自己。“纸片人”的特性让他能更深切地感受到画面的情境，下午他盯了很久，后来移开视线时不小心和镜子里的人对视，发觉他已经挂上和画像一样的笑容。
面目可憎。
我不喜欢，小缝在心里想，这也在命运的设定之中吗。
＊
江苑一条手臂已经消失，透明带蔓延到肩膀的位置，另一只手五指若隐若现。
但是这不是最要紧的，刚才兰尘靠在窗前的一席话实在耸人听闻，这种事情，同为新生他是怎么知道的？
副本之外人仰马翻，关于这一小段剧透，不知道被谁剪辑后发送到了窃梦论坛上，引起的轰动不小。
几方学员教师及工作人员纷纷对守约图书馆安保系统表示怀疑，工作人员忙着回复舆情，几乎快压不住走势。
守约大学的图书馆作为整个窃梦游戏资料库，包含大部分人生平，几代人更迭堆砌出的庞然大物，如果它被失途者轻易窃取，将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会长呢？”成艺瑶好不容易揪到经过的成员。
“半小时前校长发来通讯，已经走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成艺瑶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这届新生那么招事。她说话的同时操控着十几个面板，一心多用导致反应力有所减慢，又过了十几秒，她忽然停下操作，转过头再次确认：“半小时前被校长叫走的？”
对面点头。
论坛上帖子发布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半小时前，成艺瑶闻言松了一口气，换了个方向继续查探，十分钟后匿名贴ID确认。
缔约大学。
难怪。“行了行了都散了，让它自己来。”
信息部成员严格遵守上级指令，听完全员放弃舆情控制，将主场交换系统。
下一秒，所有在该帖子下表示疑问的人通讯屏幕上都炸开一道烟花，然后是blingbling的声音特效，火焰形状的蓝色虚拟助手欢快地窜来窜去，准确叫出机主姓名：
“XX，不要怀疑我的专业哦，小孩子生气可哄不好。”
等到屏幕恢复后，先前的帖子已经消失，论坛管理员鲜红色公告飘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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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一个标点，代表这件事情已经解决，没有违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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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军训（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