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一周（5） 暗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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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这绝对是江苑有史以来最失态的一次。
话音落下他一把将面前两人推向门口避开突然伸来的触手。
整个身子顺势往前一滚离开原位。
那张肿胀的脸五官已经扭曲，竟然还能从上面看出遗憾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思涵抬手做了个手势，头都不回拽着吴子怿就出门狂奔。
王彦接收到指示，赶过来一把捞起因为失去一半视力视野出现偏差的江苑，黑色濡湿的触手擦身落在船舱门板上，液滴腐蚀出巨大的窟窿。
走廊里响起剧烈的脚步声，与灵活的触手相对，海怪躯体移动无比迟缓，所有人出门后触手到达延伸极限，它似乎放弃了，无数触手盖在身上，退回自己初始的阴影里。
一连串的脚步声响得毫不遮掩，空荡荡的走廊，两排房门紧闭。
“不对劲。”徐思涵脚步慢下来，“这船没有那么长。”
后面跟上来的江苑刚好听到这句话，回头发现刚才的触手也没有跟过来，前后都是一片延展的未知。
吴子怿低头迅速打开面板：
【雷达领域】（使用中）
图上几个点没有动过，明明他们已经跑过来那么大一段距离，图上显示他们还在那间舱房里。
“怎么回事，我们也陷进了之前江苑梦境的那种情况吗？”
“不一样。”江苑撩开颈侧的衣物，先前的手印在皮肤下蔓延，已经攀到锁骨边缘的位置，“梦里不会设置这么真实的痛感。”
“这手印看起来像是汲取自身的生命力或者其他东西来填补我们的属性值。”江苑放回衣领，等他们判断自己的情况。
“我就知道这鬼东西没那么好心。”王彦看着自己肩上的印子，眼不见为净地拍了几掌盖严实。
吴子怿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然后转过头：“江苑，这个副本好像有一点针对你，最先被拍的是你，蔓延速度最快的也是你。”
更别提之前甲板上的事，明明技能是每个学生都会有的东西，阴差阳错得来的利益也要被以打破副本机制之名强行限制。
再加上之前那句“别看我。”
就差明目张胆地说：我就看不惯你，怎么着？
“啧”他摇头，“也没惹她啊，怎么搞的。”
江苑眼皮一跳，莫名想起了小时候被一群高年级学生堵在巷口，走在最前面扎着马尾的五年级女生叉腰站在一年级的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你就是江桠的弟弟？”
天知道四年级的江桠怎么惹的一群人，久远的画面隔了那么久依旧让人无言以对。他从回忆中抽出身来，“没想法，通关后出去问问。”
“只能这样了。”吴子怿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排房门关得很严实，两人说话的时候徐思涵和王彦把他们挡在中间，一前一后关注四周。
头顶路过一串脚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传下来：
“……刚刚听到楼下有声音。”
“怎么可能……不是……那东西吃的了。”
“不知道……那群人……不对，船长我们……”
“……看看，注意……”
几人跟着这通接触不良的对话走了一小段，后续没声后才停下来。
“我讨厌卡顿的WiFi。”吴子怿叹气。
“确实。”江苑接收到他的意思，“刷个视频都断断续续的。”
“两代人”之间有代沟是很正常的事情，徐思涵和王彦已经选择性忽略。
几人就顺着刚才脚步声的方向继续往前，老远就看到前方一个明亮的出口。
那光线应当是十分剧烈刺眼的，即便是被走廊里的黑暗笼罩也无法盖住所有。
所以看起来也十分鲜明。
几个人就这么向着光源处小心地潜行。
靠近了才看出来原来是楼梯口，有人踩着楼梯从上自下到靠中的位置，一瞬间阴暗边缘开始躁动，亮暗交界处呈现出一地变幻的影子。
那人显然早有预料，手里的东西一晃，是个强效手电之类的东西，照过来的一瞬间阴影退出大片空缺。
借着这一档口，躲在后方的几人才发觉这艘客船多么崭新整洁。
灯光照亮的木板与墙壁全是最完好的色泽，没有时光的影子，也没被岁月斑驳。
手电照亮前方十米内的范围，几人停在原地，在刺眼的光亮里终于看清上面的人。
光线晃动的一瞬间，江苑拦住站在最后面的王彦，徐思涵伸手死死捂住吴子怿的眼睛。
那是一张平面的脸，五官普通，瞳仁是简笔画的质感，用黑色圆珠笔用力涂成的圆点，嘴唇用红色墨水涂得鲜艳。
一个大脑，没有头皮头骨，一团人类的大脑安在脖颈上，上方包裹一张绘制成的人脸。
画有人脸的一面贴在大脑正面，脑液渗出，内里脑部组织若隐若现，腥气仿佛隔着一段距离从喉管里漫出。
徐思涵没忍住干呕出声。
眼盲是这个副本的恩赐，暗红色的滤镜效果让眼前的一切都保持在看得清但不清晰的程度。江苑推着王彦往回跑，之前是他不识好人心了。
四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依旧清晰，徐思涵显然没缓过来，一路边走边捂着口鼻。
吴子怿看她的反应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庆幸自己没看到一边担忧要是后面再出现相似的情况该怎么办。
各有各的悲伤，后面那人却突然说起话来：“下一枚祭品已经准备好，请您稍安勿躁。”
不敢想那张平面的脸是用哪个部位在说话，徐思涵用力晃头，想把刚才看到的人体脑液渗出浸湿纸张的画面甩出脑子。
恶心到让人想骂脏话。
一路跑到船舱中段，后方没有追上来，安静的走廊里只听得见几个人渐趋平缓的呼吸声。
江苑忽然蹲下身子，手指往地上一抹，蹭到满指灰尘。
面板光线照亮那一层鲜明的积灰，徐思涵冷静下来，伸手到两边墙壁上，同样摸到一手灰。
“赌一下吗？”
“赌吧。”反正死不了人，江苑后退两步示意她。
吴子怿主动走到他边上，两人领先近二十米的距离狂奔。
徐思涵和王彦相隔一米，两人面板亮度都调到最高，随即伸手一下子推开眼前的舱房。
黑色的触手一下子盖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王彦及时拉过她躲开第一道，然后往前方加速跑开。
徐思涵基本上是被王彦带着跑，她控制着左手落在背后，让光照得见后方的情形。
跑出十几米的江苑站在前方喊停，“够了。”
惯性之下四人几乎面对面，徐思涵回头，看到延展到极限的触手在黑暗中挥舞，刚才拉开的舱门背后露出半张青白浮肿，五官扭曲的脸来。
她往前半步，将面板举起放在半空中触手边缘的地方，明亮仿佛带有温度，触手下意识缩回。
其他触手也跟着收回去，裹在中心的躯体身上，再次消失。
目前可以得出信息：外面的人在给船舱里的某种东西喂祭品，这怪物怕光，应该不能离开房间，最长延伸距离二十米，并且能实时监控他们的位置，从而瞬移到离几人最近的房间里。
“有一个问题。”吴子怿开口，“这里真的只有一个怪物吗？也有可能每间屋子里都有，现在都全体停在门后面听我们说话。”
然后被自己的假设吓一哆嗦。
徐思涵转身打量身旁的房门，“有道理，现在这门后大概率是有东西的，不过数量我更倾向于只有一个。”
江苑接话：“因为我们走远后门后的东西就消失了，而且楼梯口那位刚才说的是‘下一枚’祭品，它应该不会分享。”
“也是，而且B级的难度摆在这，不至于。”吴子怿稍稍松懈，想到了其他关键点，“那它会分身吗？”
“不知道，总之上去看看吧，下面也没什么信息。”徐思涵一锤定音。
几人正要往前，王彦终于开口：“最开始出来的时候，我们好像没关门。”
“……”
如果舱房只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加长，但是大致位置不变的话，说明那间舱房还是在靠前那个楼梯口。
所以现在那个东西可能就在前面等着几个人过去。
徐思涵形容了一下楼梯口那刚才下来的东西，“所以大家现在选一下，往前想办法躲触手还是回去赌后面楼梯那家伙已经离开。
江苑：“办法总比困难多。”
吴子怿：“而且时间紧迫，上面肯定有很多关键信息，我们现在往回就浪费了很大一段路程。”
王彦：“我跑得快。”但是不经吓。
[叮——]
面板上多了一条消息
【徐思涵：等会我和吴子怿走在前开面板看触手，中间隔出一段安全距离。东西一出现在视野范围我们给提示，然后江苑在后方开门，怪物出现在后方前面会空出来，趁这个时间我们去关门。王彦记得带一下江苑，所有人面板调高，手放低一点不要晃到自己的眼睛。】
吴子怿：“那它要是死撑在前面不动呢？”
徐思涵挑眉：“你猜我为什么要让江苑去开门？”
人形集火器，不用白不用。
“简直万无一失。”
“……抓紧时间，这个手印蔓延的速度加快了。”江苑抬起手，青黑色已经蜿蜒至小臂。
其他人的痕迹只是完整盖住整个肩膀，往好处想，至少集火的目的看来确实是能达到了。
“回家。”
江苑脚步一顿，“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吴子怿转头。
“回家。”
“没事，应该是我听错了。”
“回家。”
声音挨得很近，像是附在耳边低语。
江苑不太自然地动了动肩膀，刚好是印着手印那一边，不由再次感慨：眼盲是副本的恩赐。
隐约地，肩上像是多了点重量，不太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江苑忽视掉内心的异样，对徐思涵问询的目光摇头：“抓紧时间。”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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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一周（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