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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事了 恶人伏法、 ...
这具身体的原主,放在现在来讲,就是典型的社恐加宅。
林沅没资格评判她,也完全没必要。人在不同阶段本来就会变,性格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就她而言,读书那几年,活得特别茫然。
别人上课听讲、刷题备考,她也老老实实照做,可就是学不进心里,抓不住重点,也找不到方向。久而久之,人越来越内向,也越来越自卑,整个人都是蔫的,没一点底气。
但她走出校园之后,反倒活过来了。
她很幸运,做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天天围着灶台打转,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在外人看来普通又琐碎,却让她无比踏实、放松。
慢慢的,她的性格也打开了。不再怯懦,敢表达、敢出头,整个人舒展了很多。
其实人生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有人年少顺遂,早早功成名就;有人慢慢沉淀,大器晚成。从来都不分高低,也没有对错。
林沅穿越前没读过大学,刚过来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遗憾的。
可后来她跟以前的朋友聊天,听她们吐槽期末周的压力、考证的焦虑、考研考公的内耗,整夜睡不着、绷得紧紧的样子,她那点遗憾反倒慢慢释怀了。
或许,那条人人争抢的路,本来就不适合她。
林沅看着果断干脆、做事利落,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内心却格外细腻感性。
很多旁人不在意的小事,她都能想很多,悟出不少道理。不是书本上那些空洞的大道理,都是实实在在从生活里摸出来的感悟。
思绪飘回来,她又想起村里的风气,还有刚刚听说的外嫁女的闲话。
竹安镇和宋家庄挨得近,世代通婚、住得混杂,村子小,人情密,几乎藏不住任何秘密。
谁家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用不了多久,全村人都会知道,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种地方,人情味浓是真的,暗地里攀比、看热闹也是真的。
大家表面热络和睦,私下里最爱盯着别人家的日子看,等着看谁落魄、看谁出丑。
就像二叔林二。
自己一身坏毛病,不务正业,儿子又天生痴傻,日子过得一团糟。旁人可怜他媳妇的少,抱着看戏心态嘲讽的多,总爱拿她的处境当笑话讲。
林沅结合原主的记忆,大致猜出了那对母女的身份。
早些年,林父还顾念手足情,一直帮扶着林二一家。可林二不知上进,沾了坏习惯,天天跟着一群闲人鬼混,彻底烂了下去。
林父彻底寒心,断了所有接济,再也不管他家的事。
可人心最是经不起纵容。
老话讲升米恩,斗米仇。
常年的帮扶被当成理所当然,一旦停止,就只剩怨恨。林二放了狠话,说饿死也不吃大房一口饭,还逼着老婆孩子,彻底跟大房断了往来。
原主本来就不爱掺和是非,性子安静孤僻,对这位二婶几乎没什么印象,连对方是什么性格、好不好相处都不清楚。
更别说穿过来的林沅,对这门冤孽亲戚,更是全然陌生。
林沅不是救世菩萨,也没那么大的善心,她不愿去多管闲事,介入别人因果,那是要遭到反噬的。
切记切记!她闭眼心中默念着。
汐娘晃了晃她的手,林沅感受到了低头垂眸去瞧她,她小嘴巴撅着老高,另一只手叉着腰忿忿道,“阿姐只自己看热闹,都不念着汐娘了,汐娘一点都看不见!阿姐抱!”
林沅嗤笑,“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要抱,小孩子不许看,没什么热闹看。”她俯身手心靠在汐娘耳旁,轻轻用气声悄悄道,“欺负人的事,咱们若是不想出手相助,也不能掺和瞧人家的难堪,知道么。”
汐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侧首将目光投向阿姐,林沅蹙眉盯了她一会儿,顺手拍了拍汐娘的裙角,一路跑来不知小孩子从哪碰了一身的灰,有些埋汰。
裹着小肚蛮像极了年画娃娃颇有些喜感,跟打眼第一次渔村初见时,似乎养胖了不少。细细打量下,这衣裙款式也偏旧了,而且似乎也不大合身?
林沅垂眸沉思,想来想去,这身衣裙可能是捡原主小时候的来穿。
其实穷苦人家向来如此,大的穿小了就给小的继续穿,也就是化工发展起来后有了聚酯纤维等等,这才补齐了棉纺的需求缺口,才让大家都能穿上新衣服了。
也该再去买几块布头给汐娘裁件新衣服了,八岁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也有了爱美的心思,总这样埋汰地穿衣,交朋友时说不准还有坏小孩嘲笑呢。
林沅打定了心思,将此事规划上了日程。
这时众人吵闹的噪音渐渐低了下去,林沅抬眸去瞧方才母女二人待过的地方,已然不见了身影,此时衙役走了过来开始清退闲杂人等,维持秩序了。
林沅见状连忙牵上汐娘的手,同擦身而过的衙役打了个照面,见着熟面孔也没多问挥手放了她们进去,她再不敢耽搁,若是去晚些就没了好位置了。
这次不似上回许荞荞替母亲诉讼上状纸,乃是府衙当街抓作乱祸事之人,林沅自然算不得原告上前跪着听训等着判罪。
林沅寻了个靠边前排的位置,虽说视野有些受限,但好在也算是个好的,她把汐娘揽到身前,一大一小就这么立着。
“堂下何人。”
“草民林贵全,青天大老爷,当真是冤枉啊!当日就是瞧着俺侄女生意忙,好心去帮忙的!哪来的劳什子的造啥子谣?草民听都没听过这鬼词!”
林二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极力为自己辩白着。说话间,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那样痛彻心扉,哭得那样情真意切。
好笑,整得自个儿多冤枉似的。
“他胡说!”林沅冷笑,她哪能咽下这口恶气,奋声在旁喊道,“林二在公堂之上竟敢颠倒黑白,难不成当全镇上的邻坊眼睛是瞎的吗?”
一记惊堂木重重拍在桌上,“肃静!何人在此喧哗,速速跪在堂下来!”
林沅撇开汐娘,将她托付给一相识的嫂嫂,随即快步向前走去,她来了堂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义愤填膺般陈情道,“大人若是不信,当日几位衙役见证了事情经过,自然可唤来三堂会审,也不算让他林二平白受了冤屈!”
林二拿眼神狠狠剜了她一道,心下有了盘算,随即粗着嗓子悲痛地叫嚷道,
“我这侄女素来是个白眼狼,只因我这二叔心疼她年弱,大哥大嫂又早早死了,想着为她奔波寻谋亲事,她竟为此记恨上了我这好心二叔!竟然带着幼妹离家出走,我夫妻二人怎得劝也劝不住,当真是寒了一片心呐!”
林沅见他不见黄河心不死,槽牙紧咬愤然用手狠狠指着他鼻子骂道,“他分明是在胡诌,当日明明是他林二为了霸占屋舍房契,硬生生把我姊妹二人赶出家门的!”
又是一记惊堂木落下,慵懒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说当日之事,一概不过问往事,典吏将他们所言一笔一笔都记下。”
林沅深呼吸着,尽力平复着烦躁的心情,她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之人,打今个儿起也算是开眼了。
“禀大人,那日,林二趁着民女不在,只有吾妹汐娘一人守着店,恰逢有位食客,那娘子带着孩子而来,不曾想没留神那孩子吞了桃核,喘不上气来,这才惹了这么场闹剧。”
林沅如实陈述道,脸色已然是很难看了,“然而那林二借乱生事,起哄造谣是我店中投毒,偏用了不好的原料,分明是在栽赃陷害!”
林二摆出一副打死不认账的无赖样儿,他梗着脖子青筋暴起,抬高声量无理三分辩啐道,“我呸!泼脏水泼你二叔身上来了,怎得有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他又殷切地往前跪爬了几步,妄图爬到县令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却中途被惊堂木喝退,高堂之上神色巍巍然,他被吓得失了魂,磕磕巴巴道,
“大老爷,我全是为了我那早死的大哥,瞧见俩丫头生活苦累,不计较才总去店里帮她们的,不然谁咸吃萝卜淡操心,管旁人的闲事,您说对不对?”
林沅听了这话后脊升起一阵寒意,若是此刻换作是原主只怕是要哑巴吃黄连,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了。这人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功力恐怕在堂下所有人之上。
“肃静!”高堂明镜之上,那人不怒自威,语气悠悠然,林沅抬眼暗生生瞥了他一眼,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是新换了县令她怎得不曾知道。
那人朗目星眉,面冠如玉,通身气派矜贵天成,膏粱俊秀,打眼一瞧便是娇养而来的富贵公子,他朱唇轻启,“本官大致已有了裁断,你二人可还有需补充的么?”
见状,二人皆不吭声只擎等着这位县令大人下了裁断,却听他神色严峻掷下一令厉声道,“带当日证人上前听训!”
“上证人!”皂青袍衙役威严地分立在两侧。
不多时,由着两个衙役架着带上来一浑身瘫软的男人,身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脸色吓得惨白跟死了没差。
“老实点!”那衙役把人丢在一旁,见他瘫软得像滩水似的,又狠得一扯一拽,压低声音喝道,那男人不敢不依,手臂拄着地面勉强撑起身子,嘴唇哆哆嗦嗦的怕得跟老鼠撞见猫似的。
惊堂木起落间气势恢宏,扬起一阵寒风,“堂下何人?当日可都看见什么了?如实招来!”
“草,草民苟木七,当日,当日是林二去闹事,我被他也逼着一道去了,还有另外两个兄弟,他们一起跟着闹了,我躲在人里趁乱跑了!青天大老爷,真不关我的事啊!”
他脖子歪斜在一旁,嘴唇战栗哆嗦着,身子止不住轻微抽搐,林沅见他那吓破了胆的模样,心中暗念莫不是要当庭吓尿了。
不过,似乎这证人是向着她这边的,这副胆怯模样,怕不是担忧林二日后报复吧,对于林二这种损人只求自个儿痛快的主儿,说起来也不无道理。
林沅念及此,不由地对这可怜人揪心起来。
林二怒目圆睁,他吐沫横飞怒不可遏地呵斥道,“狗腿子!你竟然连同那赔钱货一块坑我!合该把你那条好腿也打断!”
苟木七吓得瑟缩成一团,干枯裂口的手暗暗护住那条右腿,眼神惊恐呼吸急促,却哆哆嗦嗦地不敢辩驳。
忽而,一记淡漠的声音撕破了凝重的气氛,林沅循着来源抬眼朝高堂望去,那人斜眼一睨冷声道,“府衙岂由你个泼皮撒野!本官怎听得还有桩案子在里头?苟木七的残腿是怎得折的?林二你可有什么要交待的!”
林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依旧脸皮堪比城墙扬声喊冤,吵得人耳膜生疼,可当目光投到当事人苟木七时,却见他一言不吭。
那县令也没了好性儿,随口敷衍了句,“罢了,今日只审闹市造谣生事这一案,林二你满嘴直呼冤枉,也瞧瞧这是什么!”
他随手见案桌上份素白色折子往下一掷,林二略作思索样随即爬着往前,捡入怀中摊开来看,只见血红的指印布满整面纸,他依稀认得几个字,那皆是邻坊们的名字。
村里一般起名随意,认得什么字就大致叫什么名字。
他虽然看不懂前面的诉状内容,但也似乎明白了这折子的用意,他嗔目欲裂声哽咽道,“假的!他们存心害我!”
“存心害你?”林沅瞧不上他这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犟鸭模样,虽不知这份诉讼状纸是何人安排的,她却不输气势反唇讥讽道,“作恶多端,难不成想不到这一天么?”
她还嫌这一记猛药不够烈,火上浇油似的冷声道,“你那混账儿子死了,这些日子怕是在牢狱里不曾听闻吧。”
男主情敌来袭,哈哈记住,犹豫就会败北!送给男主的小小忠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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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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