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逢灯》Aifuli

10、机车 艾力跑

　　艾力跑上楼，换一身浅蓝牛仔裤，白色纯棉T恤扎进裤子里，扯出一截，边边角角的面料理平整。穿上配套的浅蓝牛仔外套，梳了一个高马尾，摘下美瞳，快速的用卸妆油卸了妆。

　　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干净清爽，一身板板正正，眉眼间带着少年气质。

　　英姿飒爽的感觉，可惜这两天一直在化妆，闷出了一颗痘痘，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下楼，客厅只有祎玥玥在。艾力逡巡四周问：“加维呢？”

　　祎玥玥从手机上抬起头：“哦哦，他在门口等你呢，你出门应该就能看见他了。”

　　艾力：“那我走啦，拜拜。”

　　祎玥玥：“拜拜艾宝，路上小心。”

　　出门，穿过走廊，门口的大门是打开的，向前望去，正好能看见门外的景象。

　　黑压压的乌云，蒙昧眼眸的小雨，大门旁被暴风雨摧残得苦不堪言的花草，街道是水浸透后的深色，积水向下水道的方向流动。

　　加维头戴机车头盔，健壮的上半身是一件黑色皮衣，皮衣上有少许银色配饰，皮衣领口敞开处能大约看见里衣是高领黑色紧身打底。修长的长腿上是深色牛仔裤，搭配一双中筒皮靴。

　　他面对着艾力，右手撑着黑色机车，左手插着裤兜里，姿态随意的依靠在机车上。伫立雨中，傲然俯视众生。加上这一身搭配，竟有几分少年轻狂的放荡不羁。

　　艾力在心里窃笑，驻水的眸里印着他挺拔的影。

　　加维第一次看见卸了妆后的艾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眉眼清秀，略有英气，穿着得体大方。如暖春前薄霜般的气质。瘦瘦的，但脊背挺直，身量穿什么衣服裙子都能撑起来，天生的衣服架子。

　　加维拿起挂在后视镜上的头盔递给艾力：“雨还下着，机车不方便打伞，戴上头盔能少淋点雨。”

　　艾力接过头盔戴上：“哦，好，谢谢。”

　　加维：“嗯，你先上车吧。”

　　加维站一旁等待着，艾力看着略高的机车，又看了看自己，转头看向加维。

　　加维心领神会，伸出一只手让艾力扶着他上车。艾力手扶着加维的手腕，撑着车上去，扭扭屁股，调整位置。

　　加维一个抬腿轻松上车，侧头：“抓着我，坐好了我们就走。”

　　艾力：“嗯嗯。”两只手翘成兰花指，轻轻捏住加维皮衣的边边。

　　艾力：“坐好了。”

　　加维感觉身上没有重量，轻飘飘的，不确定的说：“你真的坐好了吗，一会儿摔下去我不负责噢。”

　　艾力低头看着自己和加维自己隔着的一小段距离，和翘起的兰花指，点点头：“我真的坐好了。”

　　艾力抬头对上加维不明所以的目光，他抬起胳膊抖了抖衣角上纤细脆弱的兰花指 ，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的坐好了？”

　　你就这么惧怕我，仿佛我是一只会吃人吞骨的野兽。

　　遮了眼梢眉峰的头盔下，加维不动的凝着艾力，嘴角讥讽。

　　明媚的海洋被乌云遮冷，一种漫溢不止的悲凄海浪拍打在暗礁，他的嗓音比平时更冷更沉。

　　艾力清楚看见加维眼中泄露出来的嶙峋，随后转变成亘古的严冬。

　　我只是开个小玩笑，怎么真的生气了，对不起，我无意撩你的伤心往事，我不想你用那么敏感的心来回应我的探访。

　　艾力想尽办法回应加维的低潮，无奈撅起嘴，头扭向一边，故意凶凶的说：“哼！男女授受不亲，你可不要因为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生丽质，仙女下凡就轻易的爱上我，我这样就是想给你一个和我保持清醒的机会，男人，你明白本仙女的深明大义吗？”

　　加维表情出现一丝龟裂，思维的低潮凝固卡顿。片刻后，冷漠紧绷的神情一点点瓦解。

　　他伸手拉下艾力的挡风板：“好明白了，额……你，注意安全，我们马上就走。”

　　艾力被加维手的力度压得微微低下头，又抬起来，一脸灿烂：“嗯，我会注意安全的，我们出发吧！”

　　哈哈哈，他刚刚停顿的那几秒好呆，估计cpu都要烧干了，我还是蛮聪明的嘛！

　　出发，机车在雨夜中行驶，绕过鼓浪屿的一个个弯，灯火通明的房屋，道路人烟稀少，风呼呼摩擦头盔，留下混沌的呼啸，街上积水深深浅浅溅起水花。

　　艾力留意着路况，路过积水时微微抬起脚，风顺着袖口搜身。她的手从加维的腰间移到腰后，握成拳捏着衣角。

　　还好加维的身躯够大，挡住了百分之九十五的风。

　　艾力只感受到挡风人流出来的些许热量。

　　机车的行驶速度不大，算得上平稳，但是耳边的风一直在呼啸。听见声音朦朦胧胧的，不真切。

　　艾力想着加维肯定听不到，大着胆子来随便哼一通歌：“See ya never gone my way～ Better will someday～ Never far away……”

　　歌声溶入微风中，所以的浪漫都奔赴着来。

　　艾力畅怀地想：这种宿命感的歌，很适合现在的场景。海岛雨夜，无人街道，一辆摩托车，上面有一对男女，女生爱慕着男生，男生为女生遮风挡雨，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这一刻浪漫得像私奔。

　　车行驶一段时间后停下，加维挑眉回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原来他也会开玩笑啊，倒是拉进一些距离

　　艾力故作生气：“哪有，我在唱歌啊。”

　　随后唱了两句，得意道：“怎么样，好听吗？”

　　“哦～原来是叽叽喳喳的小鸟啊，唱的嘛，像一只小黄鹂。小鸟，下车吧我们到了。”

　　他伸出手，艾力扶着加维跳下车，扯扯衣角，蹦跳两下。

　　艾力逡巡四周，这里是一条美食街，有很多店铺没开门，零星几家店开着灯。

　　她抬头问：“我们要干嘛？”

　　“我朋友在这里，我上去拿点东西，麻烦你在这里帮我看着车。”

　　“哦哦，你去吧。”

　　他没有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举到艾力眼前：“这是我的二维码，有事情发信息给我。”

　　原来加个微信是这样简单有效率的吗？

　　艾力忙不迭掏出手机：“哦，马上。”

　　嘀，提示音响起，艾力看好友申请。他的头像是一幅夕阳风景，昵称一个大写的J。

　　备注加维，申请。

　　申请通过，你已添加J，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加维通过好友，转身向艾力挥手，上楼。

　　艾力依靠机车，手指点开加维的朋友圈，零星几条，大多是夕阳风景照，没有文案。

　　有点无聊，老老的朋友圈，不过没有工作信息，应该是私人号，不是工作号。

　　第一次添加喜欢的人的联系方式，居然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感觉好奇妙啊，哈哈哈。

　　点进自己的朋友圈，滑动着。大多是旅游和闲逛时拍的风景照，零星几张自拍，还有就是这两天拍的美图。

　　每一张图片都是我精挑细选，精心p过的，风景丰富不单一，文案五花八门。他要是看我的朋友圈，说不定会赞赏我的品味，哼哼。

　　艾力沉浸在幻想中，时不时警惕的瞥向楼梯口。很快一双皮靴从阴影处下来，加维提着一个背包，走过来。

　　加维抬手指着亮着灯的商铺：“我拿好了，你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艾力顺着加维手指的方向看去，烧烤店，鸭脖店：“嗯嗯，看起来应该挺不错的。”

　　付款了烧烤，鸭脖，艾力回头发现一家蛋糕店，眯着眼睛看蛋糕店里有什么蛋糕卖。

　　加维：“过去看看吧。”

　　艾力：“好。”

　　蛋糕店里，艾力逛了一圈，停留在前台的橱窗前，看着三排的蛋糕，默默挑选。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巧克力之类的。”

　　“看好哪个了吗？”

　　艾力指着一个蛋糕：“那个，那个。”

　　加维：“服务员，打包。”

　　服务员微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两位看起来很般配啊，我们店这个月有活动所有商品第二个半价，有兴趣的话可以参与一下活动哦，不参与也没关系，祝你们甜甜蜜蜜，哈哈。”

　　艾力石化：噫！我们不是情侣，好尴尬。

　　加维：“……”

　　沉默片刻后，加维语气自然说：“你朋友不是还在别墅里吗，挑一个蛋糕给她吧。”

　　对哦，祎玥玥还等着我们呢，不知道她现在饿不饿，她喜欢草莓味的，给她挑一个草莓蛋糕吧。

　　艾力：“那来这个草莓蛋糕吧。”

　　服务员笑得热情：“好的二位，一共57元，这边扫码付款。”

　　艾力打开手机支付，旁边的加维已先一步付款了。

　　艾力欲言，加维打断：“我请客，算做是送你们的礼物了。”

　　走出店门，艾力沉默不语，来到机车旁加维看出艾力的低落情绪，直问道：“怎么了，我请客你不开心吗，还是不想吃蛋糕了？”

　　艾力低着头，声音闷闷：“不是，我想吃蛋糕的。

　　可是刚刚买的所以东西都是你付的钱，我们住的房间也不要钱，我感觉……有点不太好。”

　　“这点小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你要是觉得亏欠我，下次就请回来罢。”

　　艾力有些难过：“我们明天早上就要走了，还会……有机会再见面吗？”

　　“我在上海工作，你有时间来上海旅游的话，就联系我，请我吃饭。

　　或者我有时间去江西旅游，你来给我做向导。

　　再不济，我就抽时间来找你，指定让你能请回来。”

　　艾力仰头对上加维蓝色的瞳孔，闪着珠泪的眼欣悦的望着他：“真的吗，我还以为我们这次分别后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艾力的眼睛，让加维一时间有些愣住，他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放下身上一贯的冰冷，难得柔和道：“我平常的生活只有工作，没有什么朋友，你是个丰富多彩的人，我们会每天都有联系的，是吗？”

　　艾力有一瞬间的灵感，自己的情绪情感终于有一天被人稳稳的接住。

　　不是无动于衷，不是视若无睹，不是被仍弃。她未被这样温柔对待过。

　　内心隐隐激动，肾上腺素骤升，心里的小鹿撞得蹄乱，怦怦直跳，力道大得感觉心脏痛，在这个寂静的街道，她的耳边全是越来越重的心跳声，脸颊燥热，耳朵更是滚烫。

　　温柔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喜悦和喜欢占据了她。艾力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我们会每天都有联系的。”

　　两个人干站在车旁，雨不知停了多久，久到僵直的身体酸软，指尖发凉，远处店铺开始关门打扫卫生。

　　加维把打包好的烧烤、鸭货、蛋糕放进背包装好，确保不会洒出来。

　　“我骑车，不方便背包，你帮我背着吧。”

　　艾力：“嗯。”

　　艾力接过背包掂了掂，背上。

　　“重不重？”

　　“不重，感觉比不上小学时候的五分之一。”

　　“艾力你真有趣，我以后可以叫你小鸟吗。”

　　“可以，不过为什么要叫我小鸟？”

　　“不知道，感觉你挺像一只小鸟的，叫小鸟感觉很亲切。”

　　“那，好吧。”

　　加维伸出手：“上车吧，小鸟。”艾力借力上车坐稳。

　　加维坐上车，艾力轻轻拽着加维的衣角，这次他感受到了重量，一句“坐好了”就开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