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的故事》垠娗

90、第 90 章 第一天开幕

　　会场里的普通代表仍在等待最后一项议程结束，核心随行人员则陆续从两侧离场。周予峥带着周序宁从靠墙的通道向外走，出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会务人员和各单位随行团队，胸牌、文件袋和无线对讲机在狭窄的等候区里不断交错。

　　邵启衡站在展区方向的入口附近，身边跟着两名市拓人员。看见周予峥出来，他立即迎上来。

　　“临港平台的人已经到展区了，赵总先去看了城市更新专题展，四点的会见仍然保留。华衡那边把案例目录发过来了，一共十一个项目，我让团队先拆。”

　　“先看有没有把政策条件混进去。”周予峥说，“别只看节能率。”

　　“已经让他们单列。”

　　邵启衡说完，目光落到周序宁手里的文件夹上。

　　“周经理，供应商清单那张净版方便中午之前发我吗？”

　　“可以。上午临港平台的模板也要一起发吗？”

　　“那个先不用，等下午会见。华衡这张先给团队统一口径。”

　　“好。”

　　前方的侧门打开，主办方礼宾人员先走出来，随后是刚才上台的几位嘉宾。通道里的说话声随即压低，原本站在入口处的人向两侧让开。周砚延同陈会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属地平台和协会的几位负责人，王丽婷在稍后的位置，正低声和摄影团队确认巡展停留点。

　　周予峥向前走了两步，周序宁随即跟上。邵启衡没有加入核心嘉宾队列，只带着市拓团队从另一侧先行去展区等候。

　　会议中心的主展厅与主会场隔着一段宽阔的公共大厅。顶部悬挂着大会旗帜和参展机构的标识，展位从中央主通道向两侧延伸，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将普通观众暂时引导到外围。核心嘉宾进入时，摄影团队走在斜前方，边退边拍，主办方讲解人员则根据路线介绍几个重点展示区。

　　周序宁跟在周砚延和周予峥身后，手里的文件夹始终压在身前。路过大会研究成果展示区时，陈会长停下来介绍刚刚发布的行业报告，工作人员递上一本纸质版，周砚延翻了两页，随后向后递过来。

　　周序宁接住，将报告夹到文件袋最外层。

　　队伍继续往前走。几家企业负责人分别在自家展台前等候，轮到核心嘉宾经过时上前介绍，时间通常不超过三分钟。有人重点讲设备，有人展示园区数字平台，也有人直接将最新项目模型摆在大屏上，试图在有限的停留时间里把内容全部说完。

　　走到一处能源管理展台前，讲解人员刚提到综合节能率，周予峥便停下来问了一句：“基准期怎么取的？”

　　对方很快切换页面。

　　“采用改造前十二个月平均值，同时剔除了停产月份。”

　　“租户变化呢？”

　　“租户变化另外做了修正。”

　　“修正方式有没有放在报告里？”

　　对方停了半秒，转头示意工作人员调出附件。

　　后面的队伍也随之停下。周序宁站在周予峥斜后方，低头在议程边缘记下企业名称和基准修正。周砚延没有继续追问，只等对方把附件页调出来以后看了一眼，便随着陈会长向下一处展位走。

　　周予峥没有立即跟上，等周序宁写完才说：“这家先记着，不要现在要材料。”

　　“为什么？”

　　“他们刚才只准备讲结果，修正方法是问了以后才找。”他说，“等市拓先看完整报告。”

　　周序宁在企业名称后加了一行：先经邵总团队核验。

　　前面的队伍已经向周氏展台方向移动。

　　周氏的展示区域靠近主通道，展台没有做得过高，深灰色框架从顶部一直落到两侧，中央主屏正在播放集团的存量商业、产业园区和城市更新项目。屏幕前留出了一块完整的交流区域，后侧摆着几张高脚桌，品牌中心和业务团队的人分站在不同位置。

　　毛澜站在展台入口，同主办方过来的几位负责人依次握手。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胸前只别着集团徽章，身边跟着品牌中心负责人和负责现场展陈的项目经理。

　　“陈会长。”她笑着让出主屏前的位置，“我们这次没有把项目按业务板块分开，还是从资产更新以后的长期经营往下讲。”

　　陈会长看了一眼屏幕。

　　“刚才周董台上讲的那套逻辑？”

　　“公开部分都落在这里了。”毛澜说，“具体案例让品牌中心给各位介绍。”

　　品牌中心负责人接过控制器，主屏从集团资产分布切换到第一个项目。改造前的空间状态、投入周期和后续运营数据依次展开，页面下方同时列着资产类型、原有经营情况和数据范围。

　　“这个项目在改造前已经连续运营多年，原有租户和设备条件都比较复杂，所以没有把改造节点单独作为起点。”她将页面向后翻了一页，“前期先做了经营结构调整，建设和设备更新分阶段进入，后续数据也按照实际运营周期呈现。”

　　第二个案例随后出现。画面从一处老旧产业园区切到更新后的厂房和公共空间，右侧没有放大面积的效果图，只用几行数据标出出租率、设备运行和运营成本的变化。

　　周砚延站在主屏正前方，将两页内容看完。

　　“结果可以展示，条件也要同时写清楚。”

　　品牌中心负责人点头，将页面停在案例说明处。

　　“资产类型、原有运营状态、实施周期和适用范围都在这里。数据口径也按公开报告里的版本，没有另外调整。”

　　周砚延没有再说什么。

　　主屏继续向后切换，进入绿色运营部分。页面上的内容从具体案例变成了四组并列的模块，分别是资产基础、运营条件、能源边界和合作机制，中间穿插着设备机房、运营平台和园区现场的照片。

　　陈会长走近看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其中一页。

　　“这和刚才在休息区拿出来的那张表，是一套东西？”

　　他说话时已经转向周序宁。

　　周序宁向前走了半步。

　　“基础结构一样。展台这一版只保留了通用内容，具体项目还会继续拆现有合同、历史改造、数据完整度和后续责任。”

　　“这里为什么写基准条件，不直接写历史能耗？”陈会长问。

　　“历史能耗只能作为其中一部分。”周序宁说，“如果期间换过租户、调整过生产安排，或者已经做过设备更新，前后数据未必处在同一套条件下。先把变化列出来，后面才能判断哪些数据可以进入基准期。”

　　站在陈会长身旁的一位企业负责人也转过身。

　　“那是不是项目启动以前，这些资料就要全部查清楚？”

　　“可以不完整，但需要知道缺在哪里。”周序宁说，“已经确认的、暂时缺失的和只能采用假设的部分要分开，否则后面的测算很难放在一起比较。”

　　品牌中心负责人将屏幕切到下一页，合作方、资产持有方和运营团队的责任边界被分别列在三侧。

　　周予峥接过她手中的控制器。

　　“所以这里没有放统一的节能率和回收期。不同资产直接用一个结果比较，展台上看起来简单，真正进入项目以后很容易把前提省掉。”

　　陈会长点了点头。

　　“这部分比单独摆设备有意思。”

　　毛澜站在一旁，等几个人把页面看完，才笑着将话题收回来。

　　“今天先把方法放在这里，后面涉及具体项目，再由业务团队单独接。巡展时间有限，不能把各位一直留在我们展台。”

　　通道外的礼宾人员已经抬手示意下一处展位，摄影团队也开始向前移动。品牌中心负责人把主屏重新切回集团展示首页，负责展陈的项目经理随即带人收好桌边的资料。

　　巡展队伍准备继续往前，毛澜却看见邵启衡和几名集团业务负责人正从另一侧回来，便向不远处的品牌摄影师招了一下手。

　　“人差不多都在，先留一张集团现场照。”

　　工作人员很快将展台前的区域让出来。周砚延站到正中，周予峥和毛澜分列两侧，邵启衡与其他业务负责人也依次站好。后排的品牌、市拓和项目团队向中间收拢，主屏上的集团名称刚好落在所有人上方。

　　周序宁将文件夹放到旁边的工作桌上，正准备去第二排，摄影师已经从镜头后抬起手。

　　“周经理别往后，前面还有位置。站予峥总旁边。”

　　她停了一下，走到周予峥外侧。

　　两个人之间还留着一点空隙，摄影师低头看过画面，又向里面抬了抬手。

　　“再收一点，不然右边太空。”

　　周序宁往里移了半步。周予峥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剩下的距离，也跟着向中间站近了一点。

　　“这样？”

　　摄影师重新举起相机。

　　“对，保持。”

　　前后两排的人全部看向镜头，闪光灯连续亮了三次。摄影师放下相机检查片子，又让后排的人稍微错开肩膀，补拍了最后一张。

　　周序宁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袖口随着动作向上退开一点，腕间的深灰色表盘露在冷炭灰的衣袖下。周予峥身上的墨蓝灰与她落在画面同一侧，周砚延站在中央，深黑灰的西装压住整组人的重心。

　　“可以。”摄影师说，“最后一张很好。”

　　队伍随即散开。毛澜跟着主办方人员继续向前，邵启衡也被助理叫到一旁确认下午的客户安排。周序宁回到工作桌边拿起文件夹，刚走出展台，周予峥便在旁边问她：

　　“早上老师是不是说过，不要往后站？”

　　“合影又不是平时站位。”

　　“所以你直接去了第二排？”

　　“第二排本来就有空位。”

　　周砚延走在前面，听见以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下次站前面。”

　　周序宁抱着文件夹跟上去。

　　“知道了。”

　　前方的巡展队伍已经在下一处展台停下，王丽婷从通道另一侧快步走来，将刚更新的午宴席位和下午行程分别递给几个人。

　　“巡展还有十二分钟，结束后从东侧通道直接去贵宾午宴区。席前交流十分钟，十二点二十分正式入席。”

　　她说着调出下午的页面。

　　“主要负责人闭门圆桌提前到一点五十分，周董一点四十分之前需要到场。予峥总的专题圆桌时间不变，会前增加十五分钟嘉宾碰面。周经理下午随予峥总，闭门圆桌不进。”

　　周序宁接过自己的席位卡，看了一眼桌号。

　　王丽婷说，“序宁你在六号桌，和集团业务负责人、两家平台公司的项目人员一起。位置离主桌不远，散席以后直接回到核心组。”

　　周予峥低头看过自己的席位。

　　“我在主桌？”

　　“是。原来安排在二号桌，主办方上午临时调整了席位。”

　　“谁换过去了？”

　　“金融机构那边少来了一位主要负责人，陈会长把您补到主桌。”

　　周予峥把席位卡折进证件夹，向周砚延看了一眼。

　　“小叔，今天午饭也要谈。”

　　“你哪顿不谈。”

　　周砚延接过王丽婷递来的下午流程，目光在闭门圆桌名单上停了一会儿。

　　“赵总的会见谁跟？”

　　“邵总和予峥总。您闭门会结束后，如果前一场没有延时，再过去最后二十分钟。”

　　“资料呢？”

　　“已经放在会场工作间。临港平台上午补了一版资料目录，邵总团队正在核。”

　　周砚延将行程卡合上，转头看向周序宁。

　　“上午那张模板先别发。”

　　“好。”

　　“下午见完人再定。”

　　“明白。”

　　巡展队伍重新向前移动。后面的两个展位分别展示城市更新金融工具和园区数字化管理，主办方在每处停留的时间都不长，核心嘉宾听完概括介绍便继续往前。摄影团队始终走在队伍斜前方，镜头偶尔从人群间扫过，灯光亮起时，周序宁便把手里的文件夹稍微往下压，不遮住胸前的集团徽章和参会证件。

　　经过最后一处展示区时，陈会长被工作人员请到前面确认午宴流程。巡展队伍随之松开，几位嘉宾在通道里停下继续交谈，也有人被各自团队接走，前往不同的午间活动区域。

　　王丽婷看过时间，带着三人从展厅东侧离开。

　　午宴区设在会议中心另一侧的宴会厅，与主展厅之间隔着一条铺有地毯的长廊。靠近入口的位置已经立起桌次图，主办方工作人员逐一核对嘉宾姓名，宴会厅外的休息区摆着几组沙发和高桌，来宾端着茶水站在不同位置交谈，正式入席前的十分钟并没有人真正坐下来休息。

　　几个人刚走近，陈会长便从另一侧招了招手。

　　“周董，过来认识一下。海融那边的陆总刚到，上午堵在路上，开幕都没赶上。”

　　周砚延向那边走去。周予峥也跟上，王丽婷则留在稍后的位置，同主办方秘书确认闭门圆桌的入场证件。

　　周序宁站在周砚延斜后方，手里仍拿着上午那本文件夹。陆总与周砚延握过手，寒暄几句后很快谈到存量资产的融资期限。

　　“现在大家都愿意做更新，可一谈到运营期，资金就开始往后退。”陆总说，“建设期三年能看，运营期十年、十五年，谁也不愿意把风险一次算到底。”

　　周予峥接道：“不是不愿意算，是很多项目连运营主体都没定，资金方没东西可算。”

　　陆总笑了一下。

　　“所以我刚才听说周氏展台没放统一回收期，倒觉得挺实在。现在外面不少项目，方案还没定，回收期已经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陈会长在旁边笑出声。

　　周砚延端起工作人员送来的茶。

　　“数字做得越早，后面改得越多。”

　　“下午有一场绿色金融的小范围交流，周董有没有时间过来坐一会儿？”

　　“一点五十有闭门圆桌。”

　　“那确实撞了。”陆总转向周予峥，“予峥呢？”

　　“我两点十分上圆桌。”周予峥说，“会前十五分钟也被占了。”

　　“你们叔侄俩今天一个比一个难约。”

　　陆总说完，目光落到周序宁手里的文件夹上。

　　“这位是？”

　　周砚延介绍得很简短。

　　“集团办公室，周序宁。”

　　周序宁上前半步。

　　“陆总，您好。”

　　“上午跟着周董一起进场的就是你吧？”陆总同她握了握手，“刚才在周氏展台前也看见了。”

　　“是。”

　　“你们现在重点专项都放集团办公室？”

　　“项目主体仍然在业务线。”周序宁说，“集团办公室主要做跨部门协同和材料收口，我目前跟的是存量园区和绿色运营相关的前期工作。”

　　陆总点了点头。

　　“那下午金融专场你未必有时间，改天可以让团队把我们现有的几种工具发你一份。不是产品推介，主要看不同资产条件下怎么做期限匹配。”

　　周序宁没有立即接下，只看了一眼周予峥。

　　周予峥站在旁边，语气自然。

　　“可以先发公开材料。涉及具体项目，再走正式接口。”

　　“好。”周序宁说，“陆总后续可以让团队先发公开版本，我整理以后同步财务和投资拓展。”

　　陆总从口袋里取出名片，递给她。

　　“那先留一个联系方式。”

　　周序宁双手接过名片，也从自己的名片夹里取出一张递回去。

　　“谢谢陆总。”

　　名片刚收好，宴会厅入口便响起提示音乐。工作人员开始提醒嘉宾入席，原本站在休息区交谈的人陆续向桌次图靠近。陈会长看了一眼主桌方向，同周砚延和陆总一起往里走。

　　周予峥没有立即跟上，先看向周序宁手里的名片。

　　“记什么？”

　　“公开材料先收，转财务和投资拓展，不碰具体项目。”

　　“还有呢？”

　　周序宁看了一眼名片上的职务。

　　“他不是单纯来卖金融产品，想先进入集团的资产更新讨论。”

　　周予峥点了一下头。

　　“可以。午饭以后再补。”

　　王丽婷已经从入口处回来。

　　“该入席了。周经理，六号桌从左侧进去，第三个位置。午宴结束不要跟桌上的人直接去下一场，先回入口处等。”

　　“好。”

　　周砚延已经走到宴会厅门边，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外面的两个人。

　　“予峥。”

　　“来了。”

　　周予峥应了一声，又低声对周序宁说：“你先去座位，别等我们。”

　　周序宁拿着席位卡向左侧入口走。宴会厅内的灯光比外面暖，几十张圆桌从主舞台前依次铺开，桌面上的姓名牌、菜单和酒水已经全部摆好，服务人员沿着过道做最后一遍确认。

　　主桌在舞台正前方。周砚延和周予峥随主办方负责人从中央通道过去，几个人一路仍在交谈。周序宁沿另一侧找到六号桌，桌上已经坐了两名集团业务负责人和几位上午见过的平台企业人员。

　　她将名片和文件夹放到座椅旁边，确认自己的姓名牌以后坐下。抬头时，主桌那边刚好有人重新调整位置，周予峥站在座椅后同旁边的人说话，周砚延已经落座，正低头看主办方临时送来的午后安排。

　　六号桌旁有人拉开椅子。

　　“周经理，又见面了。”

　　周序宁转过头，上午跟随徐主任进入贵宾休息区的那位平台公司负责人已经在她旁边坐下，手中还拿着刚刚更新过的项目资料目录。

　　“下午赵总见予峥总之前，有几项资料想先和你确认一下。”

　　周序宁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单，又看向他手里的目录。

　　“可以先看目录。具体边界下午会见时统一确认，现在不单独定。”

　　对方点头，将资料放到两人之间，没有再往前推。

　　宴会厅的门缓缓合上，服务人员开始为各桌添茶。舞台上的主持人走到灯光下，午宴开场音乐随之停住，原本散在各处的交谈声也慢慢压了下来。

　　主持人只作了简短开场，先请主办方负责人致辞，又介绍了午宴到场的几位重要嘉宾。宴会厅里的灯光没有完全压暗，服务人员沿着桌间通道安静上菜，主桌附近偶尔传来掌声，其他桌上的交谈也随之停下片刻。

　　六号桌除了周氏两名业务负责人和临港平台的人，还有一家园区运营企业的副总、一名绿色建筑咨询机构负责人，以及上午在主论坛上发过言的研究院专家。桌上的座次已经提前排好，周序宁旁边是平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曹明远，另一侧坐着周氏投资拓展部的一名部门经理。

　　致辞结束后，桌上的话题很快从上午的发言转到各自在推进的项目。曹明远没有立刻打开资料，只将目录压在手边，等第一轮菜上完，才指着其中两项低声说道：“现有租约和企业清单今天可以给，设备台账要再找园区物业，能耗数据现在只有总表和部分重点企业的分表。”

　　周序宁顺着目录看下去。

　　“历史改造记录呢？”

　　“有一部分。三年前换过一次冷站设备，施工资料在平台公司，后续维保记录可能在物业。”

　　“那先把已有资料按来源分开，不用为了凑完整，把平台、物业和设备单位的版本并成一份。”她说，“下午先确认谁负责提供，时间节点再由双方项目接口统一排。”

　　曹明远点头，在“资料来源”一栏旁边写下三个单位。

　　周氏投资拓展部的部门经理也侧过身看了一眼。

　　“下午会见里先谈项目范围，不会直接进资料交付。你们今天把目录带过来，主要是让我们判断基础条件。”

　　“明白。”曹明远说，“赵总那边也交代了，今天先听周氏对合作边界的考虑。”

　　坐在对面的运营企业副总听见这句，笑着接道：“现在平台项目最难的就是边界。设计、建设、招商、运营都能找到人，最后谁对经营结果负责，反而要谈到最后。”

　　研究院专家放下茶杯。

　　“上午周董讲的就是这个。现在很多项目先把改造方案做出来，再回头找运营主体，顺序容易倒过来。”

　　桌上的几个人向主桌方向看了一眼。周砚延正同陆总和陈会长说话，身后有工作人员送来一份临时文件，他翻了两页便交给王丽婷。周予峥坐在另一侧，与旁边的属地平台负责人低声交谈，面前的餐具几乎没有动。

　　曹明远收回视线。

　　“周经理一直跟周董和予峥总的专项？”

　　周序宁端起茶杯。

　　“集团重点事项会根据阶段调整。目前零碳和存量园区这一块，我主要跟前期材料、会议事项和跨部门协同。”

　　“那后面如果真启动，你也会继续跟？”

　　“要看项目主体和集团安排。”她说，“目前还没到定项目组的时候。”

　　曹明远笑了一下。

　　“你们口径都很稳。”

　　周氏投资拓展部的部门经理在旁边接道：“现在说得太满，下午赵总回去就会让你们按承诺排计划。”

　　“那我不敢再问了。”

　　桌上几个人都笑起来，话题也暂时从资料目录上移开。服务人员换过餐盘，开始上第二轮热菜。周序宁将目录往曹明远那边推回去，没有在餐桌上继续逐项核对，只在自己的便签上记下冷站改造、物业维保记录和数据来源三项。

　　坐在斜对面的咨询机构负责人注意到她手边的名片夹，等桌上的交谈稍微松下来，便递过来一张名片。

　　“周经理，我姓蒋，做绿色建筑和园区认证。你们后面如果需要梳理认证路径，可以交流一下。”

　　周序宁接过来，看清名片上的机构和职务。

　　“谢谢蒋总。我们现在还在项目条件和实施边界阶段，认证暂时没有单独启动。您可以先把机构的公开案例发我，后续涉及相关工作，我再同步专业条线。”

　　“可以。我们也不只做认证，前期评价和技术咨询都能做。”

　　“那案例里麻烦把具体服务范围写清楚。”周序宁说，“评价、方案和认证如果由不同团队负责，也请分开标注。”

　　蒋总点了点头。

　　“明白，你们现在比较在意服务边界。”

　　周序宁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后续材料可以发集团邮箱，项目合作仍然按正式流程推进。”

　　名片交换结束，桌上有人向蒋总问起另一处园区的认证周期，话题随即转到政策和地方标准。周序宁没有再加入，只把收到的名片放进名片夹右侧，与上午已经确认过后续动作的几张分开放置。

　　午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请两位嘉宾作简短分享。服务人员暂停上菜，宴会厅重新安静下来。周序宁趁这段时间把曹明远带来的资料目录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只在缺失项旁边标了记号，没有直接写任何要求。

　　分享结束后，桌上的酒水开始重新添上。曹明远替旁边的人倒过红酒，又看向周序宁面前空着的酒杯。

　　“周经理喝一点吗？”

　　“不喝酒，谢谢。”周序宁将茶杯向前放了一点，“我用茶。”

　　“下午还有会，确实不能喝。”

　　桌上其他人没有继续劝。下一轮举杯时，她只端起茶水，跟着全桌一起向主办方和几位嘉宾致意。主桌那边也在碰杯，周予峥转过身与身后的人说话时，视线越过几张桌子，恰好落到六号桌。

　　周序宁正把茶杯放回桌面，抬眼时同他对上。

　　周予峥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杯子，又向她轻轻抬了下眉。

　　周序宁没明白他要问什么，只隔着桌间距离看着他。

　　他抬手做了一个很小的吃饭动作。

　　周序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没动的餐盘，重新拿起筷子。

　　周予峥这才转回主桌。

　　坐在她旁边的投资拓展部经理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笑着问：“予峥总叫你？”

　　“没有。”周序宁夹了一块菜，“让我吃饭。”

　　对方停了一下，也笑了。

　　“那你快吃。下午跟他跑场，可能要到圆桌结束才有时间。”

　　正式午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半程没有安排更多发言，各桌的交流也逐渐松开。临近散席时，曹明远把资料目录重新整理好，递给周序宁一份没有内部批注的副本。

　　“这份您先留着，下午赵总手里还有完整版本。”

　　周序宁接过来。

　　“我先带到会场工作间，下午会见时再统一拿出来。”

　　“好。”

　　宴会厅的门重新打开，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嘉宾从不同出口离场。主桌附近的人没有立即散开，几位负责人仍站在原地交换名片，王丽婷已经从侧边进入，依次提醒周砚延和周予峥下午的入场时间。

　　周序宁同桌上的人告别后，从左侧通道出去。宴会厅外的休息区比入席前更拥挤，有人赶着去下午分论坛，也有人端着咖啡继续上午没有谈完的话题。她按照王丽婷之前的交代，没有跟曹明远去项目对接区，只站到桌次图旁边的立柱附近等候。

　　没过多久，周予峥从中央入口出来。他的西装外套仍然扣着，手里多了两张名片，走过来以后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

　　“临港平台的？”

　　“资料目录。没有谈边界，只标了缺失项和资料来源。”

　　“午饭吃了吗？”

　　“吃了。”

　　“吃了多少？”

　　周序宁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监督了吗？”

　　“隔得太远，没看清。”

　　“那也吃了。”

　　周予峥笑了一下，把手里的两张名片递给她。

　　“一张是陆总团队负责项目融资的人，公开材料可以收；另一张是做产业园运营的，先放着，不用主动联系。”

　　周序宁分别看过名片，在背面贴上两张不同颜色的小标签。

　　“陆总这张转财务和投资拓展，运营这张只留记录？”

　　“对。”

　　周砚延随后从宴会厅出来，身边还跟着陈会长和上午见过的一位企业负责人。几个人走到长廊尽头才停下，谈完下午闭门圆桌里的一个议题。陈会长先去会场，周砚延转身回来时，王丽婷已经将下一份证件和材料递到他手里。

　　“一点三十二。”她说，“现在去会场工作间，还有八分钟。”

　　几个人沿东侧通道返回会议区。中午的展厅没有完全关闭，普通代表仍在展位之间流动，远处几间分论坛已经开始播放暖场画面。工作间设在贵宾通道与项目会议区之间，门上没有单位名称，只贴着周氏代表团的临时标识。

　　室内摆着一张长桌，上午送来的资料已经按下午场次分成几摞。邵启衡和两名投资拓展人员正在核临港平台的目录，看见几个人进来，立即将其中一份递给周予峥。

　　“对方上午补了资产清单和租约汇总，能耗数据还是不完整。四点先谈合作范围，建议不接他们提出的整体方案编制，先做资料核验和运营条件判断。”

　　周予峥翻了几页。

　　“赵总知道我们不做免费整体方案吗？”

　　“已经说过，但他们还是希望周氏先出一个初步方向。”

　　周砚延脱下外套，没有坐，只站在桌边看了眼目录。

　　“方向可以谈，方案不出。”

　　邵启衡点头。

　　“我按这个口径准备。”

　　周序宁将午宴上拿到的目录副本放到桌上。

　　“物业端的维保记录还没收回来，三年前冷站改造的资料在平台公司，现有能耗分表只覆盖部分重点企业。”

　　邵启衡翻到她做过标记的页面。

　　“下午让他们先定资料责任人，不在会上逐项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