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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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文件收回来，准备起身。
周砚延却没有继续看电脑。
他看了她一眼。
“你等到现在，就是为了问这个？”
周序宁动作停住。
“嗯。”
她说。
“这个节点今天不对下来，明天大家会继续悬着。”
“周予峥没给你兜底时间？”
周序宁愣了一下。
“给了。”
“那你还等？”
这句话听起来像问工作，却不完全像问工作。
周序宁垂眼笑了一下。
“因为她们想要的不是兜底。”
周砚延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再解释。
过了几秒，他把手里的笔放下，看了一眼时间。
“还没吃饭？”
周序宁原本还在整理文件，闻言慢了一拍。
“没。”
周砚延把椅子往后推开，站起来。
“那一起吃个饭。”
他说得很自然，像刚才只是把一个时间给了她，现在顺手把另一个时间也给她。
周序宁抬头看他。
“现在吗？”
周砚延已经拿起外套。
“你等到现在，不就是为了把这件事今天定下来？”
周序宁停了一下。
“是。”
“那就吃完再回去。”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劝，也没有问她方不方便。
像是他已经替她把这件事归进了合理安排里。
周序宁把文件往怀里收了收。
“那我先把文件放回去。”
周砚延已经走到门口。
“不用。”
他拉开门，侧身看她。
“带着。”
周序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流程页，高管对话那一栏，刚刚从待定变成了可确认，她把文件夹合上，跟了出去。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
司机从驾驶位下来，替她拉开右侧滑门。周序宁脚步下意识慢了一拍。
她其实很少遇到这种场景。不是不知道该坐哪里，只是司机专程下来开门，她一时没立刻往里走。
周砚延已经先上了车，在第二排另一侧坐下。靠门这一张独立座椅空着。
“上车。”
周序宁这才弯腰坐进去，把文件放到膝上。滑门在身后合拢，车平稳开出去。窗外的楼宇和车流一层一层往后退，车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调风声。周序宁低头把文件放进包里，刚扣好搭扣，旁边手机就响了。
周砚延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
“嗯，李总。”
“刚在路上，看到了。”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前方，没有看她。
“时间可以按您那边来，我们这边都好配合。”
电话那头说了一段。他没有打断，只偶尔应一声，手指在膝上很轻地敲了一下。
“明白。”
“您那边确定之后跟我说，我再往下安排。”
电话挂断，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砚延把手机放到一侧，侧过一点头。
“客户那边临时调时间。”
周序宁点了一下头。
“这种情况是不是挺常见的？”
“常见。”他说，“越重要的事，越不会完全按原计划走。”
这句话刚好接上她刚才那个高管环节。周序宁听出来了，笑了一下。
“所以最后还是要看变化之后能不能稳住。”
周砚延看她一眼。
“会用了？”
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之前教她的那套判断逻辑。
“现学现卖。”
周砚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但确实有。
“能卖出去就行。”
周序宁也笑。
“那我争取卖贵一点。”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周砚延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没有退。
“现在不便宜。”
她低头把文件夹往包里压了压，没再接。
车在餐厅门口停下。
地方离公司不远，但不是临时随便找的。门脸不大，灯光压得很低，入口处有一面窄窄的石墙。服务员看见他们进来，很快迎上来，像是已经认识周砚延。
“周总，这边。”
周序宁跟在他身后往里走，忽然意识到，他口中的“就在附近”，和她理解的附近吃个饭，可能不是一个东西。
座位在靠里的位置。
不完全是包间，但被屏风隔开，外面的声音被挡掉大半。茶已经提前上好，菜单没有立刻递过来，服务员只低声确认了一句，周砚延点了下头，对方就退了出去。
周序宁坐下来。
周砚延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特别忌口。”她说，“清淡一点就行。”
菜上得很快，也很安静。
起初她还保持着一点工作场合里的坐姿，背没有完全靠上去。后来发现周砚延并不急着继续谈工作，才慢慢松下来一点。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
“刚才那句话，谁教你的？”
“嗯？”
“新人想看到的，不是流程上的高管名字。”
“没人教。”
“你自己想的？”
“嗯。”她说，“也不完全是。综管那边有个女生跟我说，往年大家其实有点失望。”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她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周砚延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你很容易替下面的人说话。”
这句话听不出是好是坏。
周序宁低头想了一下。
“可能因为我刚上来没多久。”她说，“离下面比较近。”
周砚延看着她。
她又笑了一下。
“也可能因为我还没完全上来。”
这句话说得半真半玩笑。
周砚延却没有笑她。
“这样不是坏事。”
他顿了顿。
“但你不能总站在下面。”
周序宁抬眼。
周砚延说：“站太低，看不到全局；站太高，又容易忘了下面怎么走。”
他说得很淡。
“你现在的位置，刚好可以两边都看。”
周序宁安静了一秒，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行。”他说，“别急着选边。”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不是替她们要一个结果。是替这件事判断，什么结果最合适。”
“嗯。”
周砚延放下茶杯。
“今天这件事，你问得可以。”
周序宁看他。
“但以后不要等到最后一个空档。”他说，“事情该往上提的时候，提前提。”
“好。”
“也不用每次都先找周予峥。”
她刚夹起一点菜，动作停了一下。
周砚延像是没看见，继续说：“该找谁，就找谁。”
“你是来推进事情的，不是来证明自己很懂规矩的。”
这句话和周予峥刚才那句很像。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周序宁低头笑了一下。
“你们今天都在说这个。”
“说明你确实有这个问题。”
她被噎了一下，又忍不住笑。
“好，我改。”
周砚延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很淡。
“改得太快，也不像你。”
周序宁抬眼。
“那我慢慢改。”
“可以。”
他说。
“也别太慢。”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服务员进来换了一次茶，热气重新浮上来，桌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周序宁低头拿杯子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顿饭已经远远超过了“顺便吃一口”的范围。
但周砚延始终没有把它往别的方向带。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她从那个等到六点半的工作节点里，往外带出来了一会儿。
回去的时候，还是那辆车。
夜里的路比来时空一些，车窗外的灯一排一排往后退。周砚延中间又接了一个电话，应该还是客户那边，语气和刚才差不多，不急，也不重，对方说完之后，他才低声回一句：
“可以。”
或者：
“那就按这个时间。”
车停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司机先下车去开门。
周序宁弯腰下车之前，还是说了一句：
“谢谢你今天的晚饭。”
周砚延看着她。
“下次不要把饭点空出来等我。”
周序宁停了一下。
“我不是等饭。”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才让你吃饭。”
这句话落下来，车里安静了一瞬。
周序宁没有再解释。
“好。”
她下车之后，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有一点凉。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是周予峥。
【时间对下来了？】
周序宁低头回：
【嗯，下周三下午先留出来了。】
周予峥很快回：
【行。】
过了一会儿，又跳出一条。
【周砚延没为难你吧？】
周序宁看着那几个字，想了想，回：
【没有。】
周予峥：【那就是还顺利。】
周序宁：【嗯。还吃了饭。】
对面安静了几秒。
周予峥：【他请的？】
周序宁：【不然我请吗？】
周予峥：【可以啊，周老师现在很有底气。】
周序宁看着这句，笑了一下。
【工资还没发。】
周予峥那边很快回：
【那先记周总账上。】
周序宁没有再回，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往停车场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