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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有点暧昧了 ...

  •   应柳声放下手,露出揉的一片通红的额头,刚张嘴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本来想和人打个招呼的他瞬间又闭上了嘴。

      他迷迷瞪瞪地点点头算作回应,实际上意识已经模糊了。恰逢蜡烛燃尽,黑暗突至,屋子骤然暗了下来。。

      “将军?”感应到梁陪云贴近距离,应柳声清醒几分,疑惑出声。

      一只手碰上了衣襟,轻飘飘划过,径直往下探去,一旁的尚甘若有所感,横剑挡住。

      梁陪云并不理会,不咸不淡的说道:“应柳声,你是傻了不成,这书桌下的抽屉是摆设?里面的蜡烛你不会拿出来用?”

      ?这桌子居然还有抽屉?这么现代化?

      应柳声双眼发直,愣愣地盯着梁陪云,却目无焦点。

      这人,怎么说话呢?

      尚甘忍不住皱眉,烛火亮起时,剑撤了,抿着的嘴角还没放下。

      突然亮起的火光刺得应柳声别开脸,淡淡湿气漫上眼眶:“还没看过,下次我会记得。”

      态度倒是好,就是声音困倦,带着一股子沙哑。

      梁陪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冲,同样尴尬的别过脸去,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咳,也是,你第一次来,天色已晚,该入睡了。”

      应柳声捏了捏山根,晕眩好转些许,唤醒几分神智,转过脸来道:“我派人看过,石屋中设施完善,换床被褥即可,今日叨扰将军已久,还是不麻烦了。”

      他撑着桌子起身,尚甘走过来扶起他,还没迈开步子,手臂就被梁陪云抓住:“不叨扰。”

      ……

      ……

      应柳声盯着两人交叠的地方,不回话。

      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啊?

      梁陪云忽视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的人,自顾自地说道:“监御史身体不适,还是少有动作,安心休息的好。”

      头重脚轻、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应柳声囫囵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这下,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梁陪云反应迅速,上前一步,揽住应柳声,惊道:“应柳声!你怎么了?!”

      要死也死外面,可别死我这里。

      彻底丧失意识前,应柳声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真有人熬夜熬晕过去!

      烛光贴近,梁陪云警惕地看去,一身黑衣的尚甘观察到额角挂汗、苍白着整张脸、不自觉张嘴喘息的应柳声,熟稔的往其嘴里塞了一个糖块。

      不过片刻,应柳声情况好转,睁开了眼睛。

      劈头盖脸地责备几乎同时落地:“你今日,用了几次膳?”

      刚睁眼就对上尚甘的质问,应柳声心虚的移开眼:“还是吃了一些的。”

      如果几口干粮也算的话。

      吃几口干粮怎么不算一种吃?

      应柳声理直气壮,撑着梁陪云的手慢慢坐起,冷不丁眼前一黑。

      那就是没吃,熟悉应柳声这个人的尚甘轻易就得出结论。

      梁陪云总算明白了应柳声昏倒的原因,竟是被饿晕的!

      这是有多想清楚征北军的情况啊。

      “将士消耗大,厨房现在应该还有些吃食。”

      尚甘瞧了两人一眼,顿在原地思考片刻,转身就走。

      闲人已去,应柳声道:“将军非要我留在这里,还想做什么?”

      屋内仅有一盏明火,但月色皎洁,洒满屋内,这一方屋舍也不算太暗,能影影绰绰看清彼此的表情。

      这人经常这样,做起事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饭也懒得吃,全靠含几个糖块吊着一口气。

      一番言语推搡,糖块将落未落。

      那人舌尖一动,勾回脱口而出的糖块,“咯嘣”咬碎。

      “做什么?应监军很想我对你做些什么吗?”梁陪云盯着他鼓动的嘴唇,将问题抛回去。

      应柳声:……

      他迟钝地大脑隐隐觉得不对,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遂不语。

      无尽沉默蔓延,两人对视,或许是一瞬,又或许一世,直到应柳声承再也无法忍受这怪异气氛,重起话题:“还有蜡烛吗?我可不想摸黑吃饭。”

      梁陪云看了他一眼,问:“能自己起来吗?”

      应柳声点头到一半,熟悉的眩晕再次袭来,遂借了梁陪云托举的力,扶着桌子慢慢挪过去坐下。

      梁陪云松开手,转身拿蜡烛的时候瞟了一眼檀木桌,各种文书卷宗乱七八糟的叠在一起,几卷摊开的竹简摇摇欲坠的挂在边缘,在梁陪云关上抽屉后,终不堪重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陪云:……呵。

      他的书桌从来就没有这么乱过,今天能见到这幅情景,还真是要感谢他应柳声了。

      靠在桌缘的应柳声听到动静,支起困倦的双眼望过去,正好看到些许散落的竹简尾端。

      ……应柳声别过脸,装作没有看到,喉咙憋出几声咳嗽:“这书桌……是有点乱哈,现在太暗了,明日再收拾吧。”

      “现在不收拾,等会儿你在哪里用膳?蹲着吃?”

      梁陪云刺回去,手上已经收好一卷竹简,放在了桌子旁边的木箱中。

      再次抬眼,对那站着的人说道:“我房中可没有软榻,也就一床一桌。”

      应柳声不说话了,又摸了一只蜡烛出来插上点燃后,静静的趴在桌子上,偶然帮忙递个东西。

      “舆图?你从哪里翻出来的?”梁陪云眼神一凝,盯着收拾完层层叠叠的竹简后露出来的铺满整张桌子的一大块羊皮,沉声问道。

      “你说这个?”一块糖果不足以叫应柳声完全压过一整天的饥饿,此刻他一手端着蜜饯碟,嘴里咀嚼几下,望向桌子的时候同时把东西咽下去,而后努努嘴:“喏,就你左手边那个箱子里翻出来的,当时和一堆羊皮文书混合在一起。”

      梁陪云望着箱子里稀稀落落的羊皮纸,想到了什么,手指一翻,将舆图翻折半个角,霎时失语。

      曾经,军中有突厥探子潜入,闹得人仰马翻。

      好在发现的早,这人没来得及做什么,军中也只丢了张羊皮舆图。

      应柳声瞄了他一眼,道:“这东西一直压在箱底,字迹都有些模糊了,若是无用,将军可否给我?”

      梁陪云不语,把卷起的舆图又往深层塞了塞。

      本来是没用的,应柳声开口索要,那就有用了。

      梁陪云答的干脆:“不能。”

      舆图用数张丝帛缝合制成,瞧着上面多出来的几道折痕,稍微一想,梁陪云就知晓了其中缘由。

      定是最后一次使用后随手一叠扔在一旁,后面又被事情耽误,回过神再整理时又误将舆图混着羊皮文书一起收了。

      应柳声张口要说什么,人影如皮影在窗纸上跃动,梁陪云轻飘飘看了一眼,道:“你的饭来了。”

      应柳声闭口,亦望向紧闭的门扉,吱啦一声,提着食盒的尚甘走了进来,肉香混着米香飘飘而来。

      闻到味道,慢了好几拍的饥饿感终于就位,早就站不住的应柳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肉粥温度适宜,甜丝丝的,没几下就喝完了。

      梁陪云望着那一方小小的碗,疑惑:“就这么小的一碗粥,你能吃饱吗?”

      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应柳声点头:“我的食量小,又饿了一天,晚上不能吃太多。”

      露出来的那截腕子在月光下白得晃人,梁陪云瞅了一会儿,突然打了个哆嗦,腹诽道:怪不得瘦的跟个细狗一样。

      把碗一推,应柳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表情空白,眼神虚焦。尚甘收了碗离开,一时间,屋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唯有滴漏声规律地响着。

      “时候不早了,应公子,进屋吧。”

      应柳声空茫的目光转向梁陪云,盯了一会儿后,突然朝人伸手。

      ——走不动了,抱我。

      不知道为什么,梁陪云从这个小动作里猜出了这个意思。

      ……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应柳声突然回魂,眨了几下眼睛,若无其事的放下手。

      在府里习惯了,忘了这里是北疆了,没人扶他。

      可是…吃饱了,真的不想动……

      “将军今日预备怎么安排我?打地铺吗?”

      先前应柳声原本打算在小榻上将就一夜,不过梁陪云方才说了屋内没有,两个人,一张床,怎么想都应该是他这个不招待见的“客人”打地铺。

      “床是会咬你还是怎么着?你就不能睡床?”

      啊?梁陪云良心发现了?

      应柳声不解,无意识地歪歪头,眼中盛满了疑惑。

      梁陪云翻了一个白眼,走到应柳声面前,对着视线依旧缥缈的人,指关节叩击桌子,将人的魂拉回来。

      “猫一样娇气,吃饱了积食不想动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我又不会笑你。”

      嘴上嫌弃的不行的人双手一抄,把着应柳声腋窝将人提起来,而后一手搂背一手箍腘窝,抱着人进了里屋,放在炕上。

      起初应柳声还没反应过来,在凛冽寒风萦绕鼻腔前,下意识的双手环抱住梁陪云的脖子,刚反应过来那人做了什么,自己已经坐在炕上了。

      望着屏风后梁陪云转身除去盔甲的背影,大脑罢工的应柳声思考半天,“抱”“一起”“睡觉”几个字不间断播放着,成功让饿了一天的人彻底死机。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有床不睡是傻子。

      应柳声向后倒去,被坚硬的玉枕硌了一下,眉毛霎时蹙在一起。

      嘶,疼死了,古人为什么一定要睡这么硬的枕头啊,第二天早上醒来不头疼吗?

      腹诽了这么几句,蹬去鞋袜的人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滚去了最里面。

      等梁陪云回来的时候,但见一鸦发美人蜷窝在最里头,背身对着自己,一只手从卷里探出,揉着方才撞疼的脑袋。

      “你这么睡,半夜定然要被热醒。”

      听到声音,应柳声转了过去,眼角残留的一点晶莹顺着动作滑到鬓角。

      默不作声的将团成一团的被子从身子底下分出去,应柳声看了看炕,又瞄了瞄躺着的梁陪云,不确定道:“你我……合衾而卧?”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这是看书看傻了还是饿昏了?今天的应柳声怎么显得格外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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