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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有 ...

  •   “我有计策,可不费一兵一卒,退西凉兵!”

      龙骧铁骑已将叛乱的乌桓军杀灭,从江中引水,泼灭了滔天的火势。

      地上还散落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太阳一出,腥臭难闻。

      当叶郢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辕门外时,守卫的将士一时间都愣住了,拿不准是否要放他进入。

      还以为他要么死于乱兵之中,要么就趁乱逃走了。

      萧寰得到消息,竟然亲自赶了过来。

      红缨猎猎,飘扬在铁铸的兜鍪上。

      他的护心镜碎了,黑铠也染上了褐色的血。薄唇紧抿,风帽垂檐下的脸阴晴不定。

      他的脚步匆遽,远远已看见一抹摇曳的青影,如青黛的山色。

      萧寰绷成一线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啊!”

      看见当先走来的萧寰,叶郢盯了他凌厉的眉眼许久,才施施然一抬手,语含嘲讽。

      鲜卑男人的脸上虽然微沾血点,但神色间并无痛楚,可见并未受伤。

      战靴在叶郢面前停住了,萧寰摘下铁兜鍪,抱在手中。黑发飘扬,遮住了他浅瞳中暗藏的火焰。

      声线平稳,听不出一丝喜怒,“来人,将这个南人细作绑起来,本帅要亲自审问!”

      “喂喂喂……”

      叶郢脸唰一下白了,不住地往后退,躲闪着步步逼近的具装甲士。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牛皮绳索已然捆住了他的双手,深深地嵌入手腕。他发出一声痛呼,眼眶都气红了,险些不曾咬碎银牙。

      “敢问将军,我特来献计退敌,又何罪之有?”

      萧寰看着他挣得发白的脸,上面还沾着草梗灰尘,像一件蒙着细纱的玉器,冰淬莹白,不可方物。

      五指发力,扣住了他的下颚。萧寰和他脸贴着脸,冷淡双眸映出了他慌乱的倒影。

      “哦,你自己不知道么?”

      “唔……”叶郢被一股大力捏住了下颌,虽想争辩,苦于发不出声音。

      萧寰一甩手,冷冷吩咐道:“带下去!”

      叶郢一双杏眼都睁大了,和黑曜石相似,略略下垂的眼尾也焦急地泛着红。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将士一记手刀砍在后颈上,一言未出便晕了过去。

      萧寰看他即便晕厥,也兀自咬着牙,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烦躁地挥了挥手。

      “莫要关进战俘营,送到本帅帐中便是!”

      “是!”

      一阵整齐的踏步声后,北齐兵扛着叶郢,就如扛着一袋苞谷般,快步走到了主帐。

      叶郢醒来时,手脚都被绳索捆住了。

      他发现自己躺的地方十分舒适,底下垫着一条虎皮缝缀成的毯子。

      后颈发出灼热的疼痛,他四处望了一眼。

      墙上悬挂着一张羊皮舆图,下方是一个插满小旗的沙盘。

      靠墙摆着一架兰锜,上面悬挂着诸般兵器,有刀环闪烁的环首刀,还有雕满夔龙纹的剑鞘。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这一望不要紧,只见头顶上方摆着各色刑具,沾着陈年血迹,令人毛骨悚然。

      哗啦一声,帐帘掀开,萧寰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他在正中的榻上坐下,身上的铁甲铿锵相撞。

      金眸微眯,玩味地看着手足被缚、在地上挪动的叶郢,像猛禽看着栖息在水边的白鹭。

      他点燃了帐角的博山炉,香烟袅袅。

      弥漫的蓝烟下,他的脸色像阴司判官,不带一丝温度。

      荆条在他手中绷直了,密布的倒刺像鲨鱼密密麻麻的利齿,若是抽在皮肤上,非刮下一大块皮肉不可。

      锃亮的军靴绕到叶郢身前,冰冷的铁柄抬起了他的下巴。

      “你可识得此物?”

      戴着铁指套的大手上,夹着一朵漏斗形的白色花冠,花蕊淡黄,看起来毫不起眼,和墙角的牵牛花相似。

      叶郢盯了一会儿他指缝的白花,忽然停止了挣扎,镇定道:“启禀将军,这是曼陀罗花,亦毒亦药。若控制用量,可收镇痛麻醉之效……”

      “还在撒谎!”

      萧寰厉声喝道,脸黑得能滴下墨汁。

      他顺手举起案上的羽觞,里面还汪着半盏残酒,手腕一倾,竟是毫不留情地全倒在了叶郢头上。

      “有人看见你每日偷偷采来曼陀罗花,研磨成粉,混进将士们的药里!”

      他的声音高高在上,冷如坚冰。

      他不顾叶郢冻得直打抖,拎起他披散的乌发,让那张瑟缩的脸对准自己。

      “医师都告诉本帅了,这曼陀罗能使人致幻,严重者甚至要心肺衰竭而死!”

      他的手在白玉般的腮颊上留下道道红痕,质问的语气重若千钧,狠狠压下来。

      “你在乌桓兵叛乱时又和柔然质子勾搭在一起,到底意欲何为?”

      “是不是陆元白让你在我军中搅乱局势?”

      拇指灌注了劲力,在他唇角按出了一个乌黑的指印。

      “快说!”

      血丝从叶郢唇间溢出,浸了冷酒的发丝枯萎地粘在颊上,又被萧寰左右开弓,扇得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他带着鲜明的掌印,缓缓转回了被打得偏向一边的脸,眼中含着嘲讽,冷隽的目光直射萧寰,“呸”的吐出了一口血沫。

      “将军收留那些人,不就是为了作诱饵,给乌桓兵祭刀的么?”

      “我在药里添解药也好,加毒/药也好,将军又何须过问!”

      萧寰愣了一下,看着那如星的眼眸,忽然被噎住了。

      他背过身子,狠狠一拂袖。

      “本帅给过他们活命的机会,技不如人,本就该死!”

      叶郢听出他底气不足,冷冷道:“不教而诛,谓之虐!”

      “住嘴!”

      萧寰的脚步声杂乱,显得心绪不宁。

      叶郢尖削的下巴都教血染红了,一启齿,仍是凛然不惧,锋锐逼人。

      “将军博览多识,怎会不知……咳咳,有一味药叫做‘麻沸散’?”

      “这曼陀罗正是其中不可或缺之物!能……咳咳……缓解伤寒带来的痛苦。”

      萧寰的靴子蓦然停住了,手中荆条“啪”的一甩,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沟,离叶郢只有一寸之遥。

      他冷冷道:“巧舌如簧!”

      鞭梢有些轻蔑地抵在了他的衣领处。

      叶郢的锁骨都教酒液沾湿了,琥珀色的酒酿正一滴一滴顺着胸膛滑落,像凝烟带露的花枝。

      竹青色的领缘也因方才的一番挣动,微微敞开了一线。

      萧寰的鞭柄挑开了他的衣领,冷漠的视线逡巡在那象牙色的皮肤上。

      他嘲道:“也是,我几乎忘了先生是何等样人。”

      “之前三番四次秋波暗送,是本帅迟钝了,竟然未领悟先生之意……”

      “以致于先生自甘下贱,要去向贺拔猛那厮投怀送抱!”

      “什么?”

      叶郢怔了怔,待明白他话中所指,双目都因愤怒而染红了,像一头张牙舞爪的狮子。

      他竟是怀疑之前那些灯下相对的夜晚,都是他刻意在献媚勾引!

      说到底,还是轻贱他有那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乌发遮映下的白皙面庞深深垂着,萧寰冷哼一声,看着那泄露出来的一片春光,心湖也微不可闻地荡开了涟漪。

      正要命人将他带下去好生审讯,叶郢忽然一抬头,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

      这一咬下了十成十的力气,很快就有鲜血从牙齿咬出的小洞里冒出。

      “嘶!”

      萧寰痛得拧起了剑眉,手已按在了腰间镶金的剑柄上,却不知为何没有出鞘。

      他待叶郢发泄够了怒火,才冷冷地将他推开,右手已然血流如注,齿印深可见骨。

      他毫不介意地在深色腿裙上一揩,大声唤来了卫兵。

      叶郢的心凉了半截,只等他下达斩杀的指令。

      他不止一次地看见各国混在军中的奸细,后来都教五匹快马生生肢解了。

      他闭上眼,只盼萧寰看在师生之谊的份上,留他一个全尸。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死在这里,他有多大概率能回到现代?

      他的博士学位还没拿到呢!虽说拿到了也没什么用……

      两名卫兵看着地上的叶郢,不约而同地举起了长刀。

      叶郢吐出含进口中的一绺湿发,眼皮子颤抖。

      哗的一声,紧缚他的绳索被砍断了。

      萧寰看他吓得面青唇白,如一只受惊炸毛的鹤。他一边让手下替自己包扎伤口,一边衔着微微的冷笑。

      森森齿痕印在他的虎口,一片血肉模糊。他却连眼都不眨一下,好像浑然不觉得痛。

      “这些时日不太平,张佛嵩一战受挫,必然还要重整队伍,大举进攻。”

      医师抬起叶郢红肿的脸,敷上了五颜六色的草药。

      他眼光一动,若有所思道:“巴蜀膏腴之地,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萧寰斜了他一眼,点头道:“便是。”

      说着举掌拍了拍,对闻声而来的将士说:“兵火连天,我不放心军师一个人,你便在这帐中看着他罢。”

      叶郢的脸上刚敷了冰冰凉凉的一层,听到这句话,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你这是要……软禁我?”

      萧寰也抬腿立起,他的身材比叶郢高大许多,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住了。

      他按着叶郢的削肩,略一用力就将他按回了矮榻。

      “先生这么激动做什么?本帅不过是怕先生像先前那样四处乱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布满老茧的粗糙指节故意在他脸上蹭了蹭。

      “我可要后悔无及啊!”

      他的语调轻慢而暧昧,叶郢听得忍无可忍,手一推,削成柳叶形的长指甲拂过他的脸颊,在浅棕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萧寰还没说什么,那名派来监守的卫兵已先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利刃出鞘,对着叶郢威胁地比划了一下。

      “你胆敢伤害主帅!”

      叶郢仔细地瞧了瞧他,却是一个半大的楞小子,身体壮得如一头小牛犊,一张紫黑脸膛四四方方,豆腐都没这么规整。

      话虽如此,那伤痕浅得连一滴血珠都没有,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叶郢干笑了一声。

      萧寰摸着浅淡的伤口,眸中神色变幻莫测,似乎有些玩味。

      他一转身,走了出去,留下那名叫杨大牛的宿卫,寸步不离地看守叶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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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三更,感谢大家支持~ 预收指路:《清冷师尊竟是我炉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